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系统竟是魔尊》吹星河

22、第22章 池鱼

　　少女吓了一跳，未迈出的步子一顿，眉心微拧，纠结了一息，还是扭头看了回去。

　　只见少年魔修突然歪倒在地，他双腿发软，咬着牙用颤抖的双臂艰难撑起沉重的身子。
　　抬头的一个简单动作对他也十分吃力，他努力平复愈发急促的呼吸，压下声音里的激动：“你是人对不对？”

　　姜丹岫心中惊异，这少女一看就不是凡人。
　　魔修看不到她头顶鹿角？

　　她摸着下巴特别注意了下魔修视线的落点，顺着瞅过去，其末点正为少女头顶。

　　姜丹岫一怔，魔修等少女回话期间，双目一直紧紧黏在那兽角上，他目光炙热滚烫，不曾移开分毫。

　　这完全是发现的样子呀。

　　既如此……莫非魔修口中的“人”指的是混血。
　　——他是在问这少女是否与他一样是混血？

　　有趣。

　　人与妖修的混血，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人”，自然也不能算“妖兽”，但若非要归类其为两者中的一个，那么还是更贴近人。
　　不过姜丹岫想了更多，魔修自认为人恐怕不是出于以上理由。
　　而是他们这些混血被豢养多年，恐怕潜移默化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人，而非语言不通，兽性十足的妖兽。

　　姜丹岫思索间，魔修得到了少女的回应。
　　少女怯生生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魔修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骗我，你若为妖，为何能听懂我说话？！”

　　要吵起来了！
　　姜丹岫看得起劲，可离得远，她犹觉不过瘾，深感自己好似一个兴冲冲去电影院结果只买到最后一排座位的倒霉蛋。

　　她双眼发亮，探着身子前排吃瓜看戏的神色被扭头的谢端宁捕捉到。

　　谢端宁：“……”
　　谢端宁后退一步，行至她身侧低声道：“你若想，也可以再靠近一些……”
　　他未说完，姜丹岫便回给他一个欣喜的眼神。
　　她提步要走，谢端宁加快语速补充道：“他们看不到你，但你注意不要触碰到他们。也不要走到边界的迷雾中去，更不要在靠近他们的时候发出声音。”

　　他每说一点，姜丹岫便乖乖点一下头。只是这点头多少有些敷衍，因为姜丹岫转过头去后，从头到尾没给过他正脸，明显全身心都在吃瓜的事上。

　　那少女小心翼翼瞥了魔修一眼，见他紧盯自己，遂往后退了两步，遮住头上的角不叫他看，垂下脑袋小声道：“没。”

　　没？
　　没什么？没骗人还是没听懂。
　　姜丹岫左看看右看看，脑子与眼睛都十分忙碌。

　　她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令谢端宁不放心，便多问了句：“可有记劳？”

　　姜丹岫暗戳戳往前凑了几步，甩他在身后，听他仍在说话，于是搪塞道：“有有有。劳劳劳。”

　　她离那两人更近，虽声音有刻意压下，但少女还是脖子一缩，瞅向她所在的地方。

　　那少女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什么也没发现，于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姜丹岫：“……”为什么如此远的距离也能听清她小声说的话！

　　她正想着，突然谢端宁拉了她一把。
　　那双修长的手，抓着姜丹岫的肩，将她整个人轻柔地揽着了怀里，转了个圈。

　　姜丹岫：“？”大胆，你这系统，居然冒犯宿主。
　　她伸出爪子想推开神经错乱了的统哥，同时开口欲训斥他不懂男女授受不亲的基本道理，可她才张口，那揽着她肩膀之人的另一只手便覆住了她的唇齿。

　　姜丹岫：“？？？”抱她就算了，还不让她吱声。
　　别人得寸进尺，他得寸升天。

　　姜丹岫挣扎着拨开他的手。

　　手指刚抓到他的指根，便听身后极近处传来少女嘀咕的声音：“怪了，方才明明听到这里有什么东西的叫声。”

　　那少女竟在一呼一吸间不知不觉来到她方才的位置！

　　姜丹岫瞳孔紧缩成一个点，身体也蓦地绷住，紧紧按下了谢端宁的手。
　　误会统哥了，原来是怕她被发现。

　　姜丹岫没意识到随着她的动作，谢端宁拱起的手背一下子被她按了下去，紧贴在她脸上。
　　谢端宁身体一颤，掌心柔软让他心烦意乱，使得他立马去推开姜丹岫。

　　姜丹岫觉察到了，便更加不放松地用手臂拦他。
　　统哥在开什么玩笑！身后有人，不要动来动去。

　　姜丹岫试图以眼神与统哥沟通，但统哥不知为何偏偏侧过脸躲开与她的视线接触。
　　可恶。

　　就在姜丹岫快要被急出汗之际，那少女摸着头开始往回走，边走边自言自语地“唔”了一声，有些疑惑。

　　可算走了。
　　姜丹岫深深松了口气，来现场吃瓜是真不容易，随时有翻车的可能。
　　她有点吃不动了。
　　姜丹岫垮起小脸，再不复方才的兴致勃勃。

　　谢端宁瞥了眼，随即摘走她的手臂，抬起捂着她嘴的手，轻轻拍了下她脑袋。
　　姜丹岫呲牙，挥了挥拳头，意思是心情不好，离我远点。

　　谢端宁垂目看她，觉得她真是一阵一阵的，像极了他曾养过的一只阴晴不定的狸奴，心情好了便愿意让人从头到尾给它顺毛，心情不好了连碰它一下都会伸出爪子挠人，不见三杠血不罢休。

