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系统竟是魔尊》吹星河

21、第21章 发端

　　谢端宁语气甚至不像平时那般冷，他说的随意，似乎仅随口一语，没当回事。

　　可魔修仍后颈一紧，汗毛竖起，仿若一把铡刀已高悬于他头顶，只待这位凭空出现的前辈一声令下，他便要人头落地。

　　冷汗顺着他侧脸淌下，正正好滴在那锈迹斑斑的刀刃尖端，径直被一分为二，化为两股晕湿在侧边。

　　呼吸为之一凝，坑下白骨映在他眼底，魔修眼中光亮越发灼烫。
　　他有种预感，就算他执意要跑，也逃不出这位大能的手掌心，还不如服个软，便宜行事。

　　姜丹岫打量着年轻的魔修。

　　此时二人距离比方才更近，姜丹岫便也更能瞧出他脸上掩藏不住的小心思。

　　魔修下定决心服软，但心中不愤，牙关紧闭，吐不出半句软话。
　　他气馁想道，不然还是拼尽全力跑吧。

　　他心思辗转之际，姜丹岫看出他意图，抬眼望了望谢端宁。

　　她以为谢端宁也在看这魔修，没想到谢端宁盯着那坑中白骨出神。

　　姜丹岫于是扯了扯谢端宁衣袖。
　　他缓缓转头看她，她便赶忙给他使眼色，那小魔修还不死心。

　　谢端宁眸光一顿，领会了她的意思，几不可见地颔了下首。

　　他将视线瞥向魔修那攥起的拳头，仍以方才平平淡淡的口气道：“你若还不死心，那大可一试。”

　　魔修：“！”
　　魔修心中一慌，身子便发了抖，丧失了控制，陡然下沉。
　　眼看他就要撞上那利刃尖上。

　　此人留之有大用，姜丹岫不想他死，连忙手上一挽，用灵气把魔修拽离了坑边。

　　此次她施用灵气后突然发觉腹腔某处蓦地一热。
　　那里未来会成为丹田之所在。

　　灵气完成了她指派的事宜，乖乖回到她指尖。
　　但却未像原来一般守在一旁，而是自她指端绕到手腕，而后顺着她手肘，攀爬进了发热之地。

　　灵气融入她体内的同时，姜丹岫冥冥之中感到她快要突破一层无形桎梏。
　　这种突如其来的灵感让她十分陌生。
　　但姜丹岫有了个大胆猜测。
　　她八成要筑基了。

　　姜丹岫急忙内视自身，只见那原本该有丹田，但之前空空如也之处，真的有一团朦胧灵气聚集。

　　她一触即离，用时甚至不到一息。

　　可谢端宁还是在这短短时间内注意到了她的异状。
　　……伪丹田。
　　境界突破到炼气大圆满的迹象。

　　虽炼气重在修心，可她竟在短短几日内从炼气初阶提升到炼气大圆满，实在乃旷世奇才。
　　不愧是他看好的人。
　　谢端宁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

　　从炼气大圆满到筑基，便只缺那么一个契机了。姜丹岫没想到这么快便能摸到筑基的边，她知晓现下不该一心二用，于是将心思重新转回到这魔修上来。

　　在场三人，唯独那魔修无暇注意周边，他才死里逃生，生出的心气亦于意外中溃败，只顾瘫坐在地，双眼发直地重复：“吓死人了，不跑了，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跑了。”

　　他一直“不跑了，不跑了”，有些呆傻可爱，姜丹岫觉得好笑，这魔修身形高大，但言谈举止有时颇似名恣意的孩童，十分有趣。

　　她凑上前，见系统没反对，便离得更近了些，道：“你早乖乖的该多好，我们也省的追你。”

　　闻言魔修不满地瞪她一眼，姜丹岫挑眉，还敢瞪她？

　　她才这样想，那魔修就敛了眼神，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之物，缩了缩脖子，拼命往后挪了一段距离，像是想尽量远离她。

　　姜丹岫：“？”
　　她回头看统哥，以眼神与他对话——“你欺负他了？”

　　谢端宁扭头不答，姜丹岫懂了，哦，真去吓人家小孩了。
　　姜丹岫背后被给他竖大拇指，干得漂亮，这种熊孩子就该好好整治一下。

　　姜丹岫嘴角翘起，听小魔修蔫声蔫气道：“我是不想待在那个看不见的盒子里才跑的。”

　　呦，还知道解释了。

　　姜丹岫点点头，以微笑示意熊孩子继续说。
　　魔修观她脸色，谨慎道：“你若是想要我的血，我可以给你一些。以后你要血也可以来找我要。只要不困住我，我的血全都给你。”

　　姜丹岫沉吟道：“这么说，你之前被困在什么地方过？”

　　魔修瞅她一眼，闭口不言。
　　姜丹岫于是站起身，把身后的谢端宁亮出来给他看，笑着威胁道：“乖乖回答我哦。”

　　魔修对谢端宁有些心有余悸，即刻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我说！你、你别让他折腾我。说来话长，我是被他们关起来过。”

　　姜丹岫借着谢端宁狐假虎威道：“嗯。还有，快说你究竟姓甚名谁，你的来历，流水村与那些红草究竟与你有和干系，把所有一切都如实告诉我们，若有一句虚言，定要你好看！”

　　“好好好。我怎么敢。”

