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遇浮丘

9、番外：生根

　　“今日，冬眠的种子生根发芽，
　　明日，发芽的种子抽枝长叶，
　　来日，绿叶间要开出繁花。
　　繁花下藏着朱红色的果实，
　　来日，果实被掩盖在落叶与枯枝下，
　　明日，跌落在泥土中的种子深深睡去，
　　今日，冬眠的种子生根发芽。”
　　Ps.梦到一首诗。
　　——简思遇.20.思念的第五年零二十九天
　　“亲爱的樟州市市民，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请各位市民回到家中不要走动，等待有关部门人员......”
　　秦奚在警局的休息室里睁开了眼睛。
　　他恍惚着抬起手，看到刺目的阳光自窗棂打入，明媚、耀眼。
　　“叩叩——”
　　“请进。”秦奚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一抬眼却看到了扶着拐杖的老熟人。
　　“秦队长，”岳明棋扶着龙头拐杖，一步一顿，停在了秦奚的身前：“休息得还好吗？不如同老头子我一起去走走？”
　　“为什么您来找我，”秦奚捏着太阳穴，叹气：“我能知道什么？”
　　“秦奚，樟州市警察局刑侦一队队长，”岳明棋从风衣的口袋里抽出一封文件：“岳明棋，华夏第七局即特殊事物管理局顾问，现在，由我宣读对秦奚同志的处理办法兼调令。”
　　秦奚从椅子上起身，双脚一靠，站成一个标准的军姿，右手上抬，敬礼的动作堪称模范。
　　“秦奚，原樟州市警察局刑侦一队队长，经上级考察，平级调入华夏第七局樟州市分部，职位为分部小队预备队长，协助组织此次梦境之主诞生事件善后工作。”
　　“是！”
　　“[梦境之主]，编号甲-013，是第七局成立后出现的第十一个高位存在。这一次，我们只是见证了祂的升位仪式。”
　　“什么？”秦奚还想追问，忽地想起了什么：“我，梦境之主是谁？”
　　“祂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若你问的是祂的名字，”岳明棋扶了一下眼镜：“祂叫简思遇。”
　　“不可能！”秦奚差点失声，他直直地盯着岳明棋，嘴唇紧抿。
　　“这也是我们觉得诧异的地方，祂还承认这个名字。”岳明棋看着秦奚：“在将全部市民送出梦境后，祂的升位仪式，或者说是破茧仪式才正式开始。这样的举动，堪称慈悲。”
　　“换言之，祂以自己为代价将自己的祭品全部放生了。而你，不知为何，祂与你的灵魂产生了联系。”
　　“？”
　　“走吧，秦队长，去第七局的地盘，我们需要做一些实验。你未来的队友会跟你继续解释的，年轻人就该跟年轻人一起玩。”岳明棋不再多说，只是转身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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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局，二楼小型会议室。
　　“岳爷爷，您把那个哥哥带来啦。”张倩满脸欣喜的望向门口，从椅子上起身。
　　“这是秦奚，我很早就看中的小辈，”岳明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的灵魂似乎与梦境之主有了一些联系。”
　　“什么？”单宁一时间有些失态。
　　“我把他带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接下来对梦境之主的调研方式要进行一定调整，这个调整，取决于秦奚他和梦境之主的联系。”岳明棋转过身来，对着秦奚：“不要担心，你可以相信我们。”
　　“张倩，十七岁，这次梦境事件的参与成员。”单马尾的女孩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递给刚坐下的秦奚一叠资料。
　　“单宁，三十五岁，参与成员，未来的小队成员。”中年男人眼周有着一圈乌青，下巴上的胡茬凌乱，右手抓着一头鸡窝似的黑发，目光游移。
　　“罗掷，投掷的掷。参与成员，未来的小队成员，身份是研究员。”身着道袍的男孩朝秦奚摆了摆手，问：“你是梦境之主的执念所在，是吗？”
　　“我，”秦奚闭上眼睛，背靠在椅子上：“是。”
　　“简思遇，我想你对这个名字更加熟悉些。”罗掷开口：“我们一开始只是探查到‘门’将在樟州市出现，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甚至是牺牲的准备。”
　　“但事情在我们进入梦境之后，向着完全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单宁扶额，翻开手上的资料：“我是这次计划的主要执行者，也是原定牺牲的那个人。”
　　“但在单叔叔之前，那位就已经抵达了原定的破局点，”张倩补充：“并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方式代替我们完成了一切，在那之后......”
