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渊中花   花非花 ...

  •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时多?
      去似朝云无觅处。
      “大人,大人,切莫吃多了酒。”
      我徐徐醒来,伸手拉下覆在面上的那本诗集,低头随意地翻弄了一下,一抬眼就对上小仙娥一双蹙紧的眉。
      她是谁?
      我又是谁?
      小仙娥不满的嚷道,“大人又吃醉了,我是白玉啊。”
      哦,她是白玉,是我碍不住飞鸿仙君百般请求,亲自点来随侍我的小仙娥呀。
      那我呢?
      我是天宫的月老长清,是人人称颂的月下老人,是这姻缘殿里的主神。
      她把我从树上拽下来摁在石椅上,细细的抚平我衣服上的褶皱,又端来醒酒汤,一勺一勺的喂我。
      我揉揉眉心,一口一口喝着,抬眼见天边红霞,看方向是天宫,顺口就问她,“天宫里发生了大事?”
      白玉的手顿在空中,转而搁了勺子,磕在碗边发出一声脆响,“天帝又娶了新天妃。”
      我啊了一声,垂眼看青玉碗里剩的大半碗醒酒汤,“我不用喝了?”
      白玉收了碗,不咸不淡的回我,垂下眼帘的神态显得倒很是恭敬,“看样子您还很清醒。”
      我问她,“天帝前几次娶天妃都给我下了多少次帖子?”
      “七次。”
      啧,看来是必须得去了。
      集齐七颗龙珠能不能召唤神龙我不知道,但是天帝的七次请帖召唤一次月老还是可行的。
      毕竟在哪混就得卖哪的面子嘛。
      虽然我的姻缘殿和司命的星宫实际上都不属于天宫。
      我随手施了个诀,洗去身上的酒气,站起身喊她,“白玉,叫上青越,我们一起去。”
      青越,是我师父前任月老南宫愫硬塞给我的徒弟,按他的话说,这孩子好养活,适合你。
      我很不服,但是后来证实他说的确实是对的,青越是真的好养活。
      白玉的声音闷闷的从屋子里传来,“大人,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青越在侧殿。”
      我也没强求,过去拎着青越就踏上祥云。
      青越拍拍我的手,示意我把他放下来,自顾自的在祥云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来问我,老大人似的,“白玉为什么不去?”
      我看不惯他一副老成的样子,伸出手捏住他脸颊,掐出一个小酒窝随口道,“身体不舒服呗。”
      他一脸无语,拍掉我的手。
      我在骗不骗之间犹豫了片刻,还是老实的说,“她不开心。”
      青越问:“为什么不开心?”
      “五瓶百花酿。”
      “……成交。”
      我说:“因为她在为天后不平。”
      更准确的说,是在为前天后不平。
      青越忍了一下,“还有呢?”
      我莫名其妙:“还有什么?”
      青越忍无可忍:“具体内容呢?”
