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朋友 “说来也真 ...
-
“说来也真是奇怪呢。”
苏凌清走在我的旁边，突然这么说道。
“什么奇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从高一到现在一共就说了两次话吧？”
“是这样，而且这两次都是在今天，四月八号。”
“也就是说我们明明才认识了一天，我们俩就能聊的这么来吗？”
“好像是这样。”
买完各自所需要的东西后，我们一起走出了超市。现在我们正并肩走在夜晚的路上，这神奇的场面这让我不禁有些恍惚。于是我再次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她在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嗯？”了一下。偷看被发现的我急忙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地板。
果然，此时和我并肩行走的美少女，毫无疑问是我那个各方各面都完美无缺的同班同学——苏凌清。
今天之前我和她还都是完全不熟的陌生人，而且早上还在说着“苏凌清是不是完美之人”的话题。
可现在，我和那个苏凌清光是在今天所说的话就已经比两年加起来都要多了，而且彼此的距离似乎也缩短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我对此并不感到排斥，而她似乎也和我一样，否则我们俩现在也不可能一起并肩走着。
“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啊？”
苏凌清用空着的手拍了一下我的背，让我中断了思考，并反射性的直起了身子，然后她突然“哇”了一声，说：“原来你这么高啊？”
“快一米八了能不高吗，只是平时有点驼背而已。”
“那还真是浪费你这么高的个子，挺直一点啊，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常年坐在电脑前的习惯了，想改过来很难。”
“嘿——”
说着，她又拍了几次我的背，想让我保持挺直的状态，但不一会我就又回到了原本驼背的状态，让她很是无奈。看到她这副样子，我不由得这么说：“虽然这么久了，不过我还是想说，你在学校的人设和现在可完全不同。”
“人设？”
“人物设定的简称，也就是你构成你这个存在的基本要素，比如我最基本的人设就是二次元的狂热喜爱者。”
“原来如此，那我的人设出了什么问题吗？”
“自己想想啊，你在学校的时候有像这样笑着和别人讲话，甚至拍别人的背吗？”
“嗯…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说完后，放慢了行走的步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而我也配合着她放慢脚步，静静等待她组织语言。但她并没有让我等太久，很快就说出了下文。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和你说话的样子和我在学校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是吗？”
“回答正确。”
我流畅的打了个响指，对她表示赞赏。虽然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有人能这么快就理解我在说什么的感觉真不错。
“其实我现在的样子就是我平常的样子，至于在学校的样子嘛，单纯的是不习惯环境而已”
“不习惯环境？”
“嗯，我在高中之前上的都是女校。”
这可真是意外的情报，但仔细想来却又觉得很合理。在她身边做了两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主动去和男生说话。而且当有男生来找她说话时，她的语言总是显得十分生硬，给我的感觉似乎还有点害怕男生。
一切都连起来了，关于苏凌清的碎片。无论是学校的她，还是此刻在我旁边的她，二者毫无疑问都是苏凌清的一部分。想通了之后，我像是释怀了一般，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吗？叹这么大一口气。”
“没什么，只是知道了你并不是什么双重人格或者性格缺陷的人，松了口气而已。”
“被你这么说有点火大啊，但今天心情好就不追究了。”
“那还真是多谢了，但感觉很意外倒是真的。估计谁也想不到那个平时在学校里不爱搭理人的苏凌清，在校外居然是这副样子。”
“这副样子有什么不好吗？”
“不，倒不如说你这个样子是最好的，对我来说。”
“是吗，那就行。而且都现在了我也没有想着在校外还板着个脸，太累了。”
我本来还想问既然她是女校出来的，上高中后又不怎么和男生说话，那为什么能够和我这么自然的交谈。但在想过后还是决定放弃。机缘巧合之下我才能和她说上话，要是这么一问打破了平衡可就不好了。
于是在话题告一段落后，我们之间陷入了沉默，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都只是静静的走着，都没有出声。
一阵凉风迎面吹来，让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本来以为去超市买菜很快就能解决，所以只是套了件单薄的外套就出门了。但遇见苏凌清可不在我的行程表内，自然而然的，我计划的时间就已经被完全打乱了。
