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白月光扔掉剧本后》远山疏星

4、第 4 章 。

　　月光澄澈，仿佛沐浴着月华的人也不愿用谎言来玷污此时此刻的静谧美好。
　　“我……”戚长风微微蹙眉，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伏卿白眸中的探究不过一会儿就消失，见他这副模样便也不强求，“不想说便不说吧。”
　　眼见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打坐，戚长风有些着急，“我没有不想说，只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跟着闻哥哥。”
　　伏卿白默然不语，似是已然进入修炼状态。
　　戚长风只觉自己是惹闻哥哥生气了，不禁心绪低落，良久才听到一声“嗯。”
　　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得到回应的戚长风却安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次日一早，伏卿白便开始搜寻追风兽的身影。
　　行至午时，一抹云白一闪而过，伏卿白立马跟了上去。
　　那追风兽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身影，越跑越远，最后在一处瀑布前失了踪影。
　　银瀑倾泻而下，落在深潭中，溅起濛濛水雾。
　　瀑布后面的崖壁上有一处山洞，伏卿白进到里面发现其中有修士栖居过的痕迹。
　　只是那些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渐渐被草藤覆盖，不甚清晰。
　　追风兽果然在山洞中，似乎受了不少的伤，身上有一道道狭长的伤口。
　　它身覆云白短毛，额上枝杈双角似鹿，肌肉线条流畅纤长。
　　追风兽卧在洞内干草上，舔舐着自己腿上带血的伤口。而那处的伤口极深，似乎伤到了骨头。
　　伏卿白靠近时追风兽也不逃跑，任他给自己上了伤药。
　　不怕自己么，那为什么之前逃得那么快？
　　“追，它肯定就在附近！”
　　“真是晦气，明明那畜生腿都断了还被它逃了。”
　　“谁让贾小公子突然想吃追风兽的肉呢，遣我们到这深林里来捉。”
　　“也就贾小公子这么金贵的人，会想着吃这玩意，一句‘还未尝过追风兽的滋味’就把我们支到这里。”
　　”别废话了，赶快找吧……“
　　声音越来越近，伏卿白望着追风兽湿漉漉的双眸，将它收进了兽居域。
　　不多时，那些修士就一窝蜂闯了进来。
　　“怎么没有？！”为首的大胡子一冲进来就看到了伏卿白，却感受不到丝毫追风兽的气息。
　　“是不是被这小子藏起来了？”他身后那精瘦的修士望着伏卿白道。
　　“搜！”大胡子话音刚落，那几个修士就冲了过来。
　　戚长风提刀挡在伏卿白身前，不让他们近身。
　　大胡子半路停下，满脸愠怒，“老实在那站着，别妨碍我们。”
　　那戴面具的小修士不过筑基初期，他们不放在眼里。可这提刀的黑衣修士却是金丹，还满眼杀气，他们不敢擅自开战。
　　伏卿白让开，让他们进到山洞里面细细搜寻。
　　大胡子遍寻不得，又将目光放到两人身上，“那追风兽莫不是真被你们藏起来了？”
　　眼看就要动手，伏卿白道，“据传追风兽迅疾如风，行踪不定，怎会安于一隅？”
　　大胡子陷入沉思，他身后那精瘦的修士道，“它被我们打得半死，早没那么大能耐……”
　　话未说完，他突然察觉数千米之外有追风兽的气息，带着众人离开了山洞。
　　然而他们越行越远，却是依旧未能寻到那半死不活的追风兽的身影。
　　身上蹭了追风兽血的乌稽蛇引开他们后就清掉血迹回到了伏卿白身边。
　　追风兽在兽居域疗伤，伏卿白从望烟森林出来后将它放出时，只见大多数皮肉伤基本愈合。
