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山河》引银瓶

8、第八回 公主与二皇

　　薛如声睡觉异常的老实，没有过多动作也没有恼人的呼噜声，就是睡的很死，柳潭潭又起得早了点，费了不少劲才从薛如声宽阔的胸膛里钻出来。

　　这么大动作，薛如声也愣是没睁开眼。

　　看着薛如声清秀俊雅的面庞，柳潭潭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

　　薛如声依旧跟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深感无趣，柳潭潭便坐起身，趁薛如声没醒的档口，换上了衣服到了小窗户旁边向外瞧了会。

　　甲板上已经热闹起来。

　　扭过头，薛如声已经坐在了床上，粗实的胳膊似有撑天之力，壮硕的胸膛横阔着健美的腹肌，即使是懒懒散散的刚刚起床，也让人感觉像只舔舐脚掌的猛虎。

　　柳潭潭赶忙又把头扭回去，却又忍不住回头瞅了瞅。

　　“柳姑娘起得甚早。”

　　只见薛如声利索的穿上衣服，蹬上鞋子，“吱呀吱呀”的踩在地板上，朝柳潭潭大步走来。

　　“饿了么？”

　　柳潭潭点了点头。

　　薛如声拽起柳潭潭的手快步走出了房间。

　　“带你去吃点没吃过的！”

　　这船不愧是经商人的船，掌舵的一早就在甲板上搭起了简易的早点铺子。

　　里头卖的吃的让柳潭潭很是诧异。

　　一小厮忙活着，见柳潭潭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便笑眯眯凑到两人面前，解释道：

　　“这是俺们安苏的名吃，叫生切鱼脍，您尽管拿起一片儿蘸着吃，爽弹可口，非常鲜美。而且这可是最后一盘儿了！”

　　薛如声买了盘带柳潭潭回到了房间。

　　刚一关上门，柳潭潭便开始嘟囔起来。

　　“这是生的，你也买！”

　　薛如声直接塞进嘴里一片。

　　“柳姑娘快尝尝！”

　　柳潭潭见他吃的挺自然，便挑了片小的，也学着他伸手拿起一片蘸了蘸，放进了嘴里。

　　“这鱼都是刚从海里逮上来的，很是新鲜。”

　　柳潭潭也背着清凉带微麻的感觉惊艳，便又拿了一片。

　　薛如声故意吃的很慢，大部分给柳潭潭留着。

　　商船比普通的小舟要快了点，还为到正午就到了安苏渡口。

　　放榜的地方在安苏最热闹的两条街的街口的龙虎墙上。

　　这金榜一贴，整个安苏都为之震动起来，不仅书生们前来观榜，看热闹的人更多，人山人海的，比古灯会都要多。

　　人们争相议论着，因为若名字能上这龙虎墙上，半只脚就已经踏入了仕途，下半辈子十有八九就是飞黄腾达。

　　薛如声把柳潭潭护怀里，吊着心怕有人碰到她。

　　可这人声嘈杂中，突然传来一欣喜若狂的声音，那声音几乎覆盖了整个街上的喧嚣。

　　“我中了！我中了！”

　　龙虎墙下，一书生跪在地上喜极而泣。

　　“三年呐！我终于中了！”

　　过了一会，他草草的糊了糊眼泪站起身，举起手指向状元的位置，再次向四周的呼喊起来。

　　“这贯亭就是我！我中状元了！”

　　听到这名字，薛如声心里一颤。

　　那不是贯云石将军的儿子吗？

　　柳潭潭偎在薛如声怀里抬头焦急的看着薛如声。

　　“进一甲了吗？”

　　薛如声摇了摇头。

　　“二甲传胪，皇上会赐个进士出身。”

　　柳潭潭小脸耷拉下来，虽然内心也很失落，但还是鼓励了薛如声一句：“无妨，好孬算半个进士。”

　　薛如声听到这话，内心极为愧疚，柳潭潭跟他在一起有些时日了，却仍不知他是个假书生，而是当朝二皇子。

　　他很宠这姑娘，可是害怕一透露出自己二皇子的身份，柳潭潭会害怕，会不再这么自然的跟他亲昵。

　　望着柳潭潭天真的眼神，薛如声轻轻撩了撩她额头的发丝。

　　不一会，人群中一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薛如声面前。

　　是刘侍郎，奉皇帝的命来接进一甲的三个人进宫，皇上要按名字一一呼唤他们，面赐及第，鳌头迎旨。

　　正午，薛如声带柳潭潭找了家饭店填了点肚子，下午殿试中未名进一甲的应试者也会被皇帝召进皇宫，由皇帝亲赐进士出身。

　　“公子是不是也要进宫？”

　　“先皇还没有见传胪的习惯，当今皇上颇重视科举，既作了传胪也会被召见，且家属也可共同荣光，能有个进宫的机会。我正好带柳姑娘进宫瞧瞧。”

　　柳潭潭还从没见过皇上住的地方长什么样。

　　下午，见到皇宫的柳潭潭甚是欣喜，开心的像个小孩一样甩着薛如声的手，指着指那，也不停歇。

　　“住这皇宫里的感觉会是什么样？”

　　薛如声歪歪头看向柳潭潭。

　　“柳姑娘，这住里面的可都是皇族，你想住进去吗？”

　　柳潭潭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薛如声。

　　“母亲说这皇宫里处处都是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外表看着光鲜但里面甚是压抑，我见得世面这么少，若进去了，不得抑郁死。”