      我看了看遥远的路程,索性拿这个故事跟他打发时间。
      前天后是百花泽的主人,名叫月芙,算算年头,其实跟我是同年晋位主神的。
      我们姻缘殿凋零,当年就我和我师父两个仙,后来就我和青越,白玉是近几十年才来的。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想内斗也没得斗,连打麻将都凑不够神仙。
      百花泽是我们的另一个极端,仙特别多,仙一多,就容易内部斗争,好巧不巧是月芙初晋花神的时候。
      百花泽摆了赏花宴,邀请各路神仙。
      那年我因睡过头误时,未能前去。
      但与我相熟的司命与我说,不去才是极好,月芙摆的赏花宴,是拿违逆她的罪人的血浇灌以让百花逆时绽放。
      血是现割现放,新鲜得很,甚至不小心飞溅到司命的白袍上,害得他白白损失一件袍子。
      场上众仙家的脸都白了一瞬。
      司命气得咬牙,拍桌站起来。
      月芙弯刀点地,温热的血液顺着刀刃流入地上古朴的纹路,一圈一圈绕上。
      然后他就把气咽下去了。
      无他,纯粹是月芙的精神状态令人感到堪忧。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并暗中觉得是司命夹带私货,夸大其词。
      但无论我怎么想,月芙至此以心狠手毒闻名,与传闻一样神乎其神的,是她的容貌。
      她容貌极美,形貌昳丽,不负月芙之名,真真是月下芙蓉的清纯娇媚,不笑时端方清丽,笑时妩媚动人。
      眉峰轻轻一蹙,便无端流出些哀愁,眼波流转间,春水浮动,欲笑不笑的弯唇,眉目间就恰好带着一抹冷厉。
      她是绝色佳人,便总有狂蜂浪蝶。
      在上任天帝的上神宴,我的位子刚好就在她对面,将她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确实是好看的,好看的叫人恨不得揉在心里,抱在怀里,含在嘴里。
      如此仙姿,当真下饭。
      那天我看着她,都多喝了四瓶琼浆玉露,多吃了一碟糯米丸子。
      可有毒也是真的不假。
      在那天的宴会散场之后,我出去醒醒酒,便亲眼见到她杀了仙。
      那日死的神仙,是先去调戏小仙娥,正巧月芙路过,眼瞅月芙更貌美,又去纠缠月芙,要扯月芙的衣裳。
      他连月芙的袖子也没碰上就死了。
      她的弯刀很快,快到我没看清她使得是什么招式,只是感觉熟悉。模糊之间,只看见弯刀刀柄上那块血红的玉石。
      那个小仙娥就是白玉,看月芙杀了仙,认出她身上穿的是花神服,知道她不会有事,就着急忙慌的跑了。
      白玉跑过去的时候,正好与我擦肩而过,我吃醉酒一时好奇,便顺着她来的方向走,便正好撞上这一幕。
      血溅上月芙面颊,簪发微散。
      她发髻上簪着的白芙蕖歪斜的挂在鬓角,点着斑斑点点的红腥。鬓发松散,一双清凌凌的眼盈着血色,唇亦是赤红的,鲜艳欲滴。
      听到我的脚步声,转头向我看来的时候,她手上的血还滴答滴答的不停往下流,分不清是她的,还是那个神仙的。
      她抿唇,紧得唇色都发白,向我告罪,“惊扰月老,是我的过失,改日便向姻缘殿赔罪。”
      虽说是同一年晋位,但说来惭愧,我算起辈分来还是比她要大上不少的,同晚辈计较这点小事未免伤了和气,我挥挥袖子轻易的帮她把现场收拾好了。
      她倒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多谢月下仙人。”
      我向来不以窥视他人秘辛为乐,也无意探究她究竟为何失控杀人,毕竟涉及情感,总归是笔糊涂账。于是洒脱离场,不出半日也就忘得一干二净。
      但第二天,百花泽就送来了数百瓶百花酿,惊得来串门的司命以为我醉疯了去给月芙下迷魂药。
      “你疯了?”他惊声,“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月芙脑子进水了?”
      他神神叨叨地掐了几个手诀,我没好气地一把拍掉他的手,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你才疯了。”我呛声,“你脑子进水了,我就不能跟天庭里的其他神仙有点交情?”
      他脸上显露出几分狐疑。
      我忍着往他脸上扇一巴掌的冲动,劝他回家吃饭,也因此而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她毕竟是在天宫杀的神仙,怎么瞒得过天宫的主人?
