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山河》引银瓶

5、第五回 妙赏古灯会

　　淮乐出巡结束第二天恰逢盛大的古灯会。

　　人们会在当天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红色的小笺纸上，然后粘在孔明灯上放飞，让福禄寿喜四大神看到并保佑以后的日子可以五福临门，财运亨通，寿元无量，喜事连连。

　　卯时，第一缕霞光拨开云端，丝丝凉意撩过早已热闹起来的街市，却被早点摊的升腾的热气熏得不见踪影，就连茶坊、肉店甚至酒肆也早早地开了门。

　　古灯会是伴随着深秋一道来的。

　　寻春点燃了香炉，一股陌生的香味弥漫在闺房内，烟雾缭绕的，俨然如仙境。

　　朦朦胧胧中一美人轻轻撩开床纱，鬓云乱洒，眼神露着初醒的迷离，只是慢吞吞的眨了眨眼，便能隐透晨光。轻轻揉了揉如墨般的眼睛，慵懒的向四周扫了一番，停留在香炉上。

　　“这香气，我是第一次闻到。”

　　“小姐，此为水安息的香丸，是南方才有的。”

　　柳潭潭离开床，缓缓站起身。

　　从雪色双峰到不盈一握的细腰再到纤纤玉足，轻薄的纱衣下若隐若现着曼妙的身姿，妖妖艳艳。

　　小步子走到窗前，缓缓打开了一隙窗，想外面瞧了过去。

　　一股凉气伴随着让人垂涎的肉香霎时间涌了进来。

　　“好久没有闻到这么浓的肉香了。”

　　柳潭潭和声和气的念叨了一句，可话音一落，便看到不远处早点摊上，一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早点摊上，是那薛如声正大口吃着热气腾腾的猪扒包。

　　柳潭潭的脸上泛起笑意，静静地看着正狼吞虎咽的薛如声。

　　“那包子是什么味道呢？”

　　“小姐，您不是一直不愿意吃那般油食么？”

　　“那书生吃的倒是津津有味。”

　　薛如声想感受到什么一般，朝柳潭潭方向望了望，正与远处瞧着他的柳潭潭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柳潭潭招了招手，拿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薛如声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又要了一个猪扒包，把剩下的豆腐脑一股脑全喝完，把热乎乎的猪扒包拿纸包起来揣兜里就朝柳潭潭奔了过去。

　　薛如声依旧敏捷的跳到墙头，落到树枝上，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拿出来刚出锅的猪扒包。

　　柳潭潭轻轻接过来，打开包着的纸。

　　第一次近距离看这油油的猪扒包，竟然还挺诱人。

　　柳潭潭轻轻咬了一口，糯糯的猪肉夹杂着几点青菜，腻腻的香味瞬间充满整个口腔，难怪人们都爱这东西。

　　柳潭潭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寻春沏了一杯茶，让薛如声漱了漱口。

　　俩人一个吃着一个喝着。

　　“今个酉时，古灯会就要开始了。姑娘这柳府好不好溜？”

　　柳潭潭把嘴里的一小口肉咽下。

　　“倒也好出去，也就几个门丁，母亲不在家，他们就得听小女的。”

　　薛如声憨憨的打了个嗝，引得柳潭潭一阵委婉的数落。

　　“酉时，便在这大门口等着姑娘了。”

　　正午午饭过后，柳潭潭从衣橱里，床柜里把所有的衣裳翻了出来，几乎是挨个都试了一遍，好不容易才有一件勉强符合她的心意。

　　接着便是施妆，淡色铅粉打底，深青色清脆头黛画眉，赤红色唇脂点透红唇，这玉镜中的美人千万般的勾人心魂。

　　薛如声倒是轻巧，拢共就几件衣服，便找了件还没穿过的白衣，找个裁缝整了整就套在了身上。

　　酉时，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鞭炮声，古灯会如期而至。

　　柳潭潭拿了点银子贿赂了几个门丁，叮嘱他们莫要告诉母亲，便在寻春的搀扶下走出了柳府大门。

　　薛如声走至柳潭潭跟前，紧张的把柳潭潭的手牵了过来，寻春低头施了个礼便回了柳府。

　　柳潭潭挑了一件素白底桃花长棉衣，上罩樱花粉金边短褙子，外批朱赤绣纹白边短披风，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着，小脸微微红润，楚楚动人。

　　“走吧。”

　　店铺家家高悬火红灯笼，从房顶上耷拉下来的红绫微微摆动，远处五彩斑斓的烟火点缀起正逐渐昏沉的天空，月亮被欢快的叫声吸引而来，将自己的皎洁撒向人间。

　　华灯璀璨，火树星桥，阑珊的灯火伴随着夜灯的金光闪闪，吆喝的叫卖声呼唤着人来人往的大潮，倒映着灯火辉煌的河面显示着百年古都永不落寞的繁华。

　　柳潭潭搂着薛如声的胳膊穿梭在人潮中，一阵糖葫芦的叫卖声吸引了柳潭潭的注意。

　　虽然包着一层薄纸，但糖葫芦红彤彤的颜色依旧清楚，点缀着金色糖块，让柳潭潭嘴馋的咽了咽口水。

　　她赶忙拉住薛如声，噘着嘴指了指买糖葫芦的小店。

　　薛如声心领神会，走过去要了两根。

　　柳潭潭憨笑着接过糖葫芦，恶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紧接着就是两眼放光。

　　“好吃哎！”

