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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姐姐,我可 ...

  •   商场,四层甜品店绿植繁茂。

      卷毛结账离开,孟川取代他在角落二号桌坐下,直径近半米的龟背竹巨叶成了绝佳遮挡。他一边扫码点餐,一边透过叶片缝隙观察隔壁咖啡馆。

      咖啡馆的室外区,何念已经等候两个多小时了,手中的书翻过不少页,桌上的低因咖啡也开始见底。

      然而,无事发生。

      孟川的耳麦传来卷毛的声音:“川哥,情报准确吗?就算对方出于安全考虑想换地方或者终止交易,都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联系何顾问了吧。”

      爬完何念窗户之后,孟川本想通过技术手段先查药盒纸条上的电话号码,谁料户主五年前就已经病故,五年来该号没有任何通讯记录。直到何念去宁若看完病当天下午,这个号码才被再次充值激活。

      电话一打就断,何念只能与其短信交流,其间显示该号所连基站在地球另一边,这和充值账号是死了五年的户主一样,显然经过了高超的技术加密。

      查号码一无所获,孟川反而兴奋起来,因为对方行为越严密,才越接近他想象中的那伙人。

      在何念以想验证药品批文之名,询问对方特效药具体名字时,对方回答“这是上层专用药,不在市面流通的,我们一般叫它‘一场梦’,目前只有少量现货”,孟川盯着“一场梦”三个字足足看了五分钟之久,才将波涛汹涌的心绪平复下来。

      孟川回复卷毛:“一处的情报什么时候出过错,上次宝翠湖不就把新型毒品给翻出来了么。”

      卷毛又问:“川哥,你说这次行动,一处的飞哥也来了,真的吗?”

      “嗯。”

      孟川没有撒谎,既然已知对手段位,加倍小心那是必须的,何况这次接头人是何念,他无法容忍任何闪失。于是,他请来沈凌飞帮忙在外围打辅助。

      此刻,这个心黑手狠的一处大佬正猫在某高处,通过瞄准镜远距离盯着咖啡馆。

      卷毛在通讯频道中社交起来:“喂喂,飞哥在吗?飞哥在吗?我特别崇拜您!能和您一起出任务,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

      回应他的,是沉默。

      孟川看着不远处的何念,过了一会儿,揶揄道:“你飞哥最烦话多的人,估计下次行动不会带你了。”

      卷毛:“飞哥我错了,飞哥您大人有大量——”

      “川哥,监控镜头里显示,有个年轻男的第三次经过咖啡馆,现在正停留在何顾问左后方,一直在留意何顾问。”武彪打断道。

      孟川装作玩手机,神情放松道:“嗯,注意观察。”

      许久,武彪提醒:“他开始向何顾问移动了。”

      孟川放下手机。

      年轻文弱的眼镜男慢慢挪到何念身后,演技很到位,看上去竟然怯生生的,和印象中的接头人相去甚远。

      在几个暗哨的N目注视下,眼镜男抓耳挠腮好半天,声音才终于通过何念的耳麦传来:“姐姐,我可以坐这里吗?”

      何念闻言,环顾周围发现空座很多,不敢轻举妄动。

      孟川安慰道:“我们都看着呢,放心吧。”

      何念点点头,“坐吧。”

      眼镜男常年不见阳光似的,皮肤很白,像个大学生。他坐下后,垂着头,半晌不说话。

      何念试探着问:“找我有事?”

      眼镜男:“我……我有东西想送你。”

      寒光从孟川眼底闪过,他不自觉上半身微微前倾,在绿植掩护下死死盯着眼镜男。

      何念:“什么东西?”

      随着眼镜男把手伸向斜跨包,孟川的手也摸上后腰。

      眼镜男掏了半天,掏出个巴掌大的玩意,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距离远,东西小,纵使孟川视力超群,十米开外也只能看出此物形状不规则,外观图案有黑有白……像个玩偶。

      何念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眼镜男:“你不觉得你们很像吗?”

      何念:“?”

      眼镜男推了下眼镜,低着头说:“这是我手办女神,陪我很多年了。她和你一样,文静,爱看书……”

      孟川的神色冷得像刚从南极坚冰里刨出来。

      何念:“你到底想说什么?”

      眼镜男终于抬头,红着脸问:“姐姐,可以认识你吗?”

      孟川拳头捏得咯吱响,眼神都快把龟背竹叶子劈烂了。

      在他的无声暴怒中,何念平静地望着眼镜男,说:“不必了。”

      “为什么?……你有男朋友了?”

      何念顿了两秒,说:“和你没有关系。”

      眼镜男有点急,“我可以等的。”

      诡异的沉默在通讯频道里蔓延,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何念直视对方片刻,冷口冷面地说:“你再不拿着东西走,我就给安全司打电话了。”

      小男生自尊受挫,委屈巴巴把手办女神放回包里,然后起身跑开了。看抬胳膊那动作,应该在边跑边抹眼泪。

      何念看着男生背影,说:“他应该不是我们要等的人。”

      孟川知道,何念这是在暗示刚刚与其对视过,这人没有问题,不过他没接话。

      安静到近乎尴尬之时,一个低沉嗓音懒懒响起:“刚才我是不是应该一枪打爆那小子的头?”

