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盗笔］无由之路》什么海豹

4、第 4 章

　　岁月如梭，他们来长沙已接近十年光景。
　　如今明明有更清楚明亮的玻璃镜子，但为了保持房间整体的和谐，张灵意的梳妆台上还是嵌的铜镜。
　　铜镜映人不甚明晰，但镜中人的容貌没打半分折扣。穿一身笔挺军装的男人站在她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乌发里纠缠。
　　妆奁里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琳琅满目，直叫人看花了眼，实在有些难以抉择。
　　“戴翠玉吧，衬肤色。”
　　张灵意依言捡起了翠玉耳坠。
　　她如今再不是一团孩气的小姑娘了，分明不爱笑，看着就冷若冰霜不好相处，眉眼却偏偏生的艳丽模样。
　　说来也怪，明明幼时还有如长褂那样的人心怀不轨，张灵意如今更担得起美人的名头了，却鲜少有人敢起心思。
　　如今张启山已经是长沙城的布防官，被尊称一声“佛爷”，震慑的宵小不敢冒犯。暗地里的倒斗生意依然做，只是都归在张灵意手下。
　　张启山替她梳理好头发，突然感慨起来：“你从前一直长不大，我以为能那样养你一辈子。没想到几年功夫，你就成大姑娘了。”
　　张灵意亦从镜子里看他，变化大的可不止是她。
　　前些年来时，张启山也还是个无官无职的毛头小子，如今一身军装笔挺，积威甚重，气势愈发盛了。
　　“长大也好，省的遮掩躲藏了。”张灵意笃定道：“你昨晚来过了？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她对屋子里的东西了如指掌，哪怕只是位置错了一丁点儿，她也能察觉出不对来。
　　张启山沉默了一瞬，只说：“那些事你本不必管。”
　　张灵意向后倚靠在他身上，流露出自然而然的亲昵。
　　“的确不该我来管，他们毕竟是有族长的。”她半垂眼帘，“但如果他们到这个地步是因为我……”
　　“从古至今没有一个朝代超过一千年，王朝兴衰如此，何况家族？别说昏话。”
　　张灵意抬眼看他，“我不管，事情却依然会找上门，还不如先走一步。”
　　张启山沉默的拂了拂她的乌发，只问：“明天就启程？”
　　“嗯。”
　　“多带些人手，不要逞强。”
　　“你也小心。”
　　……
　　北平是和长沙不一样的繁华。
　　“您尝尝这个。”
　　为着行动方便，张灵意穿着一身时下流行的西式打扮，头发盘了上去，戴了顶帽子。身量纤细，耳洞也没做掩饰，旁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男装的姑娘。
　　常有人被她艳丽的眉眼和雪白的肤色吸引了目光，但被她身边那几个冷着脸的人扫过来一眼，也都匆匆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了。
　　若是敏锐一些的人，就能从他们一行身上嗅出淡淡的血腥气来。
　　张泽远悄么声的瞪了眼举着根糖葫芦大献殷勤的少年人，最终也没说什么。
　　他是张家本家人，泽字辈；少年人是山字辈，十八九岁的年纪，若是张家没出变故，他如今应该被安排着去放野磨练身手。
　　只是家族如今支离破碎，内斗不断，外又有汪家趁虚而入，浑水摸鱼。虽选出了“张起灵”，但仍难服众。
　　很多族人趁乱离开了家族，还有族人在夺权，张泽远带着自己这一支族人离开了家族，去往长白山一带。
　　圣婴一事只能算是最后一根稻草，一切的起源……
　　他隐晦的看了眼张灵意。
　　是“信仰”抛弃了张家。
　　“小桃，你看那个人。”
　　男子打扮的新月饭店大小姐尹新月推了推自己的丫头。
　　“咦？那人和小姐一样，也是扮成了男人呢。”
　　尹新月细细打量，说：“她一看就是第一次溜出来玩，没什么经验，一眼就让人看出来是女人了。”
　　小桃抽了抽嘴角，是啊，论“经验丰富”，谁也没有您多。
　　“我们过去。”她说着就往那边走。
　　“小姐、小姐，您去做什么呀！”
　　那群人一看都是练家子，今天就她们两个出来，要是起冲突可不好收场。
　　“你这笨丫头，都说了在外面别这么叫我。”尹新月瞪她一眼。
　　同尹新月一般，张灵意也一眼就看穿了她是女儿身。对方的装扮没什么错处，只是神态举止步调……无一不说明这是个女孩。
　　“在下曲如眉，见阁下气度不凡，特来结交。”
　　十几岁的小姑娘，白嫩的脸上还粘着两撇胡子，不伦不类的。
　　看得出来她很努力装扮了，可在稍有些眼力的人眼里，还是能看出这是个姑娘。
　　张灵意象征性的弯了弯嘴角，露出个笑来，尹新月愣愣的看着她的脸，一时没了下文。
　　“张灵意。”
　　张灵异？
　　谁家会给姑娘起这样怪的名字，估计也是个假名吧。
　　尹新月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她才从刚刚那个笑影中回神。
　　之前只觉得远远看她是好看的，凑近了更是不得了，若是能像刚才那样多笑笑，直叫人心神摇曳，恨不得把心掏给她才好。
　　这样的美人，就是再冷淡些也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