　　这时，玄极门大开，陈都尉开始给进二甲的书生们搜身，凡是硬点的东西统统不能带进去。

　　柳潭潭小手紧紧抓着薛如声的手，满面惊恐之色，她的手心微微发凉，像个受惊的麻雀一般，四处打量着这朱赤色的楼口。

　　两人一道走至玄极门下，陈都尉搜了搜薛如声的身子，不觉间吃惊于这书生壮实的身子，抬头定睛一瞧。

　　持国将军正静静地看着他！

　　陈都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吓得大气不敢喘，二话没说就打算跪下，薛如声赶忙举起胳膊撑住。

　　陈都尉一脸茫然的看向薛如声。

　　薛如声又怯怯的看向身旁的柳潭潭。

　　到底是是太宁公主最好的玩伴，跟公主一样脑子灵光的很，立马重新摆起骁骑都尉的谱，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进去。

　　趁柳潭潭还没惊慌之色还没缓过来的档口，薛如声绷着嘴，给陈都尉窃窃私语了一句：“把太宁公主叫到通月桥上，就说我扮成书生进宫了，其余的莫要声张。”

　　柳潭潭挽着薛如声，看着周围这地铺白玉，秦砖汉瓦，紫柱金梁的，悄悄地抿了抿嘴。

　　“人家都往正前方走，我们来这干嘛？”

　　薛如声抬起手臂指向大庆殿的方向。

　　“一会我要进大庆殿里，女眷家属会有太宁公主照顾着。”

　　柳潭潭有些懵然，扑簌簌的眨了几下眼，睫毛颤抖了一番。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薛熏儿带着杏雨走上了桥头，大眼扑灵灵的看着二哥，刚欲开口，便见到薛如声身后正躲着一位一袭红衣，面容略显紧张的美貌女子。

　　薛熏儿仔细一瞧，正是前些日子出巡淮乐时那有钱人家的姑娘。

　　柳潭潭恭恭敬敬的屈膝低了低头，喃喃道：“见过太宁公主。”

　　话里话外的充满了惊慌。

　　薛熏儿倒是和颜悦色的，大大咧咧的把柳潭潭拽了过来。

　　薛如声刚欲插上一句，薛熏儿竟毛毛躁躁的插了一句：

　　“二哥你经管放心，本公主指准把这以后得二皇嫂照顾的好好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薛熏儿立马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赶忙硬着头皮解释起来：“本公主想二皇子想的有些疯癫，眼前这书生长得又像本公主那傻痴的二哥，一不留神瞧错了眼，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接着用胳膊肘轻轻怼了身后的杏雨一下。

　　杏雨忙附和道：“啊……对，是。公主最近总是会臆想，兴许是想的有些过头了。”

　　薛如声眉头皱的死紧，接着还没等再说上一句话，薛熏儿便拉着柳潭潭回了揽月殿。

　　柳潭潭不言语的低着头，谨慎的与太宁公主一道走着。

　　“姑娘不必紧张，本公主本就是奉……父皇的命照顾应试人女眷亲属的。那书生现在已经被陈都尉领着去大庆殿了，姑娘也不必过多担心。”

　　柳潭潭懦懦的点了点头。

　　到了揽月殿，几个小丫鬟已经站在门口迎着。薛熏儿扶了扶柳潭潭，两人迈进大门。

　　揽月殿金顶红门，四个大红柱子上都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大花园里种着柳潭潭没见过的奇花异草，一个偌大的笼子里还有两只东北地区贡来的鹰鶻。

　　柳潭潭忽的想起了自己的小花园。

　　引柳潭潭进了屋，薛熏儿坐在了珊瑚窗下一檀木雕成的椅子上，跟前一个花梨木桌上摆着宣纸笔砚，纸上搁着一只手笔，画上有一个没画完的菊花。

　　杏雨给两人沏了茶，又一小丫鬟提着盛满各式糕点的精制提篮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拿出一盘包满着白色粉末，黑色卷状的甜点。

　　到底是皇族，连装糕点的盘子都是另算，而且都是玛瑙的，极其奢侈。

　　“这是豆面糕，用上成的黄豆面制的，左边辅料是红糖，偏甜一些，右边辅料是豆沙，口感更糯一些。”

　　接着又端出一盘，上面是两块黄皮黑心糕点，小丫鬟紧接着不慌不忙的介绍起来。

　　“这是枣泥酥，这黑瓤是西北特贡的和田枣，微甜，按着公主的吩咐，每块都多放了些红枣。”

　　接二连三的介绍了五道糕点，柳潭潭只见过其中的桂花糕。

　　薛熏儿挥了挥手，小丫鬟低头走出屋子，悄声的合上了门。

　　“姑娘，这糕点要趁早了吃，直接下手便可，不必拘谨。”

　　柳潭潭点了点头，“哎”了一声。

　　见柳潭潭一直没动静，薛熏儿便直接拿出一个豆面糕咬了一口，示意柳潭潭也尝一尝。

　　柳潭潭也跟着拿出来一个稍稍咬了一口，薛熏儿喜笑颜开。

　　“姑娘是怎么遇见那书生的？”

　　柳潭潭红着脸，咽了咽口中的豆面糕。

　　“我俩在浮屠寺偶遇。”

　　“一起得有些时日了吧？”

　　“是……”

　　薛熏儿越问越起劲。

　　“姑娘觉得那书生如何？”

　　柳潭潭垂下头，手里轻轻捏着豆面糕。

　　“甚好……而且功夫了得……”

　　薛熏儿不依不饶的接着打听。

　　“姑娘考没考虑过嫁人的事情？”

　　这话问到了柳潭潭，柳潭潭想起了同床那一夜对薛如声所说的话，扭扭捏捏的道：

　　“遇到想嫁的人，便自然想嫁与他。”

　　薛熏儿乐开了花，她很喜欢眼前这位二皇妃，亲热的把糕点推向柳潭潭。

　　“吃，接着吃，别拘谨！”

　　薛熏儿转念又想，给二哥选妃这件事，他也说了不算，一切都得有父皇亲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