      但是大家主讲的就是一个面子情,于是上任天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打算不追究了,奈何他的二儿子是个铁憨批,死咬着不放,追着月芙回百花泽。
      那个跟在她后面的铁憨批,就是千年前陨落在仙魔大战的华阳上神齐南渊,当年他可不像现在这样威风赫赫。
      天帝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责任重大,是下任天帝,小儿子受尽宠爱,是天宫团宠,可惜两个儿子忙得都不常在身边。
      他呢,充其量就是个天宫安保队队长,闲得每日三次登门侍奉父母。
      大家饭后聊天,聊到他,除了竖起大拇指夸他实在是个孝子贤孙,就是大喊无聊然后转移话题。
      他的名字横在两个兄弟之间,不像个人,反而像两个大城镇之间的十字路口,只是为了顺理成章的过渡到谁谁谁而出现的。
      也许是月芙也理解他太想干出点实事来叫父母认可他的能力,再加上月芙这事虽然事出有因,但是在人家家门口死神仙确实不太好,反正他成功的留在了月芙身边。
      司命当时跟我上门分享感慨齐南渊傻人有傻福。
      我对此不置一词。
      他们俩在一起闹得很大,分道扬镳却是沉默无声又苍白的,像是人间话本里老套的书生爱上小姐的内容。
      书生和小姐破除万难后在一起,然后呢?没有人知道。
      他们俩的爱恋写在薄薄的纸上,成为当时众人饭后的一纸谈资。
      轻飘飘,无影无踪。
      后来,齐南渊去了仙魔战场最前线,像是突然之间大彻大悟一般修为飞涨,没几年就从上仙蹦到了上神。
      他摆晋升上神的喜宴那天,月芙摆了跟他哥哥,也就是当年的太子,现在的天帝齐南明的订婚宴。
      宴会在同一个时辰开始,在天南地北的两个方向举办。
      两张帖子同时递到姻缘殿,我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跟我月老身份比较相称的订婚宴。
      月芙和她的未婚夫婿坐在上首,头上的金簪沉甸甸的,穿着大红的裙子,层层叠叠的红纱铺下来,是叫人喘不过气的华贵。腰间捆了把软剑,脸上很素净,只是抹了艳红的口脂,不笑也不说话,像是掏空灵魂的木偶,直直看向大殿门口,白玉似的手腕上系着两条姻缘绳,一条红得鲜亮,一条黑得暗沉。
      黑的那条系在齐南明手上,红的那条伸向远方,没猜错的话,应该系在齐南渊手上。
      这样的案例我听师父南宫愫说过,但亲眼看见,倒还是第一次。
      两根线都是姻缘线,只是略有些差别。
      至于最后得到红色还是黑色,全看那个人怎么选,怎么做。
      我伸手去碰了那根红线,月芙如有所感的向我看来。
      我朝她笑笑,继续感知那条红线,慢慢的让她的记忆在我眼前浮现。
      在天宫杀了人,自然不是那么好推脱的,她弹弹衣袖,慢条斯理地把头上的簪花扶正,坐在巨石上晃着脚。
      夜巡队的脚步轻而整齐,来的比月芙想象中的早,她的眼睛悠然的转到他们身上又轻飘飘的移开。
      失血量不用凑近都知道那人已经死亡,可能从未见过这样猖狂的坐在一边的罪魁祸首,夜巡队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领头的示意别人退后,他自己倒是上前几步,暴露在月色之下,玉冠高束,姿仪清简,蹙着眉抬头看她,月光映入眼底一片澄澈。
      “阁下何人?”
      月芙连眼睫都懒怠抬起来看他。
      他静默片刻,似乎判断出她并不想对他动手,于是弯腰行了个礼,“在下天帝二子齐南渊,敢问阁下名讳?”
      她眼睫微动,瞥他一眼,“百花谷,月芙。”
      齐南渊退后一步,示意她上前,“谷主阁下,请。”
      月芙足尖轻点,飘然落在他身前,他面不改色的后撤一步,举起一只手握拳,夜巡队便迅速包围她。
      “得罪,望谷主阁下海涵。”他的声音淡淡。
      月芙嗤笑,“若明知得罪,就莫要如此,不是更好?”