      卷毛激情开麦:“飞哥!是你吗?飞哥!”

      孟川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老沈,帮我打爆三层男厕所门口那个满脑袋羊毛卷的头。”

      卷毛:“!”

      何念将氛围拉回正轨:“一坐下我就给对方发了信息,等了一个小时还补了一条,这又过去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对方仍然没回……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孟川不置可否,思忖片刻,问:“彪子,监控这边有什么异常吗?”

      武彪:“川哥,商场进出的人都很正常,没发现有其他人在留意何顾问。”

      这时,孟川的手机进来信息,是维萨里。

      【老孟,消防在火灾现场发现一具男尸,我正在现场,死者口袋里搜出一包颗粒,疑似一场梦。】

      不知怎的,孟川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回:【你在哪里?】

      维萨里发来一个位置,临山区景会路56号4栋3501号。

      这个地址距离孟川当前位置,步行仅需十分钟。

      -

      景会路56号4栋3单元3501号。

      客厅中,维萨里正蹲在尸体旁尸检,勘察箱四敞大开。

      孟川远远就看见尸体的脸,几天前,在宁若医院药房,就是他把药递给何念,说:“孟女士的药。”

      维萨里见孟川与何念进入现场,对身旁助手说:“你去痕检那边帮忙吧,这边收尾有何顾问配合我就好。”

      目送助手走远,维萨里问孟川:“这么快就来了?”

      刚灭完火,室内污水横流,孟川穿着鞋套就近找了块不那么脏的地方,与何念一起蹲下,“正好在附近办案……到底什么情况?”

      维萨里脱下手套,找出从消防记录仪拷贝来的影像,给孟川重放。

      居民楼外侧,浓烟从一扇窗户滚滚涌出。液压升降平台抬升到位,两名消防员抱着水带由外逼近着火的窗口,从隐约露出的电饭煲和灶台看,是厨房。

      破窗,喷水,火灭。处置完美。

      烟小后,透过厨房门,清晰可见客厅中的复式楼梯扶手上,挂着一个人,像在上吊。

      “救人!救人!”嘈杂声中,消防人员从厨房翻窗而入。

      维萨里补充道:“按照规定,只要看到人,消防必须施救,所以他们直接从厨房窗户翻进室内,到客厅把人卸下来,可惜脖子都已经硬了,这才赶忙给安全司打电话。”

      他又环视一圈满屋狼藉,叹说:“现场破坏成这样,明天能不能验完都不一定。”

      孟川问:“他身上搜出了一场梦?”

      维萨里点点头,从物证箱里掏出一个东西,展示给孟川:“肯定得回去化验完才能百分百确定,但它太独特了,很难认错吧。”

      维萨里摊开手心,透明封口袋静静躺着,内容物是独特的针状结晶颗粒。靠近封口处的颗粒受了潮,呈现棕黄色,而未沾水的部分,是亮橙色。

      之前从宝翠公园查获一场梦,维萨里在法医实验室第一次打开浮球时,孟川也在场。孟川永远忘不了见它的第一眼,那抹亮橙美艳至极,仿佛在对他露出狰狞的嘲笑。

      “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四个半小时左右,死者在宁若医院上班,玄关挂着他工作证……”维萨里翻出套着物证袋的工作证,递给孟川看。

      孟川看着证件上的照片和“崔俊浩”三个字,说:“嗯,我见过他。”

      维萨里面露诧异。

      孟川把宁若医院和刚刚蹲守失败的经过告诉了维萨里,然后说:“我等会儿给老许打电话,申请把今天这案子与王大安案并案处理。”

      维萨里:“你认为这个崔俊浩是约何顾问见面的人?”

      “不是他还能有谁?住得离接头地点近,身上又有货。最关键的是,何顾问收到那纸条,也是经他手递来的。
      “药房所有人我们都已经查完一圈了,本来重点放在朴金成介绍来的那个人身上。因为这个崔俊浩一直在被边缘化,升职加薪从来都没他的份,前一阵还因为偷东西被处罚过。
      “而且从通讯记录来看,崔俊浩与朴金成几乎没有联系,所以我们没注意到他……自杀还是他杀?”

      “我只能说,上吊这个动作是他自己做的。”维萨里说着重新戴上手套,开始讲解尸体。

      “看,索沟的分布呈现左高右低、前深后浅,是侧位缢型的标准形态。索沟内部和边缘的皮下与皮内有明显出血点,证明是生前缢死。舌骨大角骨折伴有出血,但甲状软骨完好,说明绳子不是被人从背后突然勒紧再吊起,不然甲状软骨几乎必碎。另外,他指甲缝里全是墙灰,不是皮肤组织,说明他死前挣扎过,不是无意识状态,而且挣扎那几下,抓的是墙。”

      眼前的尸体颜面苍白舌头伸出,具备完全缢型被害人的典型特征。就在几天前,他还是个整洁体面的药剂师。

      何念蹲在孟川旁边,竟然不怕,反而眼错不眨地盯着尸体。

      孟川问:“不怕?”

