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遇浮丘

3、绿叶

　　“秦队，昨天下午去找你师弟，拿到什么新线索了吗？”
　　“别说了，那家伙一开口就问我信不信世界上有鬼。”秦奚无奈地摇摇头，问：“昨天没发生什么？”
　　“嗯，没有接到任何报案信息，但不代表真的没有事情发生。”刘志德叹了口气，又笑了：“不过终归是件好事儿，说明凶手有所收敛。”
　　“这可不一定。”嘶哑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李桑走了进来：“他如果收敛了，我们就更难找到他的马脚了。”
　　秦奚忽然摸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刘志德。
　　“拿去查查这片树叶是从哪来的，还有，上面有没有什么指纹、碎屑之类的。”
　　“嗯？”刘志德本能地感到不对劲，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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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终其一生都如同奔跑在一条满是炭火的道路上，从生到死，”简思遇的声音冰冷而平淡，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瞬间的停顿过后，他的口吻忽然变得温柔。
　　“痛苦永远。”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的影子扭动着，墨水一般的黑色在瓷白地砖上翻涌延申，直至将房间地板全部填满，不留一丝缝隙。
　　“『门』，你，画。”艰涩而嘶哑的嗓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充斥了整个房间。
　　“画，又不是没有画。你不满意吗？”青年蹲下身来，用手指描摹着地上翻涌的墨色。他赞叹地看着随着自己指尖起舞的黑暗，多么有趣啊。
　　从不知道多遥远的彼岸来到这里，只用了短短几天就学会了属于人类的语言，虽然还没能完全掌握......可惜，就算能够披上一层皮，也不算是人类。
　　这些东西的内心是鲜血与白骨，他们喜爱的只有死亡。因此......他绝不能——
　　“满意，但，不够。”
　　“那就去多找几个画家啊，我不是向你推荐了几位吗？”简思遇笑起来，虽然自己推荐的都是罪犯。
　　“去，不，不......”黑暗翻涌，一度攀爬上青年的脚踝，许久才慢慢平息。
　　幸好你听不见我心里在想什么，简思遇眯着眼睛，坐回椅子上。他翻看着手上的书，取出一本笔记本开始画画。
　　答应了要送师兄一幅画，先打个草稿吧。
　　画一扇门，要用上一个画家全部的心血与精力，甚至是灵魂，简思遇漫不经心地想着，笔下缓缓勾勒出一扇教堂的门。要有猩红的玫瑰花开在左侧，要有圣洁的百合花开在右侧，门上要刻着光芒万丈的太阳，下方的伽倪墨得斯跪着亲吻宙斯的手，底下要有春天般的繁花，要有潮水、火焰、海浪、云彩。
　　简思遇苦恼地皱眉，这跟国画完全搭不上边。他撕掉了笔记本这一页，撕得粉碎，让雪片一样的纸屑落入垃圾桶。随后起身，走到平时写毛笔字的桌边。
　　“秦队长，秦奚，师兄......”
　　简思遇摊开宣纸，研墨润笔，想了想，又拿出一盒朱砂。
　　直到月上中天，寒风从窗外涌入，青年才终于满意地落下最后一笔。工笔虽然比写意简单不少，但耗费的时间却是写意的几倍。
　　那是一幅工笔的富贵牡丹图。
　　牡丹是师兄的母亲最喜欢的花，师兄不会不喜欢，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忽地叹口气，将墨还没干透的画随意卷起，扔进废纸堆里，又转眼看了看窗外。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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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寒风尤其凛冽，初春的寒气并未完全消除，而是在时间的流逝下越发的冰冷。樟州市地处西北，倒春寒的到来常常会给这个地方带来几场小雪，比如今天。
　　“这什么破天气啊，”女孩拉开窗户，差点被扑进来的雨夹雪吹一个趔趄，她急忙把窗户又给拉了栓子关好。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女孩不耐烦地应到：“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并未停止。
　　“烦不烦啊，别敲了！”女孩拉高了声音，快步走到门前。
　　“咚咚咚——”
　　敲门声越发急促，但似乎不是在敲自己家的门？女孩迟疑了一下，决定看看猫眼。
　　“开开门......”黑色长发的女人攀附在邻居家门上，水渍从发丝间跌落，可见一丝猩红。
　　“开开门！开开门！”话语越发急促，越发紧迫，回响在她耳边，如影随形，可——空荡荡的楼道里却没有一丝回音。
　　“......”女孩捂住了嘴，身体慢慢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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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队，接到报案。一个女孩子，十六岁，说是看到了鬼。她报案后五分钟，她邻居一家三口就死光了。”
　　“具体什么事情？档案整理出来了吗？”
　　“没那么快，那个女孩子说她听到了女鬼在喊一句话。”
　　“开开门。”
　　“什么？！”
　　“秦队，她家住在14楼，我们查了监控，根本没有任何女人在那个时间段上楼！”
　　“那她是怎么进去的，爬窗户进去的吗？”
　　“清醒点，秦队，未必就是那个所谓的女鬼杀的人啊！”
　　“开门开窗案到现在都还没有进展，你说我急不急？”秦奚揉着太阳穴，忍不住锤了一下桌子：“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哪怕是鬼！”
　　“还有，去帮我找老刘，问他那片叶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好，我这就去。”
　　“出来了！博物馆！”小警员还没来得及出门，刘志德就从外面跑了进来，挥舞着手中的一沓纸。
　　“什么？”
　　“这叶子只有在樟州市中心博物馆前面那个小花园有，是前几任的馆长特意移栽来的名贵品种。还有，这叶子上没有指纹，但有皮肤碎屑。对比了DNA，与第一次开门开窗案的受害者一致。”
　　“博物馆，博物馆？”
　　“那个地方绝对有问题，秦队，咱们什么时候去？”
　　“今晚，不，明晚，晚上去。”
　　“为什么......”刘志德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凶手没有在白天出过手，白天去也没有意义，晚上去，对，是得晚上去。”
　　“......或者，我们明天在那里蹲一天吧。”
　　“也好，哦对了，秦队，岳教授前几天给您传了文件，叫您记得看。”
　　“嗯。”秦奚随口应道，一双手在桌下握紧了拳头，手掌中的皲裂隐隐作痛，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青年的样子。
　　【师兄，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他们在找画家，能够为他们画出『门』的画家。】
　　记忆的碎片涌入脑海，灼热的火舌舔舐着他的灵魂。秦奚眼前一黑，栽倒在桌前，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他想，他到底和简思遇打了一个什么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