　　它那双眼睛大而圆润，望过来的时候让人心生怜惜。追风兽毛茸茸的头蹭过伏卿白的指尖，满眼依赖，好似孩童对长辈的孺慕。
　　伏卿白知道自己和那伙修士没什么不同，只是他们想要其性命，自己会夺它自由。
　　伸手摸了摸它的角，伏卿白无视它眼中的种种温情，将其带到魏管事面前。
　　魏管事接过小木牌，望着那追风兽有些惊讶。
　　人不可貌相，这筑基期小修士倒是利索，不过几天就带来了追风兽。
　　这项委托是修炼世家吴家所下，不多时吴家就派人前来验收。
　　“这……”负责验收的吴十四眯着眼睛看这头追风兽，满是挑剔，“年岁偏小，腿还伤着，恐怕不堪重用。”
　　见这筑基期小修士没有提出反驳，吴十四觉得他果然很好拿捏，“一千灵石，已经是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魏管事蹙眉，他说的这些压根无伤大雅，无论如何也压不到一千灵石。
　　而且他压价那么狠，繁星阁抽取的报酬也相应变低。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到那筑基期小修士道，“既然看不上它，那便作罢。”说完竟是直接转头走人。
　　原本蔫蔫的追风兽跟在他身后，则是欢喜得不行。
　　“且慢且慢，再谈谈。”吴十四瞬间慌了，他没想到看起来很好拿捏的小修士会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离开。
　　而伏卿白没有回头，只摇了摇手示意不必，吴十四追了上去。
　　魏管事直觉事情不对劲，疑心他们出去后会私下达成交易，逃了在繁星阁的委托费用。
　　繁星阁经过多年的积累已经有足够名气，每天来来往往的修士众多。作为中间的媒介繁星阁可以让委托者尽快找到心仪的人选，更好更快地达成目的。且繁星阁抽取的费用不算难以接受，因此大多是乐意花这笔钱来获取便利的。
　　但这吴十四无端压价，实在吝啬，魏管事不得不怀疑他能做出这种事。
　　而且看他透着算计的眼神，大概率是会中饱私囊自己吞了那两千灵石的。
　　眼看那筑基期小修士越走越远，魏管事出声叫住它，“闻小友，确实没有回转余地？”
　　吴十四大概率是不会放弃那头追风兽的，应是会缠着那小修士继续讨价还价。
　　但若是出了这道门，这交易可就和繁星阁无关了，白白跑了一单。
　　伏卿白顿了顿，他对魏管事没有任何不满，因此还是解释了下，“这头追风兽瘸了，我去看看有无其他委托。”说完转身离开。
　　追风兽原本站得板正，跟着他离开的时候却是一瘸一拐，仿佛那条腿真的废了。
　　魏管事轻笑摇头，他哪里看不出这追风兽养养就能恢复正常。
　　是这小修士性子倔罢了，宁愿不卖也不便宜了那吴十四。
　　公示墙上密密麻麻的委托，伏卿白仔细看着，想寻个合适的。
　　而他身旁的追风兽则吸引了不少人，忍不住在旁围观。
　　“这位小友，这追风兽可愿让出？且出个价。”姚祥满是兴趣。
　　伏卿白摇头，“瘸了，不卖。”说完领了个委托离去。
　　追风兽在他身后一瘸一拐着跟随，姚祥满脸复杂。
　　这小修士不会真以为这追风兽瘸了吧？
　　他追了出去，却见那一人一兽已经没了踪影。
　　伏卿白又去了趟望烟森林，去找楂汐草。
　　一株一百灵石，有多少收多少。
　　除此之外，他把追风兽放回了望烟森林。
　　然而追风兽并不愿离开，从兽居域出来后只围着他打转，不时用毛茸茸的头蹭伏卿白的手，想让他摸摸自己。
　　伏卿白摸着它的角，语气冷淡，“想跟着我？我哪天会把你卖了换灵石。”
　　追风兽瑟缩了一下，却是依旧蹭他，满眼依赖。
　　望了眼同样满眼顺从的戚长风，伏卿白只觉烦躁，怎么一个两个都跟着自己。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以前自己身边也总是围绕着不少蛮兽。
　　只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动乱使自己重伤。它们也都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死，伤的伤，本命契约兽亦不见了踪影。
