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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梭子蟹 海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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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闺蜜坐在她选的泰料店里点餐,店面不大,但听说味道挺正宗的。我还挺喜欢东南亚料理的,色彩和口感都丰富,好看也好吃。
“你来这儿吃过吗?”我问她。
“吃过。”
“那你点吧,我没吃过,万一点得不好。”
“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
“泰料还好,好像都吃得了。对了,帮我点个芒果糯米饭,其他随你。”
“绿咖喱还是红咖喱?”
“绿咖喱吧。”
“我也觉得。”
“青木瓜沙拉?”
“可以。”
“主菜呢?咖喱蟹吃不吃?”
照片看着五颜六色挺鲜亮的,“行。”
两个人总共点了五六样,够吃了。
上菜的速度还可以,二十几分钟后就陆陆续续送来了。实物和照片差距不大,不是照骗。
最后上桌的是咖喱蟹,我看了一眼蟹壳,问服务生:“这是什么蟹?”
“是梭子蟹。”
“能吃的吧?”闺蜜问我。
“能。”
我小时候吃不了梭子蟹,一吃就干呕,生理性反胃那种。
我知道清蒸梭子蟹的时候会加料酒和葱姜,但是这些东西没法儿剔除已渗入梭子蟹全部生命的来自于大海深处的咸腥,带着一股锈蚀金属的冰冷气息。再加上蒸熟之后肉质弹、紧但散散的,那种入口即化的感觉仿佛烂海草塞进了我的喉咙。
“蘸醋就吃得下去了。”大人说。
我蘸了醋,但还是无济于事。
“你故意跟我们对着干,是不是?”他们又质问,“那就不要吃饭了。”
就算不喜欢白灼海虾、红烧带鱼、醉泥螺,我至少也没有吐,不是吗?咸菜炒虾仁、芹菜炒鱿鱼、鲜笋蛏子汤……其他海鲜我不是都好好吃下去了吗?
不过,由于没能欣赏得了梭子蟹,我还是被剥夺了把饭吃完的权利。
随着年龄增长,我渐渐可以吃梭子蟹了。虽然还是谈不上喜欢,但也不会引发生理干呕了,甚至当它沾上裹粉和蛋黄,先煎炸再爆炒,我还能多吃两块。
家里人也没再为这事儿骂过我,但也没人为曾经冤枉过我而表示抱歉。
再后来,我发现我很喜欢吃河蟹和河虾,肉质明显细、软、回甘明显,蟹黄厚实饱满,不似梭子蟹那般精壮但略干瘪,大概是杨玉环和赵飞燕的区别吧,我心想。
不过,我老家靠海,河里的虾蟹更稀罕,卖得也更贵,除非特意提起,并不时常吃到。
闺蜜伸出筷子把咖喱蟹的壳翻了个面儿,露出了里面被咖喱浸透的肉和黄,她用勺子蒯了一块儿,扣到我碗里,“这个好吃,你快尝尝。”
椰浆的浓郁、咖喱的香辛、柠檬的清新、辣椒的火爆,你方唱罢我登场,没给梭子蟹横行霸道的舞台。
生长于同一片海域的梭子蟹既可以深沉如晦暗的阴天,也可以热烈如灿烂的阳光。不过,不管配方如何变化,最后都会被吃干抹净,只剩下一片坚硬的残骸,而人类最后的敬意就是将这些残骸重新拼成完整的壳。
“你在干嘛?”闺蜜问我,“吃蟹还要整点儿仪式感?讲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