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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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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褂先生在水匪里很有名望。
他如今在江里头三帮五派水匪里最大的帮派“黄葵”做事,可以说要是离了他的出谋划策,黄葵走不到今天这样的地位。
这人看着是个人模狗样的文弱先生,实则有个怪癖,尤其是和女人相关的怪癖。
他碰过的女人,绝不许旁人多看一眼、多碰一下。
前些日子他得了个小妾,就因为让人瞅了一眼,长褂便让人活活打死了那小妾,据说他边看着那姑娘咽气,一边又哭的很是凄惨。
背过身,谁不骂他一句脑子有毛病?
如今他又看上了一家的姑娘。
“就在城北住着,据说是新南迁来的,那水灵的,瞅着是小了些,养几年也就罢了……”
“听说那家人是做外八行的,从前在北方是很有名望的大家,连记账的都是练家子。”
“那又怎地了?你当这岸上那群土夫子吃干饭的?不说别的,就说那霍家就容不下他们。”
“你还别说,霍家的小娘|们个个好颜色,要不是……”
接下来的话颇有些不堪入耳,直到鼓声渐起,他们才转了话题。
“多少年没人来挑炮头了?”
“十几年了,不过炮头到底不如年轻时灵便了,也不知道今天过后还能不能坐稳炮头的位置。”
说话的几人对视,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他们这边谈天侃地,喝酒吹牛,那边陈皮悄悄潜进了春申家的船上。
冰冷的江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在寒凉的夜里让人瑟瑟发抖。陈皮心里憋着股劲儿,因而不觉得难受,攥着菠萝刀,又摸了摸腰间的九爪钩,整个人都隐隐的兴奋起来了。
荣华富贵、荣华富贵,今夜就是他奶|奶的荣华富贵!
什么乞丐、要饭的、叫花子,都见鬼去吧!
今夜是黄葵帮搞传花鼓。
鼓声响起至停下,谁摘的人头数多,谁就能担炮头的位置。
激昂的鼓声遮住了水底的响动,那些半没入水里的铁笼子里装着黄葵养的鼓爬子,算是一种蛊,是从南边学来的。
不知为何,这些鼓爬子今晚格外躁动。
陈皮的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就像那几人说的,炮头已经不年轻了,在连续杀了几人之后,体力已然有些跟不上了。
就在他挥刀向春申爹那一刹,背后窜出九爪钩直冲他的后脑勺。
炮头年轻时也是“花签子”,立刻矮身想躲,只是到底慢了一瞬,再一喘气一眨眼的功夫,那菠萝刀就从后面捅了进去。
陈皮面不改色的拔出刀子,又狠狠的捅了进去,如此,直到炮头的身子如烂泥般软下去,重重地砸在那些被他收割了性命的头颅上。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同那些头颅一样,怨恨而恐惧,死不瞑目。
陈皮白净的面皮上溅了温热的血液,他也不管,提着地上的头反身出去了。
在他往黄葵帮船上去的时候,身后纤夫的船里才传出春申姐姐尖利的叫声,这时候倒是没有半点白天泼他水的刁蛮了。
陈皮想。
希望那穿长褂的老实的在船上等着挨宰,不然他第一单生意就砸手里,可真是恼人了。
只是做完这个,喜七说的荣华富贵就来了?
长江岸边。
张灵意远远的看着那艘灯火通明的船,此刻鼓声已经停止了,隐隐能看到船上的人和什么缠斗在一起,时不时就有人栽进江水里。
今天,这窝水匪,都会留在这。
反正他们千日杀人,总该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的。
一只鼓爬子穿过江水趴到她身前三尺,便像是畏惧什么一样不敢再往前了,只在喉咙里发出奇异的叫吼。
张灵意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这才感觉到有些冷了。
她仰头看了看枝繁叶茂的树,反身回去了,此时已过了前半夜,后半夜就得辛苦张家的伙计们了。
呼……
蹲在树上的人从心底舒了口气,又等了片刻才跳下来,露出那张脸,赫然是白日里卖糖油粑粑的年轻人。
“又失忆了?不像啊……”
他看了眼张灵意离开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
且不提张启山半夜被薅起来是多么的懵然,就说陈皮好不容易摸上了船,却发现船上的人让一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给干掉了大半。
他当下心一凉,那穿长褂的可别死了,怎么也得他意思意思来一刀才算了了。
陈皮在某些事上有种让人不解的坚持。
他攥紧了手里的刀子,冲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水匪露出个笑来,他满脸是血,这一笑反而像狰狞的恶鬼一样。
“那穿长褂的龟儿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