不同于下午时的炎热，晚上的风似乎还保留着一些冬季的气息，有些干燥的同时还让人感觉到些许寒冷。我用空出来的手稍微拉了衣领，以取得一些遮挡效果。
“放松一点吧，至少在我面前。”接着刚才她的话，我突发奇想的这么说。但苏凌清只是把头转了过来看着我，并没有说什么，于是我便接着说了下去。
“两年来你在学校的时候无论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如果这是你本来的样子那还好，但经你刚刚那么一说，很明显那并不是你最自然的样子吧？”
她还是沉默的看着我。
“不习惯男女混校，所以畏手畏脚的过日子，因此在学校里没有一个能称得上的朋友的人。但却被男生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甚至被人表白了那么多次。这样的生活，你不累吗？”
“…那还用说吗。”
她突然开口小声的这么说，若不是周围没什么人，我或许还听不见这句话。
“当然会累啊，这样的生活。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改变自己，去习惯环境吗？”
“怎么可能？”
苏凌清停下了行走脚步，在察觉后我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我能看到，此时她的脸上充满着疑问，似乎是不理解我在说什么。
不过想来也是，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勉强自己去迎合他人可一点都不有趣，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既然没办法融入进去，那干脆就算了呗，这有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行了，无论是在校内，还是在校外，都一样。”
“我当然也想要过普通的校园生活，也想要普通的和朋友在班级里聊天，说笑。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两年来我对人都是一致的态度，根本没有做出任何主动去改善的行为。所以那些男生都那么看待我，女生也大部分对我敬而远之，甚至在你告诉我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在其他同学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苏凌清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这让我再次相信，不管是多么完美的人，她也始终是一个人，一个需要他人去关心的普通人。
“因为我的选择，我没能融入这个环境，也没能交到能够谈心的朋友啊……”
她说完后，重重的低下了头，原本被夹在耳朵上的头发也因为这个举动垂了下来，重新遮住了她的耳朵，这让我有种她又回到了在学校时的状态的错觉。但也正是因为她说了那些话，我才知道，苏凌清这个人啊。
——简直就是一个笨蛋。
“说什么呢你，那群男人单方面追求你，女人单方面对你敬而远之，哪里是因为你的选择？他们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和你有什么关系？退一步说，或许你对人的态度确实是原因之一，但绝对不是决定性的原因。”
“什么…意思？”
“我当了十多年的男人，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班里的那些男生会用充满兴趣的眼光看着你，跑去对你表白，完完全全就是因为他们都喜欢靠近好看的女孩子罢了，毕竟男人本色。女生我是不知道，不过她们疏远你多半是因为嫉妒，毕竟你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要是我我也嫉妒。”
这是我单方面的猜测，虽然根据是我在两年内无听到的各种关于苏凌清这个人的说法，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而且，你这不是已经有了一个能够在班里谈心的对象了嘛。而且就在刚才，你已经充分的和这个对象谈过心了。”
“诶？”
苏凌清听完这话，像是受惊了一般抬起头来，随后那双原本目光涣散的眼睛慢慢的恢复光泽，然后聚焦在了我身上。
“啊，原来是这样啊……”
“是吧？而且这个对象可没有因为你的选择就对你另眼相看哦，甚至在今天之前，这个对象可是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这样。”
她的表情逐渐明朗，笑容又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我知道，那个我熟悉的苏凌清又回来了，虽然只认识了不到一天。
“也对，和你说的一样，我没有必要为了别人去改变自己，也没有必要为了别人去做自己不习惯的事情。不去考虑那些多余的事情，做我自己，开心的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阴霾已经从她的脸上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所以，能麻烦你做我的朋友，以后继续和我谈心吗？”
说完后，她向我伸出了空着的左手。面对她的邀请，我则是靠近她一步，同样伸出了我的左手，然后轻轻的和她重握在了一起。
“我很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