　　接下来他们从魔修口中听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故事。

　　……
　　一切要从流水村发家说起。

　　流水村人最初发家便是靠着贩卖云浮山上的红草——价值连城的除魔草。

　　众人皆以为除魔草乃天赐之草，自然生成。
　　但并非如此。
　　除魔草流水村最初的开创者，一名叫程昱的人所发现。

　　这程昱乃是个凡人与妖修结合生出的混血。
　　其父为普通凡人，其母则是个原身为鹿的妖修。

　　程昱童年命运多舛，从小被称为杂种，既不被妖修所接纳，也不被凡人认同。
　　他是游离于他们之外的“人”。

　　妖兽无法与人产生后代，但是妖兽吸纳灵气，转变为妖修后，便可以人形与人生育后代。

　　可此举不容于两族，被视为禁忌。

　　即使不容于世，程昱父母亦真心恋慕对方，可程昱母亲族人发现此事，坚决不许他们在一起。
　　程昱父母不愿分开，找了个静僻之所避世而居。
　　在此处，他们生下程昱。

　　可好景不长，突然族人寻了过来，程昱父母连夜遁走。

　　自此他们便没了那田园生活，开始带着年幼的程昱四处游走藏躲。

　　终于一天，在程昱还未长大成人时，母亲族人不知怎么找到他们的躲藏地，追杀而来。
　　那一役，他父母双双死去。
　　程昱却离奇逃脱，几年后他获得力量，隐姓埋名回到云浮山——他母亲族人所在之地，报仇雪恨。

　　一夜之后，鹿妖一族死伤惨重，满山绿草被程昱与鹿妖一族的的血浸红。
　　他无意中发现那些红草，居然有可以令妖兽不适的特殊功效。

　　真相原来如此，杂种的血与这漫山遍野的特殊野草结合，便可以克制妖兽，所以他们才要对杂种赶尽杀绝。

　　程昱大仇得报，为纪念，便在云浮山旁开辟了一个村落，专门收留那些与他命运相同的可怜混血“杂种”。

　　所有混血都没有灵根，他们外表看着像普通人，但妖的那一半血脉，会随机给予他们一些妖的特征点。

　　这些妖的东西让他们深恶痛绝，但随着与凡人通婚，这些痕迹逐渐消失了。

　　与之一起失去的，还有他们血液中的那种神秘的力量。

　　流水村人赖以为生的血液力量开始消逝之时，他们慌了。

　　流水村开始本是他们为同类提供的一处安居所。
　　但百年后，那除魔草成了他们的谋生手段。

　　流水村人产生了想要制造出“同类”的想法。

　　他们利用除魔草抓来弱小妖兽，再将其改造为妖修。

　　世间之人修魔很多，唯独妖修甚少堕入魔道。因妖兽体内天生无根骨，只有经历磨练与机遇后修出一根妖骨，才算成了妖修。妖骨与自身贴合，比修魔更顺应天地之气，进境也更快。

　　妖兽没妖骨，流水村的人便去黑市上买卖回灵根，植入到妖兽体内，将其变为妖修，而后抓来凡人与之结合产下后代，拿后代的血液制作除魔草。

　　“我们被关在黑山洞里。当他们需要的时候，就会来取我们的血。”
　　魔修低落道：“这些年来，我是第一个跳出轮回的人。其他所有人都慢慢老去，然后被新来的取代。他们死掉，被扔进了这深坑里。”
　　他指了指那些白骨。
　　姜丹岫听完真相，沉默良久，才找回声音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魔修没想到她问这个，顿了一顿，落寞道：“我运气好，趁他们不注意所以跑出来了。”

　　“其他人呢？没跟你一起。”

　　魔修眼神闪躲：“没，只有我一人。他们没来得及。”

　　这魔修语焉不详，不大诚实，仍想隐瞒什么。
　　姜丹岫看统哥。

　　谢端宁上前几步，手在虚空中划拉了几下，好似在勾勒一个阵法。

　　他动作缓慢而优雅，勾勒的花纹玄妙而让人头晕目眩。

　　姜丹岫突觉眼前一阵烟花绽放。

　　等到眼前恢复光明后，她发觉他们好似瞬移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约莫还是在云浮山中，可周围景色花红柳绿，不像现在天色昏暗，魔气重重。

　　小魔修有一张比现在更年轻的脸，他双目紧闭，面色煞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姜丹岫上前窥探情况，突然系统拉了她一下。
　　她以疑问的目光看过去。

　　谢端宁附身过来，仿佛担心惊扰了什么，贴着她的耳尖悄声道：“别乱走，我们在他的回忆里。”
　　姜丹岫这时才恍然发觉目力所及的最边缘之处居然有阵阵迷雾。

　　谢端宁知晓她明晰了，便示意她看一旁。

　　一位笑容明丽的少女又蹦又跳地从林子深处出现，突然她面色一变。
　　她花容失色，受了大惊，姜丹岫猜测兴许是以为地上躺着个死人。

　　但少女眼珠一转，观察到这死人居然腹腔颤动，明显还有气。
　　于是少女发青的脸色转白，壮着胆子凑上前看了看。

　　少年魔修突然睁眼暴起，他双目血红，盯着少女头顶的小巧鹿角，脸色比少女还要苍白：“你是何人！是人还是妖！”

　　少女悚然，转身想跑，身后却传来“噗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