      何念摇摇头,目光中的悲悯和维萨里如出一辙。

      维萨里赞许地看向何念,适时点评道:“不要小看我们五处的人。”

      孟川认怂:“我哪儿敢啊……话说回来,我刚在门口听消防的人说,火是厨房炖排骨的锅烧干后引起的?”

      “嗯。”

      “那这崔俊浩自杀不合常理啊。自杀的人要么吃完再上路,要么干脆不吃了,怎么会在锅里还炖着排骨时就上吊?何况他还约了何念见面。”

      维萨里环视一地黑水:“现场破坏得比较严重,痕检没这么快做完。不过从指纹来看,除了崔俊浩自己和破窗而入的消防员,没发现其他人。而且东西没有被翻过的迹象。”

      “他是哪里人?”何念忽然问道。

      孟川:“药房所有人里,只有他是外地的,我印象中是灵峰人。”

      “灵峰离海很远,他的成长经历和工作环境应该都用不上水手结。”何念视线落在拆放在一旁的白色尼龙上吊绳。

      孟川眉头蹙紧,说:“你的意思是,他应该不会打水手结?”

      何念:“嗯,我是灵海人,灵海港口历史悠久,所以市博物馆会介绍航海知识。小时候学校组织参观,我才第一次见水手结,当时导游老师还带我们学来着。长大后一直没用过,现在让我打我都忘记了。如果我要上吊,我只会打最基础的死结,而不是这么工整利落的水手结。”

      孟川思考片刻,问:“老萨,这节是他自己打的吗?”

      维萨里仿佛想到了什么,匆匆戴上橙黄目镜,拿出多波段光源。一声短促的蜂鸣,蓝色冷光打在绳结处。

      全方位各角度仔细检查后,他正色说:“没有指纹荧光。”

      孟川:“指纹被清理过?”

      维萨里摇摇头,“没有擦拭行为留下的平行划痕和纤维倒伏痕迹。”

      “那这水手结总不能是鬼打的吧?”

      维萨里又观察良久,说:“只有片状掌印痕……如果不是我们自己人造成的,那打这结的人和我们一样,戴了手套。”

      孟川喃喃地说:“所以有人在崔俊浩与何念见面前两个小时找上了他,通过某种手段令其自缢身亡。”

      维萨里:“会是那个朴金成吗?”

      孟川摇摇头,“我找人盯着他呢,他今早不到八点就到宁若医院上班了,中午还和同事去医院附近餐馆吃饭。崔俊浩死的时候,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维萨里叹了口气,说:“可能还是要先排查崔俊浩的社会关系。”

      孟川又问:“崔俊浩的手机找到了吗?死前他都联系过谁?”

      “找到了,机主是他本人。目前看,通讯记录无异常。他独居,昨天和今天都是轮休,这两天只接了一通电话,是外卖。无删除记录,没对外联系过其他人。”

      “现场只有一部手机吗?难道崔俊浩联系何念的那部加密手机被收走了?”

      何念:“如果连加密手机都收走,那为什么不收走崔俊浩身上的一场梦?难道指望厨房引发的火会帮他毁尸灭迹?不合理啊。”

      孟川眉头锁得更紧了:“的确不合理,厨房起火时是白天,附近居民很快就能发现并给消防打电话,火没有机会烧透的。而且一旦消防过来,一定会发现崔俊浩的尸体。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杀人灭口,他为什么不转移尸体?”

      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孟川焦烦之中,看到了窗外“景会路”的路标。
      “而且我还有一个疑问,崔俊浩为什么住在这里?这里是灵台城区边缘,离宁若医院很远。崔俊浩几乎全勤,每天上下班都要横穿整个灵台城区,不麻烦吗?他无家五口,为什么不搬到宁若附近住?”

      维萨里:“或许这里是老小区,他经常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的话,摄像头少,更安全?”

      “宁若南边两公里就有个城中村,拆迁都拆多少年了也没拆动,摄像头岂不是更少?”

      忽然,卧室传来年轻法医的声音:“老大,有发现!”

      三人移步到卧室,箱体床的床垫掀起,空荡的储物箱别无他物,只一把M16突击步枪赫然横陈。

      奇村那天直冲天灵盖的枪声,再次在孟川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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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啊,我这愚蠢的土拨鼠,竟然误碰鼠标删掉了一位读者大大的留言! 在此回复一下这位读者大大关于篇幅的问题,不知您还能否看到。 这篇文的大纲已经整理完毕,全文共三卷,不会太长。 实在抱歉才看到您的评论,无论您是否仍在关注,我都万分感激您曾驻足赏光。 三次元的麻烦事终于收尾,接下来我会努力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