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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他可怜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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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陆执便睁开了眼。
这是他数年来的习惯,天亮必起身练功半个时辰,除了年尾核查政绩的那一个月,从未有过一日中止。
陆执才坐起身,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压住了,他偏头一看,是睡得正熟的虞惜,她不知何时又将他的衣袖攥住了。
陆执皱了皱眉,将衣袖扯出来,虞惜便伸手往前抓了抓,又抓住了,才继续睡。
若不是她呼吸平稳,陆执都要怀疑她是在装睡。
眼见时辰也不早了,陆执开口,“醒醒。”
两个呼吸过去,虞惜没有一点反应。
今日是回门的日子,她也该起了。
陆执再次将衣袖扯出来,虞惜惊了一下,往前抓没抓到,怒气冲冲睁开眼,“讨厌讨厌讨厌!”
虞惜有起床气,而且是极大的起床气,但这会儿,她娇声呵斥完,便看见灰蒙蒙的光线里,陆执正用那张清俊威严如神邸一般的脸看着自己,脾气霎时如春水一般化开。
虞惜呼吸缓了一下,很快便敛下了脾气,揉着眼睛软声道:“夫君,你醒得好早呀,唔,我还以为做噩梦了呢,有些吓到了。”
陆执:“……醒了就起吧。”
应该是真的被他吓到了,不然她怎么能做到在短时间内这样变换自如。
陆执说完,便背身下床。
虞惜又趴回被子里,刚打算再赖一会儿,便听见他的声音响起。
“来伺候我穿衣。”
虞惜支起身,踩着鞋走到陆执身前,看了眼他寝衣包裹着的宽肩窄腰,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在脑海里努力回想,却发现压根没东西可想,没人教过她怎么伺候夫君穿衣裳啊。
陆执已经穿好了外衣,见她傻愣愣站着,于是伸出手,“腰带。”
“哦、哦,”虞惜连忙拿起一旁的玄黑色绣祥云纹腰带,“是这条吗?”
“嗯。”
见虞惜还是不动,陆执默了默,他到底是娶了一个多不晓俗事的妻子回来。
陆执:“替我系上。”
闻言,虞惜红唇微微抿起,看着眼前他窄瘦的腰身,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拿着腰带小心将陆执的腰身环抱起来。
在她贴近的一瞬间,陆执略微后退了一下,又很快止住,罢了,他们既然已成夫妻,这些事,虞惜迟早要做的。
他垂眸看着虞惜的发顶,她似乎热得慌,整张小脸都泛着红晕,指尖摆弄着他的腰带,弄了许久,还没有弄好。
陆执等了一会儿,最后将腰带从她手里接过,很快就系好了,“管家已经将回门礼备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一个时辰后我陪你回门。”
说罢,他便出了屋子。
看来短时间内指望虞惜学会这些事情无异于是天方夜谭了,还不如他自己做更快些,不然怕是连早朝都要耽误。
陆执走后,虞惜虽然想不明白他为何又不要自己干了,但也没多想,伸了个懒腰,离回门还有一个时辰呢,她再眯一会儿。
陆家和虞家相隔并不远,坐马车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因为今日女儿女婿回门,虞观海与夫人陈氏早早就开始让人准备着了。
虞观海本就不赞同这门亲事,自从女儿嫁过去后更是没睡过一个好觉,要么梦到女儿被陆执骂了,偷偷躲起来哭,要么就是梦到女儿在陆家就连吃个饭都要看人脸色,总之没梦到过一次好事。
这会儿,他在堂屋里转圈圈,陈氏见了,宽慰他道:“你别多想,咱们惜儿最是聪明伶俐,绝对不会受欺负的。”
虞观海瞥她一眼,说得好像半夜爬起来抱着他哭的是别人一样。
分明也担心女儿担心得不得了,还在这里装作若无其事。
虞观海冷哼道:“我看她这样都是你惯的!”
