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迷境启幕 等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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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医生安排的所有项目检查完，暮色已然浸透整片山林。回程前下了会儿阵雨，盘山公路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路面反光细碎晃眼。苏格兰握着方向盘，车速压得极缓，车身平稳穿行在层叠绿意之间，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低缓的引擎嗡鸣。
藤原悠靠在副驾车窗边，微微偏头望向窗外。积雨的云层缓缓散开，落日穿透层云，泄下大片暖金霞光，温柔铺洒在车身与林间，平白让她生出些许困意。
就在她眼眸渐沉、快要阖眼休憩的瞬间，身侧男人清冷的嗓音骤然划破静谧，“待会进去，我跟你一起。”
困意瞬间消散无踪，心口骤然悬起沉甸甸的慌乱，她仓促转头看向苏格兰，眼底藏不住的惊疑。
“这是朗姆的意思。”他淡淡补充，语气听不出情绪，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朗姆…… 他来了基地？” 藤原悠喉间发紧，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指尖紧紧攥住身前的安全带，指节微微泛白。
苏格兰目视前方，轻轻应了一声。
“你好像看起来很紧张？”他问。
车厢内再度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层层蔓延。
藤原悠下意识抬眼扫向后视镜，镜面清晰倒映出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底藏着洞悉与审慎，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的慌乱。她立刻收回视线，压下心绪，嗓音放得极轻：“只是有点累而已。”
“是吗？”
苏格兰的尾音带着几分浅淡的狐疑。他静静看着她澄澈的眼底浮着一层慌乱的水光，飘忽不定、难以安定。这副无助茫然的模样，莫名让他想起方才地下停车场里，她那抹单薄萧瑟、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的身影。
察觉到她愈发紧绷的体态，他没有继续追问，抬手将左侧车窗缓缓关小，隔绝了林间微凉的晚风。
“那就休息一下吧，到了我会叫你的。”
苏格兰依旧如来时般语气轻柔，可藤原悠心底的松弛早已荡然无存，只剩密密麻麻的戒备与不安。她眼睁睁看着窗外天光一点点沉落，暖橙霞光褪去，只剩薄雾笼罩山林，暮色沉沉压落下来。
车子摇摇晃晃地穿过这片树林，终于得见掩映在树影之下的“益元制药厂”标识，这里便是组织隐匿在深山之中的地下研究基地。
苏格兰停稳车辆，藤原悠率先推门下车，熟稔地领着他走向厂区深处。穿过数道严格的门禁与风淋除尘通道，踏入一层无尘生产车间的刹那，苏格兰脚步骤然一顿，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
这里没有他预想中机器轰鸣、工人穿梭忙碌的生产场景，偌大的无尘车间空旷得惊人，看不到半个作业的人影，寂静得只剩下机械运转的低鸣与通风系统均匀的气流声。
整洁冰冷的操作台整齐排列，却空无一人。全域无死角的监控探头静静悬于头顶，每一处区域都设有权限隔离屏障，核心工序完全封闭屏蔽，外人仅凭肉眼，根本无法窥探分毫机密。
“这边走。”藤原悠轻声提醒，脚步不停，带着他穿过三道加密门禁、拐过数条规整廊道，最终停在走廊尽头。
只见藤原悠抬眼淡淡扫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下一秒，身侧左侧的墙面悄然凹陷，一方隐蔽的方形暗格缓缓弹出，露出一枚针孔式的虹膜识别仪器，通体冷黑，隐匿在墙板之间，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她缓步上前，左眼凑近识别口。细微的红色扫描光线快速闪烁、掠过瞳孔，空旷的车间内，一道冰冷平直的机械女声凭空响起：“1360507研究员蒂塔身份验证中……验证成功正在登陆……祝您工作愉快。”
苏格兰在藤原悠的示意下走上前，微微俯身，将左眼对准仪器识别区域，静静等待核验结果。
红光再次亮起，机械提示音再度响起，语气却陡然一转，多出几分尖锐的警示：“1790102特工苏格兰身份验证中……验证成功……警告！用户无固定准入权限，重新检索授权记录……临时时限权限确认，登录成功……祝您工作愉快。”
语音落下的瞬间，平整的墙面沿着轨道向左侧缓缓滑移，露出一处隐藏在墙体中的密闭电梯轿厢。二人并肩踏入其中，厚重的电梯门随即严丝合缝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格兰微松一口气，低声沉吟：“没想到居然能核验通过，我还以为今日权限不足，无法进入。”
“一定是菲奈特，他总是提前安排好一切。”
她话音刚落，电梯内的机械女声再度响起，冰冷的指令穿透死寂：“请二位扶好扶手，电梯停稳后，请佩戴好前方悬挂的专用眼镜。”