　　“升位，梦境之主。”
　　“......”秦奚翻开手中的资料，上面是简思遇的生平以及关于‘门’的背景。
　　“简思遇的出生是一个意外，祂的母亲只是个普通人，梦见了向我们覆盖而来的漆黑梦境，感生出这位[不应存世之人]。”罗掷一边解释一边在纸上书写着什么，他见秦奚没有打断，便继续道：“因此这世界上第一个同时拥有着‘鬼’与人血脉的‘人’就诞生了，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哦，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罗掷抬头望向秦奚：“我们想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毕竟你与那位产生了联系。”
　　“好，”秦奚并未犹豫，只是抿了口茶水，组织了下语言，就开始讲述记忆里仍存在的经历。
　　“一开始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我只能隐隐约约记得我是在办公室睡着了醒来，这应该是第一层梦境，”秦奚停顿片刻，看到岳明棋打出一个手势。
　　“暂时不需要加上猜测，”岳明棋温和地笑了：“别紧张，继续吧。”
　　“是，我醒来就按往常继续工作，没有任何意外。直到第三天，一桩凶案发生，我们上门调查，发现死者地处七楼，只余下一副挂着些许血肉的骨架，查询楼道内监控后发现在当晚内没有任何人上下楼，初步判断为楼内住户作案，可——”秦奚深吸口气：“并未在楼内发现死者剩余肢体的残骸。”
　　“打开死者手机后，我们收获了一段不到五秒的语音，声音嘶哑，内容为‘开开门，开开窗’，当日其余搜查均无功而返，到了第二天早上，第二桩案子来了。”
　　“一样的死状，一样的语音。”
　　“一周时间，陆陆续续发生了三桩这样的案子，我们投入大量警力，却始终一无所获。在某一天，”秦奚喝了口茶，解释道：“我并不能清楚地记住那一天，这段记忆正在模糊。”
　　“简思遇来找我了，他给了我一叠照片，共同点是‘门’，他同我说，他知道点什么，但不能这样告诉我，我以为他是被犯罪分子盯上了，于是决定单独去找他。”
　　“然后......”秦奚的眼前掠过了一双朦胧的眼睛。
　　“我从梦境中醒来了三次，半梦半醒时他同我说了很多......”
　　“关于门，您的论文......”
　　几乎是毫不停歇地讲了两个小时，秦奚才长出一口气，示意结束。
　　“......那个，所以，”单宁摸着自己的胡茬：“你和这个，呃，你们俩是一对。”
　　“......”秦奚闭眼，没回答。
　　“梦境有干扰你的情绪、思想和选择吗？”罗掷问。
　　“一定程度上，是有的。”秦奚叹气，他自嘲似地一笑——但也并没有到所谓‘得偿所愿’那种地步。
　　“所以他的执念是你，”岳明棋同样叹了口气。
　　“你后续几次清醒的醒来都是他在帮你是吗？”
　　“是的。”
　　“你对他的喜欢，有什么看法？”张倩又看了一眼资料，问道：“你确定那份感情吗？”
　　“我，”秦奚握着拳，点头：“我确信他对我的感情，独一无二。”
　　“教授，”张倩回过头，郑重开口：“以上，可判断出[梦境之主]仍然存在执念。”
　　“岳教授，”罗掷递给岳明棋一份文件，目光坚定：“我们赌得起。”
　　“嗯。”岳明棋接过文件，拿起笔，望向秦奚：“我们在来之前拟定好了计划书，在整理后与梦境之主进行直接沟通。”
　　“我——”秦奚话音未落，就看到岳明棋将那张薄薄的纸递给了自己。红头、黑字，寥寥几行字，仿若千钧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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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五光十色织就的幻境，无数人的梦在此间交织缠绕，溶进绚丽的希望里。
　　秦奚看到一个干净斯文的青年人扯下锁链，慢慢朝自己走来，那人三两下将已然及肩的散乱黑发扎起，朝他一笑。
　　他勾着唇，话语间尽是欣喜：
　　“师兄，想知道什么？来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