陈氏不服气,嗤他一声,“说得好像你多在理似的。”
在溺爱虞惜的这件事上,夫妻俩谁也别怪谁。
一边刚从厨房过来的虞青闻言,不由得道:“爹娘,你们别争了,其实妹妹这样大家都有错……”
“有什么错?我看就是你惯的!”虞观海不敢骂媳妇,但敢骂儿子,这会儿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就是因为你成日只知道读书,不陪你妹妹玩耍,你妹妹才会被外面的野男人迷了心窍!”
虞青:“行……”
爹娘老子最大,他们说什么虞青都认了。
好在,虞观海的火没朝他撒多久,家里更适合挨骂的人出现了。
打着哈欠出来的虞朝还没走过来,就被虞观海给骂醒了。
“睡睡睡,一天到晚只知道睡,上次你们学院月试你又是最后一名!要不是你一天到晚不努力做功课,你姐怎么会被那陆执给骗走!”
虞朝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挠着脑袋道:“爹,您是不是记错了,姐不是自己要嫁的吗,姐夫什么时候骗她了?”
虞朝记得可清楚了,那天姐夫上门代前姐夫赔罪,姐本来还在屋里哭哭啼啼,听见姐夫的声音,先是止了哭,跑到前院看了一眼,回来就决定要改嫁了。
家里老的小的五个人愣是没劝住她一个。
虞观海噎了一下,还没想好说什么,虞老夫人一个拐棍就挥过来了,“别吵了,马上惜儿就要和新婚夫婿回门了,你是一家之主,别让人看笑话。”
虞观海一下就老实了,“都听娘的。”
虞老夫人叹了口气,“你也别想太多,陆执那孩子是个好的,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丑闻,就连皇上见了他都得夸几句,惜儿嫁给他,不会吃亏的。”
虽然虞观海心里还在腹议,但面上一句也不敢多说,“娘说得都对。”
陈氏白了他一眼,见管家急匆匆过来,便知道是虞惜和陆执要到了,也连忙起身往府门口去。
马车上,虞惜低着头不说话,她搅着手帕,看了眼陆执,开口道:“夫君,我真不是故意睡过的。”
她真的只想睡一刻钟的,谁知道一不小心睡了一个时辰,就连喜鹊也忘记喊她了。
陆执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淡声道:“只要岳丈岳母不见怪就好。”
虞惜一下子就放心了,“我爹娘肯定不会见怪的!”
说话间,马车停下了,虞惜将车窗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欢声道:“夫君,我们到了。”
说着,她就要掀开帘下车。
“等等,”陆执抬手将她拦住,“我先下。”
虞惜没做多想,“行!”
正在门口等的虞家人先看见穿着绿松色圆领袍的陆执下来,然后才是一脸笑意下车的虞惜。
虞惜看着眼前陆执的大手,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就着他的力气从马车上下来,“夫君你真好。”
陆执看着她脚下的地面,“小心些。”
虞惜是他的夫人,无论到底喜不喜欢她,出门在外,该给的虞惜的体面与尊敬他都会给到。
见两人看起来感情尚可,虞家人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陈氏将虞惜搂住,然后看向陆执。
陆执朝她和虞观海拱手,“小婿见过岳丈岳母。”
陈氏:“好好好,先进来说话吧。”
虞观海冷眼睨着他,做足了岳丈的架子,一句话也没说,往中堂去。
虞青对陆执,“父亲他是舍不得二妹才会这样,你别多想。”
陆执点头,“我都知道的,有劳了。”
虞青尴尬笑笑,面对这位妹婿,他是真的摆不出大舅哥的架子,要知道他去年科考,陆执还是主考官呢……
虞朝也跟着出来迎人了,他年纪小,倒是不感觉有什么别扭,走在陆执身边,好奇地看他,这就是陆繁那据说比夫子还可怕的大哥?怎么他感觉还挺好相处的。
这么想着,见陆执低头看他,他连忙挺了挺小身板,“姐夫,我是虞朝!”