      齐南渊如实回复,“办事章程如此,阁下有异,可与天帝相商。”
      月芙倒是很难得的噎住了,索性一甩袖子,“带路吧,南渊仙君。”
      齐南渊带着她到了正殿门口,便恭恭敬敬的垂头行礼,“谷主,请。”
      月芙看也不看他,径直走进去。齐南渊也没在意,侧过身嘱咐了些什么,手随意的搭在剑柄向外迈了几步。
      过了一会儿却有小仙娥急匆匆地迈着步走出来,唤住他,“南渊仙君,天帝有请。”
      他脚步微顿,又折返回来
      ……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进门就被天帝交代去好好的“陪伴”这位谷主四处观赏天界,说什么谷主人生地不熟,对天界美景神往已久,可惜什么什么的。
      而那姑娘就站在一旁冷然地盯着他,一点也不像是对天界美景神往已久的样子啊。
      齐南渊扶额,认命的追上走出去不远的月芙。
      “别跟着我,”她好不容易摆脱与天帝的权利博弈,却推脱不了留在天宫住上几天,但可这不代表她乐意身后坠着个小尾巴。
      锋利的弯刀架在他脖子上,似乎连面子也不屑于给他。
      齐南渊向后退一步,看起来是默认的放弃,但月芙往前走几步,他就不远不近的缀在后面。
      她不耐烦地猛回头,“跟着我干什么?”
      “你杀了人,我怕你再杀人。”
      她好笑,举着弯刀逼近他,“你跟着我,我难道就不会杀人了?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她说这话时螓首微抬,眼睫微垂,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骄矜神态,红唇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那不一样,”他倒是看也不看她,低头行礼,一板一眼的回答,“我跟着你,就能防止他们惹恼你,防止你杀人。”
      “我若真要杀人,你拦不住。”
      她说得直白,让他认真想了想。
      月芙见他不回话,就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齐南渊赶忙伸手拉住她。
      宽厚的掌心隔着衣料传来炽热的温度,她没回头。
      齐南渊也不在乎,径直说出答案,“拦得住也好,拦不住也罢,至少我做了我应该做的。”
      “你一个上仙,怎么只有拦住别人杀人这件事可做?”月芙侧过脸嘲笑他。
      “又怎样呢?”齐南渊诚恳的反问她,“生命的本质价值在于切实的做了什么,而不是怎么做一件大事不是吗?”
      “那只是你一事无成的借口吧。”
      “也许你说得对,”他很快接受了她的说法,略显乖巧的点点头,“但我也不能以此为借口什么都不做吧,只要我做了,起码是在前进的路上。”
      她来了兴致,挑起眉梢看他,“怎么前进?”
      “比如……”他顿顿,难得露出一个促狭的笑,伸出手扶正了她头上没来得及换下的那朵染血的白芙渠,“现在拦住你杀人。”
      月芙甩袖离开。
      齐南渊站在她身后,拱手对她行礼。
      快要走出殿门时,她停下脚步,“齐南渊,还不跟上?”
      齐南渊点点头,“这就来。”
      天界的日子总是无聊又漫长,只能拿八挂聊以打发时间,俩人走得近当然逃不过《四界小挂》的火眼金睛。
      齐南渊来找她宣布新一个旅游点的时候,月芙正趴在桌子反复翻着那一页。
      等他说完自己的规划,她还趴那来回翻,看着不像仔细看书,恐怕只是玩。
      “你在看什么?”
      月芙摊开书,往旁边挪了挪继续趴着,示意他自己看。
      他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看。
      《四界小挂》是闻名四界的期刊,他没定过,也大概听说过里面的劲爆情节。
      这篇文章的内容恰好就是讲他与月芙,标题起的很明白——《透明二公子与疯批美谷主,是双向救赎还是同坠深渊》
      他的脸腾一下红了,不自然的去看月芙,正好她刚打了个哈欠,眼睛水汪汪的,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齐南渊默默地转身,接着往下看。
      接下来的内容却和他没什么关联,大部分是作者抒发自己对月芙的观感,还花费大量笔墨特意写出她那场残忍的血宴。
      只在末尾淡淡对他描了一句,“二人关系不明。”
      他一把将书关上,发出的声响把月芙吓了一跳,“这本书能送我吗?”