　　抚摸追风兽耳朵的手猛地一紧，它疼得小声叫了下。
　　伏卿白回神，蓦地很是沮丧，“我不值得……”
　　不值得被喜欢，不值得那么多的爱。
　　将追风兽收回兽居域，伏卿白继续去找楂汐草，只是心情低落很多。
　　直觉家人的离散也和那场动乱有关，可他记不起更多东西了。
　　楂汐草一般在浅水区，而望烟森林西面有处湖泊。
　　湖泊很大，一眼望不到边。伏卿白用神识细细探寻，倒是找到零零散散几株。
　　不，不只这些。伏卿白继续外放神识，发现湖心岛周围密密麻麻围了一圈楂汐草。
　　只是这湖中蛮兽众多，去往湖心岛没那么容易。
　　戚长风一直关注着他，当即御剑将他带去湖心岛。
　　湖面上清烟渺渺，即将行至湖心岛时御空飞行的剑却突然摇摇晃晃。
　　伏卿白望向戚长风，发现他好像陷入幻境。
　　指尖轻点他额心，剑终于稳下来，飞至湖心岛上空然后缓缓落下。
　　让追风兽去刨楂汐草，伏卿白却是看向戚长风。
　　直视着戚长风的眼睛，伏卿白见他的眼眸从懵懂到清醒，再到满眼恨意。而那些恨意最后归于平静，只余深邃的黑。
　　“恢复了？”伏卿白问到。
　　他刚刚只是想让戚长风从幻境中清醒，神识接近他识海时却发现之前那么严重的损伤已然自行痊愈。
　　不知他是何时痊愈的，因为伏卿白自从当初在崖底试探过后就再未检查过他的识海损伤程度。
　　毕竟识海损伤基本是不可逆的，更遑论悄无声息地自行愈合，伏卿白无论如何也预想不到那么严重的损伤会如此轻易恢复。
　　猜测他也许早就恢复正常，伏卿白并不戳穿。见他望向自己，伏卿白继续道，“现在不必再跟着我了吧？”
　　戚长风定定望着他，“闻哥哥又要丢下我吗？”
　　伏卿白蹙眉，之前他痴傻时勉强可以将他视作孩童。如今已然恢复正常，又为何依旧喊自己哥哥。
　　“我是不是之前真的见过你？”
　　戚长风并不正面回应，“闻哥哥不如自己回想起来，我空口说的毕竟算不得数。”
　　伏卿白点头，“那想来是并不相识了。”
　　戚长风欲言又止，想反驳却说不出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追风兽已然将楂汐草采好，戚长风御剑将伏卿白带离湖心岛。
　　“多谢。”伏卿白点头对他表谢。
　　戚长风摇头，“闻哥哥太生分了。”
　　见他依旧跟着自己，伏卿白疑惑，“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见他不言，伏卿白继续道，“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从之前郑逍的话语中大抵能推出事情经过，戚长风的师父因为什么事情和整个宗门为敌，而他这个徒弟连带着也被针对。
　　不知到底孰是孰非，但戚长风如今的处境确实算不上好。
　　他不去忙他的事，跟着自己做什么？
　　戚长风点头，“不急。”
　　他这样说，伏卿白也不多言。
　　见他紧紧跟在自己身侧，伏卿白只觉还不如之前乖巧的模样看着顺眼，现在清醒了反倒变得不知分寸。
　　回到繁星阁将那些楂汐草交给魏管事，居然也得了几千灵石。
　　他魂力强大，不觉那湖中幻境如何可怖。但不少修士却是不敢深入湖中的，遑论涉险去到那湖心岛。
　　他们大多在湖的外围采零散几株楂汐草，有尝试进到湖中的也大多被幻境影响坠入湖中。
　　伏卿白将那灵石分了一半给戚长风，他没有接，只道没帮上什么。
　　“不想欠人情。”伏卿白淡淡道。
　　戚长风莫名有些生气，见他容色认真，还是取了一小部分，“我也不想占便宜。”
　　出了繁星阁，伏卿白想着寻一住处暂居，突然被一个约摸十岁的女娃撞到腿上。
　　那女娃踉跄着扑到他腿边，仓惶起身后却是拉着他的衣袖喊爹爹。
　　戚长风满目震惊，看了眼女娃又看了眼伏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