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梧桐兔

5、第 5 章 奇怪的偶遇

　　将罗子彦关进精神病院的计划，朱颜和罗子浩早在去年底就开始谋划了。皇家私人精神卫生中心是凉城医疗资源最好的一家心理治疗医院，主要是面向中产以上的人群设立的。只是人人都道好的这家心理治疗中心背地里和资本的黑暗交易却不少。
　　元旦前一周，在凉城一家高档酒店的包厢里坐了三个人，而其中正笑眯眯地拿着酒杯的，便是罗子浩。
　　“蒋院长，我再敬您一杯。我弟弟今后还需要您多加照顾呀！”
　　蒋院长的笑容透过酒杯里的酒显得有些扭曲。他是皇家私人精神卫生中心的负责人，平常看起来是个挺和蔼可亲的老头儿。蒋院长站起身回敬了罗子彦，不急不缓地说道，
　　“照顾自然是要好好照顾的，但若是要照顾到每一位病人，我这个老家伙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不过您有什么具体需求，交代给小柳就好。”
　　蒋院长早已不是从前的地位、身份，现在自然不愿意在这些事上参与太深。而他口中的小柳便是负责罗子彦的死人脸。前几日这位柳医生刚同罗子浩单独约会过，今日她从头到脚穿的都是罗子浩给他买的奢侈品牌。听了蒋院长的话，她笑盈盈地举起酒杯，走到罗子彦身边，高跟鞋踩在白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罗总，您放心。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帮您处理好。”
　　“哎，罗子彦虽不是我母亲亲生，我母亲待他却是比我还亲。我从小看他可怜，什么事情也都是让着他。可白眼狼终究是养不熟的，走到这一步，我也是没有办法。”罗子浩皱着眉头，说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蒋院长浅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柳医生则坐在罗子浩的座椅扶手上，侧着身子贴着罗子浩奉承，
　　“凉城谁不知道您脾气好，那个私生子顽劣暴躁？我们自然是了解您的苦衷的。”
　　罗子浩对于柳医生的回答十分满意，他摸了摸柳医生的手，在蒋院长的注视下，毫不顾忌地将人拉进怀里亲了一口。
　　“听说柳医生在您院里工作了六年还只是住院医师。让一个住院医师来照顾我弟弟，若是外人听说了也该责怪我对弟弟不上心了。您看今年的评级怎么着也该轮着柳医生了吧？”
　　“这好说。”蒋医生喝光了自己杯里的酒，笑着答应道。
　　李嘉禾和黄羲和这日都下班早，因此约了同样不用加班的李致远一起去市中心吃饭。三个人约饭的地点是凉城很有名的一家韩料店，李嘉禾很喜欢吃这家的泡菜汤。很凑巧的是，这家韩料店和罗子浩吃饭的高档酒店在同一条街上。
　　李致远是黄羲和的直系学长也是他同一个医院同一个科室的前辈，不过在学校时两人并没有见过面。李致远正巧大了他们四届，因此在李嘉禾和黄羲和入学前就毕业了。不过李嘉禾和李致远认识得要比黄羲和早些。李嘉禾择校时参加过学校的开放日，那时候带他参观校园的就是李致远。除此之外，李致远曾经是校篮球社的社长，李嘉禾加入篮球社后跟着学长们和李致远吃过几次饭也约过好几次篮球。如此一回生二回熟的，之后黄羲和认识李致远反倒是李嘉禾牵的线。
　　这是一个无风的夜晚，因此对于刚刚酒足饭饱的三人来说并不是很冷。黄羲和出了饭店看了一眼时间，便提议去步行街逛一会儿再回家。
　　黄羲和的提议，李嘉禾和李致远向来不会说不。李致远看了一眼以走不动为借口，没骨头似的靠在黄羲和身上的李嘉禾，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笑什么笑，再笑换你背我。”李嘉禾装凶地瞪了李致远一眼，随机作势就要往他背上爬。
　　李致远只是笑，手还插在口袋里并没有推开李嘉禾的意思。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工具人。一个人只对一个人黏黏糊糊那便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一个人对所有朋友都黏黏糊糊，那便是另一回事。果然李嘉禾最终并没有真的跳到他的背上，一转眼就又贴到黄羲和身边。猜准了李嘉禾的小心思，李致远就更想逗他。于是李致远低下头笑了笑，也凑到黄羲和身边并推开李嘉禾的脑袋去揽黄羲和的肩膀。
　　“干什么？”李嘉禾依旧紧抱着黄羲和的胳膊，梗着脖子向李致远抗议。
　　黄羲和左右看看这两个在自己肩膀上吵闹的家伙，叹了口气，准备先停下来把两人推开。然而他还没动作，李致远就先站住不动了。他拽了拽黄羲和，指着路对面的大酒店，
　　“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我们院长？”李致远本来就是圆眼睛，这么一瞪显得更有些傻气，这和他平时在医院的专业架势完全两样。
　　顺着李致远指的方向，黄羲和看到蒋院长站在酒店门口正和另一个抱着女人的男人寒暄。喝得有些微醺的李嘉禾看不清，于是掏出手机拉近焦距拍了张照片。
　　“咦，这个男的怎么好像是罗子浩？”李嘉禾看着手机，一脸疑惑，“他不是负责药妆条线的吗？怎么会和你们院长谈生意？”
　　“谁知道呢，不管是药妆还是精神类药物，反正都是罗家的生意。一起吃顿饭也不足为奇。走吧，走吧，这时候步行街的夜市最热闹，晚了就么意思了。”李致远说完，便推着两人离开了。
　　大冷天的，罗子浩懒得在酒店门口和蒋院长寒暄太久。一看到司机把车停在了门口，他便揽着柳医生上了自己的车。蒋院长站在车旁挥了挥手，又低下头朝着窗户里面说了一声：
　　“很久没见您母亲了，代我向她问好。”
　　晚风虽冷但不至于刺骨，尤其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又给这冬天增加了几分温度。这人群里有像黄羲和他们这样相约出来的朋友，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也有两两相依的甜蜜情侣。上层人的生活离人群太远，反倒缺了些烟火气。而这烟火气，是李致远最向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