陆执点了点头,“虞朝,好,我记住了。”
简单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何,虞朝总有种受到了极大嘉奖的错觉,好像和陆执说一句话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咧着个大嘴笑,虞青拍了他的后背一下,示意他沉稳些。
一行人到了堂屋,虞惜先扑到虞老夫人怀里,撒娇道:“祖母,我好想你。”
虞老夫人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都嫁人了还这样毛毛躁躁,也不怕夫婿笑话。”
虞惜:“不怕!夫君才不笑我呢。”
闻言,虞老夫人看向陆执,眼底划过一丝探究,她本来以为孙女嫁过去多少会受点委屈,但似乎他对惜儿还算不错。
陆执先开口,比对虞观海等人的态度都要恭敬许多,“晚辈见过虞老夫人。”
虞老夫人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你同惜儿一道唤我祖母便是,你们来得正好,厨房的菜也快好了,待会儿用完饭在家里多坐坐。”
陆执看了眼亲亲热热抱着虞老夫人手臂的虞惜,答道:“好。”
饭桌上,陆执和虞观海坐在一起,虞惜坐在虞老夫人和陈氏中间,一顿饭的时间,陈氏给虞惜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照顾得无微不至,陆执猜测,可能再往前几年,虞惜就连吃饭或许都是陈氏喂的。
饭后,虞观海留陆执说话,陈氏先带着虞惜去了后院。
侧厅内,虞观海看着陆执,开口道:“我们聊聊。”
陆执坐在他的下首,闻言客气道:“岳丈请讲。”
虞观海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道:“当时的确是你们陆家对不起我们虞家在先,换亲的事情你也是答应了的,我就虞惜这么一个女儿,你必须要待她好,旁的我不说,你要是敢养外室、收通房,我绝不会饶你。”
说罢,虞观海看陆执,看他打算怎么答。
陆执只沉吟了一下,很快便道:“岳丈放心,我既然已娶虞惜为妻,便只会有她一个妻,养外室、收通房这种事,小婿绝不会做。”
虞观海面色稍微好了点,“我虞家到底还是侯府,也没那么不通情达理,要是你年过四十,我女儿还未给你诞下一儿半女,届时你纳妾,我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陆执垂眸,“岳丈所言,小婿定当谨记于心。”
看着陆执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样子,虞观海心里说不舒服是假的,要知道陆执这家伙在朝堂上,可谓是铁面无私,多少官员都怕他,就连自己,也尽量避免与他打交道。
这会儿,虞观海心里舒服了,站起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好,贤婿,陪爹去喝杯茶吧。”
陆执缓缓舒了一口气,“好。”
虞观海爱女心切,陆执也说的是真心话,他不爱虞惜,但也不会负虞惜。
与此同时,虞惜从前的闺房里。
陈氏拉着虞惜坐下,仔仔细细打量过她两遍,才问道:“乖女,你在陆家有没有受欺负?陆执对你好不好?要是他对你不好,你就和离,爹娘养你一辈子啊。”
虞惜想起下马车时陆执牵她的手,暖暖的,很安心,弯着眸子道:“夫君待我可好了呢!”
陈氏有些不信,想着陆执那冷冰冰的样子,俊归俊,一看就不会疼人,能好到哪里去?
“你和娘说真话,他真待你好?”
“嗯嗯!”虞惜抱住陈氏的手臂,“娘,他真的待女儿好,您就别担心了!”
“唉,”陈氏叹了口气,又怜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还是愁得不行,“没事,你开心爹娘就高兴了。”
说着,陈氏顿了顿,想起来虞惜出阁前一晚,她总觉得两人过不久,房中的事情也没仔细讲,就草草说了两句,虞惜肯定也没仔细听。
陈氏犹豫了一下,“娘问你,你们睡一起了吗?”
虞惜不假思索回答,“当然!”
不仅睡一起,还是挨着睡的呢!
陈氏的目光从女儿这一身细嫩的皮肉上扫过,又想到陆执高大的身躯,担忧地问道:“那他在那事儿上……可还怜惜你?”
说完,陈氏便见虞惜沉默了下来,霎时也跟着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