苏格兰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下意识抬眼扫向轿厢角落隐蔽的监控探头，心底寒意翻涌。这栋建筑的智能管控远比他预想的严苛，连狭小的电梯内部都全程无死角监控、AI实时值守，根本没有任何可隐匿言行的死角。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藤原悠，语气看似随意试探，字字暗藏考量：“你每次回研究院，都要走这套繁琐流程？”
藤原悠闻声抬眸，视线茫然地落在头顶的监控设备上，纤长的指尖微微蜷缩，神态带着真切的生疏与无措。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这四年我从未离开过这里，今天是第一次出门检查身体。菲奈特只告诉我返程需要虹膜核验，全程听从指令即可，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监控，眼神懵懂又茫然，不似半分伪装。
苏格兰不动声色地抬手摸了摸鼻尖，借机用余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神情。她眼底的茫然、面对这套严苛安保系统的陌生，不似刻意伪装。可越是如此，越让他心生忌惮。
如果她真的四年足不出户、对院内流程一无所知，那方才临时放行的限时权限，必然是高层特意特批。那么这就意味着，从他们踏入这栋大楼的那一刻起，两人的每一个脚步、每一句对话，甚至细微的神情变动，全都暴露在组织的视线之下。
更让他捉摸不透的是藤原悠本人。她抵触组织、畏惧朗姆、懵懂纯粹，像个被囚禁的无辜研究员。可谁能保证她的懵懂不是伪装？卧底的本能让他不敢轻信任何人，眼前的同伴，亦是潜在的未知变数。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暗流涌动之际，机械女声再次冰冷催促：“请二位扶好扶手。”
苏格兰压下满腹疑虑，朝藤原悠微微颔首。二人依言抬手，攥住电梯两侧冰凉的金属扶手。下一秒，电梯门严丝合缝地合拢，轿厢骤然启动，以极快的速度垂直下坠。
剧烈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强烈的窒息感攫住住四肢百骸。藤原悠心脏骤然紧缩，不受控制地狂跳，胸腔发闷的眩晕感让她身形不稳，只能死死攥紧扶手，缓缓蹲下身，急促地喘息着，脸色泛起一层苍白。
心脏，好痛……
“你还好吗？”苏格兰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带着表面的关切，眼底却依旧藏着未松的审视。
“嗯……”藤原悠勉强应声，视线慌乱地扫过电梯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嗓音发颤，“怎么回事？电梯是不是……出故障了？”
紊乱跳动的数字、极致的下坠速度，处处透着诡异。苏格兰眉心骤然拧紧，心底的警惕攀升至顶峰，下意识抬手想要去触碰轿厢顶端的紧急制动按钮，试图掌控局面。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瞬间，电梯猛地剧烈一晃。猝不及防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掀翻在地，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轿厢地板上。
与此同时，轿厢顶部的监控镜头缓缓转动，猩红的摄像光点精准锁定倒地的苏格兰，机械女声不带半分温度，精准响起：“苏格兰特工，请不要紧张，我们很快即将抵达目的地。”
苏格兰撑着地板起身的动作骤然僵住，后背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眼神骤然锐利：“你认识我？”
机械女声的应声回答，冰冷的声线精准报出他的一切：“苏格兰，原名绿光川，擅长近身搏击，有效狙击射程三百八十九米。四年前加入组织，在追捕警方卧底伊织拓也任务中立下大功，获授特级研究员通行权限——”
“好了，够了！”苏格兰大声打断她，额前冒出了些许细汗，心底的慌乱与忌惮彻底压不住。他最隐秘的个人资料、战绩履历、核心能力，居然被组织记录得一清二楚，毫无隐私可言。
身侧的藤原悠被他骤然凌厉的语气惊得一颤。这一路相处，她所见的苏格兰始终沉稳克制、游刃有余，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神色紧绷、戾气翻涌的模样。她心头悄然生疑，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探究。
他不是组织最精英的一级特工吗？为何会对组织AI的播报反应如此剧烈？他口中的过往、身上的功绩，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眼前这个人，或许和这座冰冷的研究院一样，满身未知与隐秘。
短暂的沉默后，藤原悠压下心底的疑虑，率先打破死寂，轻声发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可方才喋喋不休的机械女声，此刻却彻底沉寂，不再应答半分。
