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食的理由》大饼小白

2、葱 佐料

　　我很喜欢吃煎饼果子。

　　我老家没有这玩意儿，或者说没流行起来，至少不是日常刚需。因此，小时候，就算走过路边摊儿，我也不曾为它驻足。直到十八岁到外地上大学，食堂里就有卖煎饼果子的。

　　刚进学校那会儿，我们宿舍四个人总是同进同出，早上一起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上课，下课回来后再一起吃晚饭。四个人里有两个人是北方人，其中两个人都喜欢煎饼果子。

　　某天，她们又想吃煎饼果子了。正赶上用餐高峰，用书包代替真人占座可能有点儿不讲武德，还可能直接就被扔掉。为了防止被人潮冲散，我们决定一起去排煎饼果子。

　　我第一次完整地看师傅摊煎饼果子，还连续看了前面五六七八个人的份儿，都快形成眼部肌肉记忆了。

　　很快，就轮到了排在我前面的舍友，师傅问她：“都加吗？”

　　“对，都加。”

　　“要辣吗？”

　　“不要辣。”

　　加什么呢？我伸长了脖子再次专注，先摊饼再打蛋，等蛋液和饼皮套牢后，撒上芝麻，刷一层甜面酱浇一勺辣油，加料加薄脆，最后是葱末儿、香菜和榨菜碎。

　　师傅像小时候叠红包那样将饼面三折叠，一刀下去，手起饼断。

　　终于轮到我了，“都加吗？”师傅又问。

　　“不要葱。”

　　“要辣吗？”

　　“不要。”

　　“你什么都不要啊？”舍友问我。

　　“我其他都要的。”我回答她说。

　　“你平时不吃葱吗？”

　　不对，我好像吃的。煲汤、炖肉、炒菜，最后一步肯定是要加一些葱末儿和香菜的，再来点儿提香的麻油。那现在呢？

　　“这里面我不想加。”既有薄脆，又有甜面酱，本是香脆利落又带点儿回甘的口感，要是再来点儿糯中带辣的小葱管，好像就会打破其中的平衡。

　　“那你是不是也不吃大葱？大葱卷饼呢？”室友又继续问。

　　“大葱我不吃，但做菜会放一些，调味。”

　　“不吃扔掉吗？”

　　“调味后扔掉。”

　　“那可有点儿浪费呢。”

　　“小葱我吃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辩解，想来大葱也不是什么风靡全球的名物。

　　“哦，但你煎饼里不放。”舍友纠正道。

　　“是，不需要，有香菜就够了。”我低头看向窗口，从师傅手里接过了滚烫的煎饼果子。

　　我吃不了辛辣的东西，无论是大葱还是生姜，去完腥调完味之后在我这里就失去了继续存在的意义，但这并不妨碍我依然感谢它们在调理食材的前期阶段所做出的杰出贡献，为了维系鲜味并改善荤腥，燃尽所有的香气并化作灵魂汤底。

　　至于小葱，我偶尔还能接受它的原因很简单，相比之下，小葱更低调，没有那么浓烈，但也不会喧宾夺主。因此，无论是番茄蛋花汤还是凉拌豆腐，我都觉得小葱乃是一味不可或缺的高光点缀。

　　今早，我在单位大门附近买了个煎饼果子，依旧是老三套，加香菜不加葱不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