《日不落联邦：下沉之地（上）》拂忧界

103、100.杰克与杰姬 在坐上

　　在坐上回J区的水下列车后，在凌晨一两点的时候，依旧是在同样的上下双人卧铺的小房间里，很突然地，蓝眼睛收到了小野玛丽给他发的一条消息：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抱歉，今天中午我说的那些话太丧气了；我应该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又总是觉得生活里的很多事都不如意，所以——中午的那些对话我很抱歉，我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好了，不要放在心上。

　　蓝眼睛给她发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

　　接着小野玛丽给他回复道：那时间也不早了，我也是刚忙完漫画的事情，我先休息了。

　　晚安。蓝眼睛回复道。

　　晚安。小野玛丽也给他回复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蓝眼睛坐在列车窗户前的小桌子旁，静静地看着车窗外水底下的一切；车厢内，纳西也有点睡不着，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背着墙面侧躺着正在刷手机上的视频。

　　回复完小野玛丽的消息后，蓝眼睛放下手机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车窗外的水下风景，然后又是很突然地，蓝眼睛轻声开口问纳西道：“纳西先生，你说——摆脱掉温特小姐跟他们家族的真人秀事业以后，我现在的人生是正确的吗？”

　　纳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快速刷完自己正在阅览的这条视频的重要信息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嗐，什么正确不正确的，这世上有多少人的人生是真正正确的？人活着，他们的人生简单地总结一下，大概就是不在这头在那头，好的事情前面不来，后面就会来，坏的事儿也一样——”

　　“反正我活了那么久，我觉得吧，人活着差不多就得了，反正态度认真点、积极点，好好活着就行了；思考那么多，担心那么多，就算真走错路了，该活也还得活，总不能去死。”

　　蓝眼睛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一下，他大概是没法接受纳西给他的这个答案，因为他既不能理解纳西的这种人生态度，也不理解纳西给他的这个答案背后的意义——他也还年轻，他了解的也都还很少，现在的他对人生和世界到底还是带着小心、新奇和期盼的——所以他害怕错误，害怕失望，更害怕一个不小心走岔了路，从此失去对自己真正重要的东西。

　　但其实这种担心完全没必要，因为人从生下来，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原本就充满未知；
　　一个人的人生就好像一幅这个人用自己的生命和时间作出来的画，聪明有头脑的人会早早准备、早早酝酿，早早地就为自己的人生之画努力筹谋奋斗，而迟钝或者愚笨的人则很多时候都只会被动地作为，他们懵懂地面对着自己将要面对的一切，然后等一切发生，他们才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接着才又手忙脚乱地为应对接下来的一切做准备；

　　不过虽然人跟人生都有高低贵贱，但就无数人的结果而言，早早筹谋准备的人未必就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而迟钝愚笨后知后觉的人也未必不能找到真正适合他们的幸运——毕竟人活在这世上，先天跟后天的资本和努力是一回事，而好运跟命运又是另一回事。

　　在纳西走过的那些人生岁月里、在他见识过的诸多他人的命运中，“什么是正确的人生”这种问题对于他来说，他感觉这种问题问的出发点就令他感觉莫名其妙的：
　　别说正确的人生了，这世上又有多少事物的存在是可以被称作“真正正确”的呢？来到这个世界上，严格地来讲，大家都只是活着罢了，大家也都只是存在着罢了。

　　蓝眼睛没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答案，他又沉默了起来。

　　而纳西对蓝眼睛到底还是充满善良与耐心的，他刷完自己新点开的下一条视频，然后终于察觉到蓝眼睛对他的话迟迟没有回应。

　　他合上手机，扭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不远处的蓝眼睛：
　　开心愉快的旅行结束后，蓝眼睛似乎不仅没有被朋友和旅游治愈，他似乎反而变得更加孤独和惆怅了——甚至还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纳西看着他沉默低迷的模样，他想了想，最后说道：“哎，你不要不开心，也不要想那么多；你就想，人生就跟用来写字画画、打印复印东西的白纸一样，而你的人生轨迹就是你在白纸上写字作画的痕迹——你想，这种东西哪有正确跟不正确之分，不过就是你想要在上面记录什么，以及你记录的这些东西有没有收获、有没有意义、有没有价值；”

　　“而收获、意义以及价值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人们对它们的评判都是带着主观和局限的——所以你的人生你决定就好，你想要开心和自由，那你就可以去追求那些让你开心、让你感觉自由的东西，你想要财富和名望，那你可以尽管去努力向上爬、努力去追名逐利；”

　　“只是在你开始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并开始真正独立地踏上自己的人生之路之前，你一定要考虑清楚，要搞明白自己的追求以及自己追求这些东西后会得到怎样的后果；”

　　“我不喜欢温特，但温特有她自己的思想、人生和追求，她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同时也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我只是一个旁人、一个围观的人，我没必要对她的人生和追求指手画脚——
　　所以591，你也一样，在相对幸福自由的时候，你好好地走自己的路，经历自己的人生就好，你没必要太过在意‘什么是正确的人生和命运’这种事，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的人生，你要努力，你要自己决定，你会收获得到，然后最后，你也要为自己的人生决定与人生选择支付相应的代价。”

　　“那——”尽管纳西已经把话说得相当清楚明白，但蓝眼睛还是忧心忡忡，“我真的不会错过什么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吗？”

　　“哦，我可爱的小蓝眼睛朋友，”纳西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然后他放低声音，语气里温柔中又带着些许笑意：“你怎么会这么想？那是你自己的人生，难道对于你自己的人生来说，最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你自己吗？”

　　纳西说道：“在你走过的那些人生里，没有什么真正重要的东西，因为你人生中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脚步都是重要的——而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则是你自己；”

　　纳西说道：“这个答案只会是你自己，也永远都会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