密闭的电梯里只剩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数秒后，急速下坠的轿厢缓缓减速、稳稳停住，合拢的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敞开。
门外并非预想的明亮通道，只有一片浓稠的、彻底吞噬光线的漆黑，未知的黑暗扑面而来，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
机械提示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无感：“请二位佩戴好挂在前方的眼镜。”
藤原悠和苏格兰对视一眼，沉默抬手，取下轿厢前方挂着的特制眼镜，缓缓戴在眼前。
戴上镜片的刹那，无边黑暗骤然褪去，一条狭长昏暗的虚拟通道凭空浮现。通道两侧只亮着一排微弱的应急小灯，厚重地毯铺满地面，行走间无半分声响，静谧得诡异。
苏格兰下意识抬手拦住身侧的藤原悠，身形前移半步，将她护在身后，率先迈步踏入通道，步步审慎前行。
二人顺着微弱灯光走到通道尽头，推开紧闭的房门。尚未看清室内陈设，几道隐匿在暗处的人影骤然冲出，粗糙的麻绳瞬间缠上二人手腕，狠狠反捆在后。力道粗暴，毫无留情。
“放开我！你们是谁！” 藤原悠惊呼出声，拼命挣扎，却被身后人一脚踹中膝弯，双腿一软，被重重压在冰冷地面上，与身侧的苏格兰并肩而跪。
苏格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手脚被缚，风骨未折。他抬眼望向身前沙发上的人影，声线冷硬：“朗姆，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顺着苏格兰的视线朝他左侧望去，昏暗的光线里，朗姆身着纯黑上衣，慵懒倚靠在皮质沙发上，指尖随意把玩着一把手枪，眼底狠厉的寒芒，牢牢望向他们。
“没想到啊，我严密的基地里，居然也能混进臭老鼠……”他换了个姿势，左腿随意压在右腿上，用左脚鞋尖戏谑地挑起藤原悠的下巴，“是你吗，蒂塔？”
话音一转，他又侧目看向身侧沉静的苏格兰，双眸暗沉如深井，寒意森森：“还是你，苏格兰？”
苏格兰坦然迎上他的视线，神色坦荡，“我入组织多年，手上沾血无数，坏事做尽，但绝不会做无耻叛徒。”
朗姆忽鼓掌大笑出声，带着极尽的嘲讽，“好，好！真是一番豪言壮志。”
“知道我为什么怀疑你们两个吗？”他朝菲奈特摆摆手，后者点头示意，从后方一个小房间里面将人押了出来，，随手一推，那人重重摔落在二人身侧，气息奄奄。
“你们前脚刚离开基地，他后脚就偷偷潜入。” 朗姆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审视，“当日基地留守的只有我、菲奈特和小娜，你告诉我，他是如何悄无声息闯进来的？”
嘴角溢满血沫，脸面肿胀不堪，裸露的皮肤遍布淤青挫伤，显然受过严刑拷问，只剩最后一丝残喘。
“眼熟吗？”朗姆换了个坐姿，左手撑头，好整以暇地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
苏格兰冷眼扫过地上的陌生人，语气淡漠：“不认识。”
“嚯？”
朗姆骤然起身，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藤原悠脸上，清脆的巴掌声炸响在寂静房间。不等她缓过痛感，他便揪住她的发丝，强行将她扯得抬头挺胸，逼迫她直面自己。
“那么就是你了？”
灼热的痛感灼烧着脸颊，头皮被扯得发麻。藤原悠忍着痛意，声音发颤却依旧清醒辩驳：“我四年未曾踏出基地，与世隔绝，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外人，更不可能串通入侵者。”
“真烦啊！这种抓小鸡的游戏应该叫琴酒来啊！”朗姆烦躁地抓乱头发，眼底满是不耐。
他抬脚狠狠踹向地上的伤者，厉声呵斥：“说话！到底是谁给你透的消息！是他们两个中的哪一个！说话！”
“说话！！！”
菲奈特适时上前，卷起伤者衣袖，针管内的透明药剂缓缓推入他的血管。
药效发作极快，不到一分钟，原本气息奄奄的伤者骤然猛吸一口气，脸色迅速涨红，剧烈咳嗽不止，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恢复了神志。
朗姆循循善诱，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能说话了？来，告诉他们你是谁。”
那人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山崎太郎，警号X67435……”
苏格兰眼底骤然一沉，微眯起眼眸，反扣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轻轻摩挲，心底飞速推演局势。
“想起来了？” 朗姆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眼底藏着玩弄人心的冰冷兴致，“现在告诉我，是谁，向你泄露了基地机密？”
山崎太郎浑身颤抖，僵硬地抬起手，指尖虚弱地朝二人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指。
小娜瞬间抬枪上膛，漆黑的枪口精准对准被束缚的苏格兰与藤原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迷境启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