      她诧异地撑着头看他,“你居然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你要就送你好了。”
      齐南渊难得对她笑笑,示意她出发观光。
      花蔓绕着花架,结出繁密的网,又调皮的垂下几缕丝。
      月芙拿着枝柳条,靠在栏杆上将它垂下水面逗着鲤鱼玩,突然发问,“听他们说完,你不怕我么?”
      “怕什么?在我眼里,你是和他们嘴里不一样的月芙。”
      “你眼中的月芙是什么样?”
      “重要的不是我眼中的月芙怎么样,而是月芙认为自己怎么样。”他的语气很轻松。
      “如果我非要你说呢?”
      “如果非要我说,我眼中的月芙,是个顶好的姑娘。会为被调戏的姑娘伸张正义,会体贴别人,认真了解别人的爱好,有勇有谋,既能与那些老神仙斡旋,又能摁住底下蠢蠢欲动的叛徒,武力值高,还聪明。”
      “但你以前过得也像这样一样吗?”
      她一怔,柳条落进水中,被鱼儿一口一口分食,“什么?”
      他耐心的重复,“你以前过得也像现在一样吗?就任由她们嚼舌根欺负你?”
      月芙笑了,“怎么可能有人欺负我?外面的人都说我心狠手辣呢。”
      齐南渊严肃的说:“你做的是对的。”
      “如果你不强硬一点,谁来保护你呢?你只有强硬果决才能保护自己啊。”
      “这是你对我当年举办赏花宴的看法吗?”
      “这是对你所有看似狠辣实则脆弱的看法,”他的手抽出佩剑,横在她面前,剑身纂刻着他的名字,黑眸亮晶晶的,小麦色的肌肤泛着红晕,微笑着露出两颗虎牙的尖尖,神情很庄重,“也许有的时候,你需要别人去做你的剑,你不需要一直强硬,偶尔也要露出点脆弱,让大家想起你只是个小姑娘。”
      “知道我是个小姑娘又怎样呢?”
      “就会有人爱护你,照顾你,让你好好休息。”他笑着,银色的护腕在光下发亮。
      “可是我不想被人保护,我也想保护别人,”月芙抬头恶劣的笑着看他,“怎样呢?”
      “那也很好,”齐南渊还是那样,似乎像没有觉察她刻意的刁难,一板一眼的的回答,“只要是你喜欢的事,终归是好的。”
      “如果我真喜欢杀人呢?”
      “那就先杀我。”
      他答的很快速,像是完全不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我做不到看着你杀人,也做不到跟你兵戎相见,倒不如你先杀了我。你快乐了,我也轻松了。”
      她轻嘲,“我做什么要杀你?”
      “你不杀我,那自然很好,我还可以多陪你一天。”
      “你就没点志向?”
      他诚恳发问,“比如呢?”
      “篡位天帝,平定魔界,飞升上神……大概这之类的吧。”
      “我没有,”他说,“我只想当下。”
      月芙靠着栏杆,懒懒的,“你的‘当下’是什么?”
      “让你给予我保护你的权利。”
      月芙不说话,伸手摁在他的护腕上,运起神力,清浅的在上面刻下两个字——月芙。
      她接过了剑,指尖一点点蹭过那个凹凸不平的名字。
      她想,她恐怕这辈子都难忘这样的触感。
      齐南渊望着她笑。
      那天,所有的花都开了。
      月芙成为了齐南渊的盾,齐南渊成了月芙的剑。
      桃花落在我的棋盘上。
      那天的我捻着棋子抬头看花,清楚的意识到。
      有人心动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