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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Tutti Fruti 凤尾绿咬鹃 处理贱人 ...

  •   晏舟潮与姜辰的婚姻本质上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常见的新老两派的交换,一家需要资金,一家需要入场券,说不上什么高低贵贱,都是一样各取所需。
      按理说,晏舟潮和姜辰应该和他们平等的家庭一样,成为一对平等的表面夫妻。
      但是晏舟潮很特殊,她和姜辰一贯接触的传统女性不同,和一心热衷于名牌衣饰的小姐们也不同,她过分出众了。
      晏舟潮和她的弟弟晏岸生在家中地位一直是平等的,接受同样的教育,他们的能力不分伯仲,甚至人脉深广,更善交际的晏舟潮要更胜一筹。
      晏舟潮的父亲是思想与时俱进的人,即使家中需要一桩婚姻也没有因为性别而偏袒,他给与两个孩子同样的选择,既不诱导也不逼迫,最终是晏舟潮自己选择联姻的。
      婚前两人几乎没有见过面,所以不可能是她对姜辰芳心暗许,婚后两人相处也只是相敬如宾,看不出一点特别的感情。
      所有人都为她的选择不解,只有晏舟潮自己明白其中缘由。
      她下嫁的原因很简单,只是想要追求更加安静的生活方式。她不是不能穿上西装在以男人为主导的商场里坐到高位,她也擅长舞会上的虚情假意,觥筹交错,她都可以做的很好,但是她不喜欢。
      所以当父亲提出他们家需要一桩婚事时,晏舟潮得到了很好的逃跑机会,她要从喧闹的外界逃到安静的巢穴中。
      可并非所有事都是当时那个还稍显稚嫩的女孩能预料到的,她想要的自由与安静,要以枷锁为代价。
      姜辰的家庭与她本来的家庭是完全不同的,外表富贵平和内里却是烦扰不断,来势汹汹的财富为家庭招来了成群的蝗虫,祖辈就已经断交的亲戚、小镇上相隔十里的邻居、叫不出名字的老朋友······蜂拥而上,全都要晏舟潮这个新上任的女主人处理。
      每次的节假日都是晏舟潮的受难日,她的公公婆婆热情好客过分,邀请回家的客人们不是时刻都能自控的,她时常要面对满地的瓜子壳和烟头,覆盖了她精心挑选的白色瓷砖,她等了两个月才从绣娘手里拿到的桌布被烫出了大大小小的洞,亲手烧制的瓷器被男人们当成了烟灰缸,喝不下的茶水表面浮着一层烟灰,发黄发臭。
      最让晏舟潮难以适应的是这个家里泾渭分明的等级差别,不论年长年少、能力大小、身份尊卑,女人都是最卑微的。
      不是买不起两张大小一致的桌子,却一定要摆出一张小桌,那张属于女人们的桌子一定要矮一点、小一点,上的菜一定要更少、更简陋。
      晏舟潮不擅长家务事,餐食就请厨师打理,光这一点已经引起了很多男性长辈的不满。她注重仪表,甚至她见客人时的得体着装也要被指摘。她与丈夫感情一般,她的婆婆却不止一次催促她尽快生育一个男孩。
      简直怪异到极致。
      前二十年的成长经历里,晏舟潮极少亲眼见证或亲身经历这样的歧视,她知道这种歧视现在依旧普遍存在,但车轮碾到自己身上前是不会觉得痛的。
      她面对难以接受的身份落差,原生家庭里她和弟弟地位平等,往后家中财产也是平分,母亲和父亲承担同样的家庭责任,互相爱护,互相扶持。出了家门,不管是学校还是街头巷尾,没有人因为女性身份蔑视她,即使有,她展现的能力素养也会证明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自己选择的结果要自己承担,出路不是没有,要么改变自己,要么改变这个家。
      她想过是否要去适应这种生活,以她的婆婆为模范行为做事,但前二十年积攒的骄傲自尊不允许她对着这群依凭封建的传统高高在上的弱者们低头,她宁可被指点唾骂。
      而这个家里的男人们,绝对不会发现自己的行为是不合适的,他们永远都认为自己只是习惯使然。
      对家感到失望,晏舟潮只能向外寻求慰藉。她每年都会在南方待一段时间,像是候鸟南下度过冬天,她也需要安静的地方抚慰千疮百孔的心。
      她以为这样的生活方式到死都不会改变,直到她遇见了谢黎,直到今天姜辰对她挥动手臂。

      晏舟潮说到做到,姜辰敢动手,她就敢把事情闹大。半夜三更麻烦公职人员的确不合适,但她不可能咽下委屈,也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拍过照片,留下案底,即使姜辰背不上罪名也形象尽毁了。
      “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去民政局把证办了,不然就等着离婚诉讼。”
      她没有时间换睡衣,打过几通电话,就开始接待一波又一波的人。
      始料未及的是比她弟弟来的更早的是她的婆婆,姜辰的母亲大晚上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怎么了,这是做什么呢。”
      晏舟潮拨开长发,露出侧脸,声音里充满了冷淡,“妈,他对我动手了,我准备明天去离婚。”
      姜母愣住了,她不知道该为哪件事惊讶,只能按照她的婆婆劝她的话说:“这小夫妻之间哪有不吵不闹的,肯定两个人都有错,互相体谅体谅就行啦。小辰!快来给舟舟道歉。”
      姜辰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怒火停歇之后是担忧惧怕,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道歉。
      “不用了,”晏舟潮面向她,白皙的脸上的那片红肿格外可怖,“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妈了,结婚那天您给我的佛珠我也不带走了,您拿回去,我和姜辰是肯定过不下去了,也不用他再做什么。”
      姜母还想再劝,但晏岸生担心姐姐出事,急着赶来了。
      他和姐姐的关系一向亲密,晏舟潮婚礼那天晏岸生背着她上婚车,又对着姜辰先礼后兵,问候加警告来了一番,就是希望姐姐嫁过去后能过的好。
      今晚的景象好像在嘲笑他的无知无能,清晰的掌印简直刺眼,如果不是在商场被打磨过好些年,晏岸生差点就还姜辰一个拳头了。
      “姜阿姨,”晏岸生和晏舟潮从小接受一样的教育,就连面对讨厌的人的笑都是一样的,“这些事我们不如过两天,等好看一点再谈?今晚挺乱的,我姐姐也累了,再闹下去谁都不好看,不如我们先走,要说什么再另找时间。”
      不等另外两个人点头,晏岸生先低头叫晏舟潮,“姐姐,我们走吧。”
      晏舟潮被护着离开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觉得这幢房子没有那么可憎了,她不再被这里囚禁,也不必再应付里面的人,之前自己选择种下的苦果,终于在这一晚消化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Tutti Fruti 凤尾绿咬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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