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食的理由》大饼小白

3、韭菜 蔬菜

　　在单位门口，碰到了两个同事。大家一看到我就很紧张，因为我基本上都是踩点到的，而他们还要去找车位停车。虽然我们单位规矩不少，但也没到迟到一两分钟就要开除的地步。如果因为看到我就影响了启动工作的心情，实在大可不必。

　　一进办公室，我就闻到了各种早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奶香，有饼香，有肉香，有菜香，可是当这些香气混合到一起的时候就十分微妙一言难尽了。

　　我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东西，邻座的同事就凑过来，做出了压低声音的努力但又没能成功压低声音地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我不知道她在说哪种味道，就反问她：“什么味道？”

　　“韭菜啊，你没闻到？”

　　我知道在不受欢迎的蔬菜种类中，韭菜不能说拔得头筹，但经常榜上有名。

　　对于韭菜，我谈不上喜欢，但也没有特别讨厌，只觉得味道像草但又有股辛辣的口感，没有草坪修剪后残留在空气中的那种清爽香味，叶子虽薄但老，不管和鸡蛋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一起炒，咀嚼感都不太一致，就好像穿着两只高低跟的鞋子，一上一下晃荡，不够稳，也不和谐。

　　但我爸特别喜欢韭黄。比如春卷，我喜欢荠菜肉馅儿的，但他非带要包韭黄肉丝，美其名曰时节不对，菜市场上没有卖新鲜荠菜的，但韭黄是在大棚里长的，一年四季都可以买到，是我家餐桌的常客之一。

　　小时候，我一开始并不知道韭黄是韭菜通过遮光技术进行软化栽培而诞生的产物，因为无论颜色还是质感都大相径庭。我对韭黄同样说不上喜欢，但和韭菜比起来，显然前者更香甜柔嫩，有种软糯的口感。

　　后来才知道，韭菜长期见不到光，无法进行光合作用也不再产生叶绿色，因此就黄了。纤维支撑少了，组织也变软了。

　　尽管如此，从营养价值来看，却是韭菜更胜一筹，无论维A、维C还是膳食纤维，都吊打韭黄。不过也不是每个人吃东西都只追求营养，好不好吃也重要。

　　如果说韭菜更适合被剁碎了，收敛起锋芒和泼辣，和鸡蛋粉丝之类的做成盒子、饺子或者包子馅儿，韭黄或许就是可以独立生存的大女主。

　　我扭头在办公室里瞅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手捧韭菜盒子的人，是我们公司最近返聘回来的一个退休大爷，和我爸年纪差不多，不过我爸退休之后就专心侍弄他一亩三分地的菜园子去了。

　　虽然我对韭菜无感，但相比之下，我觉得那股远远飘过来若隐若现的韭菜味儿还是比我们组周围早饭不知道吃了什么的组长打嗝呼出来的、那股洋葱混合着消化系统内部释放出来的浊气要清淡不刺鼻一些，至少纯天然无污染是吧？

　　我转头看向同事，举起手里的煎饼果子凑过去，“那给你闻闻我的香菜，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