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归处》章逸尘

6、初见 “我是为你

　　“我是为你而来的……”
　　考进这个班是余晚晴两年来的愿望，这个愿望，始于余晚晴高一时第一次见到贺溪南。
　　依旧是在篮球场。
　　那时的余晚晴技术还一般，每次说是和男生下楼打球，但也只有站在一边运球旁观的资格，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她像往常一样，为了避开班里那些女生来到球场，恰好就是这天，社团举办了篮球比赛，贺溪南作为高一16班不可多得的前锋，恰好参加了这场比赛，本就气宇不凡的他在球场一众黝黑的情况下白的像是自带美颜一样，精致的面庞，更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再加上高超的球技，吸引了大批女粉丝前来观战。
　　余晚晴好不容易挤进前排，却看到了平时议论她最多的几个女生正站在对面，明显也看到她来到这里，余晚晴嘟囔了一声：“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找个场练球去吧我还是……”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她感觉有一球形物体正中她的印堂，一时忘记摘掉的眼睛啪地应声掉地，她俯身去捡，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抢占了先机。
　　余晚晴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与一双清澈的眼睛撞了个满怀。
　　贺溪南原本比余晚晴高了一个头，但他略略弯腰，恰好和余晚晴同处一个高度。
　　“是你的吗？拿好，篮球场危险，以后注意。”贺溪南说完，转身回到场上继续刚才的比赛。
　　“谢谢……”
　　余晚晴接过眼镜，飞快地穿过人群悄悄溜走。
　　她越跑越快，穿过操场，穿过一栋栋教学楼，她分不清究竟是跑步给她带来的心跳加速，又或者……这就是心动？
　　余晚晴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的烫手，心脏像是要冲破肋骨一样疯狂跳动，刚刚额头被砸的地方突突地跳。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推门进了班，班里只有几个女生在聊天，声音很大，仿佛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你没看见刚才那女生啊？平时看着不是挺灵活的嘛，关键时刻连个东西都要别人给捡了。”
　　“哈哈，装什么娇弱呀。”
　　“就是，平时不还老往球场跑呢？被砸一下不是很正常？还要人过去安慰一下？”
　　“平时真没看出来，原来这么虚伪。”
　　“真是，为了勾引男人不择手段了。”
　　听到这里，余晚晴再也忍不了了，要说平时大家对她的议论，因为她不把那些女生当朋友，也就不放在心上，但人的忍耐总要有个限度。
　　这些人造谣根本没有底线！她想。
　　余晚晴怒气冲冲地走到几个女生面前，一甩手就掀翻了其中一个女生的桌子。
　　“造谣要有证据的吧？我勾引男人？人家只是帮我捡个东西而已，你们没事吧？”
　　“呵，我们还没说是谁呢？你就跑来掀桌子了啊？是不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心虚了呀？”那个被掀了桌子的女生也站了起来，回嘴道。
　　余晚晴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回敬了对方一句，“都二十一世纪了宝贝，说话之前要过脑子，你们说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对方看余晚晴浑身冒着恐怖的气场，如果再激怒她的话，很可能会动手，以她们的身体素质，完全不是余晚晴的对手，又咽不下这口气，眼睛一转，计上心来，继续激怒余晚晴。
　　“我说的就是你，余晚晴，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就给你翻翻旧账，初中勾引闺蜜男友，导致两人感情破裂，女方抑郁无法继续学业，最后退学连高中都没上成的，是你吧？！没想到上了高中还不老实，装柔弱，骗男人，你就是一狐狸精！你确实不配拥有朋友，也别怪我们背后议论你，长得好看又怎样？人品不好一切都是零！余晚晴，你就是个**！”
　　没想到她们竟能将事情编造成这幅模样，初中的闺蜜明明是自己和男友闹别扭分手，却把祸水全部泼在她身上，还将事情传到高中这里。
　　余晚晴忍无可忍，给了面前女生一掌，这一掌还没有碰到女生的身体，面前的女生却应声倒地，一头撞在旁边椅子上，坐在地上抱头直喊疼。
　　余晚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她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而已。