　　薛如声刚吃了俩，柳潭潭便吃的就剩下两个，于是便晃着糖葫芦在薛如声面前显摆起来。

　　见柳潭潭调皮的笑着，薛如声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左臂轻轻环住她的脖子。

　　“买个孔明灯去吧！”

　　柳潭潭正忙着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没工夫说话，只是点头应和了一下。

　　刚吃完糖葫芦，柳潭潭便又发现了今早吃的猪扒包。

　　柳潭潭便又想吃这一个猪扒包。

　　薛如声搂着他走了过去，可老板将最后一个猪扒包已经包好准备给旁边等候已久的客人。

　　见柳潭潭眼神有些失落，薛如声便弓着身子给旁边的客人陪起笑脸。

　　“先生，这最后一个猪扒包您看看能不能给我，我多给您点钱，您通融通融。”

　　薛如声皇族出身，身份显赫，而又是当朝第一将军，但为了柳潭潭还是豁了出去。

　　那先生倒也是个儒雅的人，笑了一声就递给了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公子家小娘子想吃了吧！”

　　柳潭潭微微一怔，脸瞬间红了起来。

　　这句话可把薛如声高兴坏了，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

　　“是，是。娘子贪吃了些，最忘不得这猪扒包。”

　　柳潭潭涨红着脸低着头，伸出手悄悄在后边拽了拽薛如声。

　　薛如声把猪扒包递给柳潭潭，柳潭潭抛了一个白眼。

　　“柳姑娘不高兴吗？吃个猪扒包能吃出个相公来。”

　　柳潭潭举起手锤了一下他的后背。

　　由于古灯会放孔明灯的传统，小贩们便嗅到了商机，卖孔明灯的随处都会遇见。

　　两人各买了个孔明灯，便焦急的跑到河边坐下。

　　数百个孔明灯承载着人们对来年的期盼飞向了天空，与月亮为伴，点亮了茫茫夜。福禄寿喜四大神是温和的神，只要人们心儿虔诚，便会将恩泽施于大地，抚慰众生。

　　柳潭潭嘴唇夹着微微露出的舌尖，在小笺纸上划擦了几笔，便兴冲冲的告诉了身边还在苦思冥想的薛如声。

　　“写完啦！”

　　薛如声看了看柳潭潭写的愿望。

　　红色纸上写着几个秀气的字。

　　金榜题名，白头到老

　　“意思就是公子中了状元，也能来淮乐当个官，这样我们两个还是可以天天见面！”

　　看着身边笑嘻嘻的姑娘，一直守护江山安宁的大将军才意识到自己的愿望已经不是什么国泰民安，边疆稳定，而是能把柳潭潭早日娶回泰天宫里当个二皇妃。

　　于是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写下了一句话。

　　娶柳姑娘回家。

　　烟火伴随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全都印进了柳潭潭如回雪般清亮的眼眸里，薛如声用手擦了擦柳潭潭带着油渍的嘴巴，能看出她的眼神你露着欣喜。

　　柳潭潭拿起笔，在娶字前又加了两个字——尽早，然后抱着胳膊缩进薛如声的怀里。

　　两个人慢慢撑起孔明灯，点燃灯芯，一齐慢慢松手，孔明灯便寄托着两人恩爱的愿望轻盈的升空，让喜神好好给他们祝福一番。

　　亥时，人潮似乎是减少了一些，但仍有不少人在外面逛着。

　　这些人有许多是和薛如声与柳潭潭一样的恋人，在珍惜着古灯会最后的甜蜜时光。

　　薛如声搂着柳潭潭在街上走着，走到一家饰品店，琳琅满目的小物件让柳潭潭爱不释手，像个小怪兽一样搜刮着各种可爱的小动物玩偶。

　　“你先挑着，我去给你买点桃花膏。”

　　方才柳潭潭一直嚷着要买桃花膏吃，可谁知还没走到，这小物件却把她吸引住。

　　可就这一会的功夫，一富家少爷见柳潭潭一人挑着小玩偶，便色眯眯的走过来搭起讪来，

　　“是柳府小姐呢？今儿一个人出来的？”

　　柳潭潭听着声音就知道是国公府里那让她厌恶的陈曲炎少爷，不由得睨了他一眼，只是碍于国公之子的身份，只能假笑相迎。

　　“少爷，小女陪我家相公来的。”

　　陈曲炎停了这句话倒是猥琐的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四处望了望。

　　“美人儿是忌讳我吧？这周遭都是一双一双的，只有美人儿自个儿从这挑着东西。相公？哪呢？”

　　话音刚落，一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在这。”

　　陈曲炎猛的扭过头去，一足足高他一头，身材魁梧的人正站在他身后。

　　他打量了一番薛如声，随即嚣张的笑了起来

　　“呦呵，看这身打扮，是个破读书的？”

　　柳潭潭跑过去惊慌的抱住了薛如声。

　　“公子……”

　　陈曲炎见这情况眉头瞬间皱成一股绳。

　　“本少爷向你求过这么多次亲，你不知好歹都拒绝了，这事闹的本少爷心里本来就窝火。现在竟喜欢上一破读书的？是真不把我们国公府里的人放眼里？”

　　刚一说完话，一行人便从周围走了过来。

　　“美人儿不知好歹，便休怪我无礼！”

　　这些个人与周围前来游玩的人格格不入，明显是国公府里的打手。

　　他们摩拳擦掌的，朝薛如声一步步走了过来。

　　柳潭潭躲在薛如声身后，看样子是似乎是吓坏了，薛如声能清楚的感觉到柳潭潭使劲抓着他的衣角。

　　少爷倒是笑的□□。

　　“谁能把这美人儿带回府里！本少爷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