　　姜丹岫不知谢端宁暗自将她比作猫，否则她定要跳起来照着他的头顶狠狠拍回去。

　　另一边魔修观少女行动，见识了她身为妖修的神通，便也不用少女再解释真没骗他这件事。

　　少年魔修失望道：“原来你真不是人……算了，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求求你救救他们。”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她似乎感觉魔修没有敌意，而且也暂时没有能力上前来伤害她，便壮着胆子问：“好，但在此之前我也想问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她话说得很慢，语调也很奇特，非常不熟练的样子，姜丹岫听来觉得像是外邦人说中文的感觉。

　　魔修听她这样问，捂着胸口就要吐出一口血。
　　……气的。

　　“我活得好好的，怎会是……”少年说到一半，陡然想起自己还在求人，神色一僵，放软语调道：“抱歉，我形容不堪，的确像鬼一般可怖。惊扰到你了。”

　　少女眨巴着眼睛，用九曲十八弯的语调，缓慢地说了一大长串话：“你为何说自己像鬼，你长得很俊俏，一点不像鬼。我只是怕你刚变成鬼，实不相瞒我有些怕鬼修。所以听到你不是，真的太好了。还有你说的救人，是去救谁？”

　　姜丹岫觉得自己错断了她的性情。
　　原本觉得她是个文静的可爱小鹿妖修，如今只认为她是个被怕鬼属性暂时封印的话痨一枚。
　　至于魔修，的确俊俏，常年被放血也只是面色青白了一些，没有形容枯槁等其余的debuff……咦，这真的科学吗？

　　姜丹岫心头生出一缕疑惑，但那边的对话仍在继续，容不得她多想。

　　魔修被少女说到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赶忙道：“救我的同伴。他们与我一样是人与妖修的混血，我们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洞穴中，日日有人来……折磨我们。我好不容易抓住机会逃出来，求求你，救救他们吧。”

　　少女眼含一丝怜悯，点点头：“听起来好痛。你带路，我们去救人。”

　　正常人都得先问一问具体情况吧。但是这个鹿妖少女行事剑走偏锋，居然轻易相信了他，还要与他单枪匹马去救人。

　　魔修愣了一愣，那少女已经先一步迈开了脚步：“是这个方向吗？”她问。

　　“不是，是那边……”
　　少女微微一笑，抬脚就往他指的方向走。

　　“等等。”魔修叫住她：“你没有其他话想问我吗？”

　　“其他话？”少女拄着下巴想了想，突然道：“啊，有诶。”

　　魔修心中有所预料，并不吃惊：“嗯。”

　　少女笑容天真烂漫：“你还没告诉我要叫你什么呢？对了，你有姓名吧？”

　　魔修想了很多这妖修要盘问的话，以及她要提出的种种过分要求，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问他名字。
　　魔修呆呆道：“自然。”

　　少女一脸羡慕：“果然，他们说人都有姓名。你的姓名叫什么？”

　　魔修表情复杂：“其实我有名无姓。”

　　他看少女，少女的羡慕一分未少，期待他继续往下说，于是魔修道：“因为在池塘边的那处洞穴里出生，我被唤作池鱼。”

　　少女歪头：“池塘的池，鱼是哪个鱼？”

　　魔修：“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那种鱼。”

　　少女笑得更开心了，拍着手道：“跟我想的一样，这个鱼最好听最好看。”

　　池鱼不觉得好听，亦没明白为什么好看，少女没看出他没懂，兴奋与他分享道：“我总去的那条河中就有金色的小鱼。光照在它们的鳞片上金光闪闪可好看啦。等救完人了，我带你去看。”

　　池鱼迟疑着点点头，他见少女止住了话头，拔腿走人，便跟上去，见缝插针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

　　少女笑容顿时消失，有些失落：“我还没名。不过……”
　　她想起了什么，开怀了一些，朝前头跑去，边跑边伸长双臂大喊：“他们答应我等我的角消失，便会给我起名。到时我可以在喜欢的字里好好选一选呢。”

　　“是吗……”池鱼笑着说，声音很轻。

　　他们的走动导致场景边缘也跟着移动，姜谢二人也从后面跟过来。

　　姜丹岫听到池鱼说话，突然心中一窒，她的第六感让她特别想去看一眼少年魔修此时的神情。
　　于是姜丹岫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一望。
　　在少女看不到的角落，池鱼以一种执念的目光渴望地盯住她头顶的角，脸上带笑，但眼中温度全无。

　　他脸上挂着的，是个标准至极的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