　　好巧不巧，班主任恰巧推门进来，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桌子，瞟了一眼站在一旁安然无恙的余晚晴，接着看了看坐在地上抱头掉泪的女生，好像明白了一切似的啧了一声。
　　“你们几个，到我办公室来，穆雨先到医务室检查。”说完转身离去。
　　余晚晴突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她们的圈套，她们知道班主任一定会在这时候查班，只要激怒她，配合她们高超的演技，这次不给她背个大过不算完。
　　……
　　办公室里。
　　“来吧，你们几个说说，怎么回事？”
　　余晚晴刚想解释，班主任厉声打断她，“你闭嘴，你俩先说。”班主任本就看不惯余晚晴整日和男生混在一起，她觉得女生就该有个女生的样子，打篮球打得满头大汗又跑回来上课算什么，这时更是偏袒“弱势”一方。
　　“我们就坐在那里聊天来着……谁知道余晚晴她……她……冲进班里就掀了穆雨的桌子……还……还打了穆雨……穆雨从小身体就弱……哪能禁得住啊……老师……”女生抽抽嗒嗒，像是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
　　余晚晴没想到，这女生这么短的时间还能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不去当演员真可惜了这好苗子。
　　“行，老师知道了，你们先回去，这次我一定会公正地处理。”
　　“可是……”余晚晴顿感无助。
　　“没什么可是，回去等结果。”班主任冷冰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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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穆雨的检查结果是，重度脑震荡，需要在家休养一个月。
　　余晚晴果然背了大过，全校通报批评，停课一周。
　　她默默地收拾书包，走出教室，她能感受到背后全班人嘲讽的眼神，她将书包斜挂在右肩上，孤独，无助将她包裹，拉着她坠入深渊。
　　余晚晴眼神空洞。
　　一周的时间很难熬，她整日将自己关在家里。
　　她的家人都在S市。
　　没人能给她一个拥抱，哪怕是一句安慰，对于此时的她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可是，没有一个人。
　　她早就被全世界忘记。
　　又是一个像往常一样的夜晚。
　　余晚晴躺在沙发上，房间里没有开灯。
　　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白三少请求加你为好友】
　　余晚晴看了一眼，打算按下拒绝键的她一不小心按下了通过。
　　【我们已经成为好友，快来找我聊天吧！】是系统通知，余晚晴没有理会，正准备熄屏时，一条信息发来。
　　【你好，我可以认识你吗？】
　　【你已经加了好友了】余晚晴没忍住想提示他，又补充了一句【算是认识了吧】
　　【你还好吗？】
　　【嗯】
　　【我听说你被停了课，没事吧？】
　　【没事】
　　【明天出来打球吧，被停课一定很难受，明天正好是周末，出来散散心吧】
　　【不了谢谢】
　　【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高一16班白沙，和咱们这届的篮球冠军贺溪南一个班，明天他也去，位置发你】
　　余晚晴点开地址，球馆不算近，但好在不偏，她在犹豫，贺溪南一定也知道她被停课的事情，去了一定很丢脸，还是算了吧。
　　想着想着，昏昏沉沉睡去，她的神经紧绷多时，白沙几句话不知不觉间舒缓了她的心情。
　　这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清晨，余晚晴嘴上说着不去，但还是出了门，路远再加上自己在家里沉郁多时，原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导航此时完全失灵，找到那家球馆时，白沙和贺溪南已切磋很久。
　　余晚晴看了看馆里，两人正打地酣畅淋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推门进去，只在门口望了望便转身离开。
　　……
　　她刚到家，手机提示音响起。
　　是白沙发来的信息：【你还是去了对吧】外加一个狗头的表情。
　　【你还是抵挡不住篮球的诱惑对吧】又是一个狗头的表情。
　　【没关系，下次咱们再一起打，我这样确实也容易吓到别人哈哈哈】
　　【容易被别人当作坏人】
　　余晚晴多日阴郁的心情被这个看起来有点憨憨的男生吹散，不知不觉间，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