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小鱼仙草

1、第一章 前尘往事

　　一连串的珠子滚落在地上，啪啪声响，高高低低，奏出一首不甚和谐的曲调。
　　男孩木讷地站在门口，地上的鲜血不断地四处流淌，离他越来越近，如曼珠沙华般鲜红的颜色衬托着男孩愈发惨白的脸色，他哆嗦着嘴唇，无神的眼睛渐渐染上一层湿意，颤巍巍上前，一步一步，踏在鲜红的地板上。
　　一路延伸过去的是男孩的血脚印，他走到倒在血泊中的美丽女子，蹲下身子，缓缓伸出小手，歪着头顺着女子的长发不断抚摸，嘴里不知在嘟囔什么。
　　女子睁着大大的眼睛，透着不甘，花尽全力，举起左手，满是鲜血的左手五指纤长，只见她举手盖住男孩的头，慢慢往下，鲜血染上了男孩的头发、额头，慢慢地双眼也染上了红色。
　　男孩只知道，他的最后一眼是被遮掩在一片血色中。
　　从此，他的梦只有一片鲜红。
　　“以后，你就叫小四。”不高不低的低调，自有一股威严存在。
　　他不语，低垂着头。
　　十一岁到十三岁，小四基本是在黑暗中度过，他不敢睁开眼睛，自警察把他从那一夜带出后，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儿。兴许是心理作用，只要一睁开眼，他就会看到一片血红，阳光带给他的不再是温暖，而是毁灭。
　　在孤儿院做了两年的瞎子，他的沉默、安静、不语渐渐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外加一个瞎子。
　　没人愿意接近他，所以知道有人想要领养他时，他心里也是诧异的。
　　九爷是个危险的人物，领回龙门的第一天，九爷告诉他，“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心里那道坎如果连自己都无法跨过去，那么还不如自我了断算了。与其选择一辈子逃避不敢面对，不如逃避地彻彻底底——”
　　接着，把他丢在一旁，任由自己反思。
　　十三岁的小四，也许不明白九爷话中的意思，可是他知道九爷是在激励他。
　　第二天，他睁开了两年未曾睁开的双眼，还是一片血红。“我的世界是红色的。”他对九爷说。
　　九爷听完哈哈大笑。摸着小四的头意喻未明道，“傻小四，习惯就好。”
　　“可是我讨厌。”小四一脸的厌恶。
　　九爷笑而不语。
　　十七岁的小四跟在九爷身边已经四年，九爷对外介绍小四总是说，“这闷骚小子就是我干儿子。”
　　闷骚是九爷对他十天半月隔不出一个屁的笑称。九爷常说，“领了你就跟领了个哑巴一样。”
　　这样也很好，瞎子+哑巴，小四并不觉得不想说话有什么错。
　　后来九爷告诉他，“你踏进了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什么身不由己，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有些事不是装聋作哑就可以解决的。”
　　他暗记于心。
　　九爷总是教导他，“成大事者，与兄弟那是两肋插刀，有情有义；与情人，当断既断，冷酷无情；与敌人，以牙还牙，有仇必报。”
　　九爷又说，能做到他这位子的，首要是把兄弟放第一位，把敌人放第二位，其他的都是浮云。“小四，以后你是否能坐我这位子，还得看你自己的能力。”
　　九爷甚至告诫他，切莫用情太深，拖泥带水的感情最是他们这种人的致命伤。“你面相好，倒是可以勾引几个姑娘对你青睐有加，但是不要放什么心在她们身上，世上最贪的莫过于女人心。”
　　九爷甚至对着他感慨，“饶是当年的我也没你如今的风姿。”
　　潇洒如风，丰神如玉。
　　“小四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四了。”九爷躺在摇椅上闭目沉沉道。
　　小四还记得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自以为的好朋友。
　　苏诀被抓的那天，他就在旁边。九爷说，“小四，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什么才叫兄弟？什么才叫敌人？”
　　九爷说，苏诀是青河堂的人，青河堂一向与龙门势不两立。苏诀混入龙门，套取龙门资料，陷龙门于危难。
　　他无法相信自己深交的知己朋友是龙门的叛徒，当九爷拿出一叠照片，历历在目，证据确凿。
　　九爷走上前，递给他一把枪，告诉他，“小四，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龙门遭人埋伏，死伤众多。今日，就是你替我龙门的兄弟报仇雪恨之日——”
　　他垂眸，语含痛楚，“九爷说，对兄弟，该两肋插刀；对敌人，当有仇必报。”撇头却看到跪在地上的苏诀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
　　他笑了，笑着流下了一滴泪，原来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么？
　　举起枪，眉目间开始有了漠色。
　　那么，苏诀，我们之间，就此诀别。
　　当枪声响起时，九爷笑地霸道而又猖狂。“我果然没有看错小四。”

作者有话说

　　OMG！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