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和1的爱恋》楠柯一人

5、印象冲突 在楠靖一中

　　在楠靖一中这所公办高中里，并不强制学生留校晚自习，愿意留就留，愿意走就走，十分的自由。但学校那边为了方便管理，在每学期开始时都会询问每个学生的意见，让每个学生做出选择：今后是否参加晚自习？
　　如果选是，那么除了请假外，每天下午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和晚自习期间不得擅自离校，直到晚上十点十分的放学为止。反之，如果选否，在每天的下午放学后，晚自习开始前必须离校，并且除了特殊原因外不得擅自参加晚自习。
　　并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极端化的做法，学校那边也不想承担多余的责任这一点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为了培养学生的自主管理时间能力”这个理由实在太过正当，让人禁不住想要调侃一番。
　　但也拜他们这种做法所赐，像我这种不爱学习的学生也能够回家待着。倒也不是排斥他晚自习制度，主要还是因为到大晚上十点十分实在是太久。让我在那边从七点一直坐到十点多，中间还只休息二十分钟，实在是不要太折磨人。但不得不承认在那边的学习氛围确实不错。
　　相对的，虽然在家没有那种学习氛围，时不时还会玩会手机，但却不用连续看三个小时的书，也不用等到大晚上回家急急忙忙的洗澡睡觉，而且我自认为我的自控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做到劳逸结合完全没问题。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我果断的选择了不去晚自习，获得了下午放学以后的自由时间。我的三个好兄弟也因为各自的原因，同样选择晚上在家待着。
　　而现在——独居的我正位于商业街的一家超市内选购着食材，以解决晚上的晚餐问题。
　　“今天吃些什么好呢…买两天份的话就不能太单调了。”
　　这家超市是镇里面最大的超市，因为里面的商品种类繁多，平常能用到的东西这基本都有卖，所以也成了人们最经常光顾的一家超市。
　　我一边推着手推车，一边浏览着陈列着各种食材的架子，然后将想要的东西取出放到推车里。
　　“空心菜，鸡蛋，土豆…这些能吃两天。至于豆腐的话还是去外面的小摊买吧。”
　　选完需要的食材后，我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超市内闲逛，说不定会突然就想到需要买什么东西。不一会，我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冷冻食品区的冰柜上。
　　冰箱里拿来当早餐用的馒头好像吃完了，这次就再买几包回去吧。这样想着，我推着车走了过去。
　　“嘶，有点冰。”
　　碰到冰柜玻璃门的一瞬间，我立刻收回了手。最近几天的温度经常让我忘记现在还不是炎热的夏天，而是冬去春来的时节。老实的把手放在玻璃门的塑料部分后，我用力拉开了它，随后一股肉眼可见的白雾腾空而起。
　　从中取出两大袋我需要的馒头放到推车里后，我快速关上了这会让人冻伤的现代箱式兵器。就在我打算离开这里时，身后传来了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
　　“咦？你也是来买东西吗？”
　　“嗯？”
　　我应声回头，发现叫住我的正是拥有“女神”，“完美之人”等称号集于一身的苏凌清小姐。此时她正拿着一个篮子站在我身后，轻轻的朝我挥手。
　　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有些意外，不过我若是在这里动摇的话绝对是一个天大的败笔，于是我尽量平静的回应她。
　　“你不也是。”
　　“嗯，毕竟我们都需要自己做菜呢。”
　　她说完后温和的笑了一下，趁这机会，我开始简单打量起她来。
　　不同于平常的散发加斜刘海的组合，此时的她把斜刘海集中在左上方用一个可爱的夹子夹住，平常遮住耳朵的那块头发也被扬起来放在了耳朵上。但有点令我疑惑的是为什么她只露出了右边的耳朵而左边却没有呢？
　　身上所穿也不是平常那粗大单调的校服，而是一件没有扣子的浅绿色毛衣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衫。下身则是略显宽松的黑色长裤。这套衣服搭配上她现在的这个发型，给我一种完全不同的印象，仿佛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一般。
　　如果说在学校的苏凌清是一个让人难以接近的完美超人学生，那现在穿着私服出现在超市买菜的苏凌清便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并不会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仅仅是外表发生了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就能发生如此大的改变吗？
　　“喂——怎么突然不说话，在发什么呆呢？”
　　“呃…没什么，只是第一次看到你穿私服的样子，有点看呆了。”
　　“？”
　　她露出了一副不懂我在说什么的表情，随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的“噢——”的一声，说：“说来也是，在学校是天天见，不过在校外的话这还是第一次吧？”
　　“嗯，是第一次，大概。”
　　“那要不要评价一下？”
　　这会，她又露出了俏皮的笑容，用没拿篮子的左手稍微理了一下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一边想着她表情真是丰富的同时，一边考虑该如何评价她才是正确答案，但很快我就放弃这么想了。
　　她问的是我的评价，也就是说是我觉得她这身打扮如何。所以这里其实并不存在什么能让她高兴的正确答案，我只需要说出我最真实的感受就行。于是组织完语言后，我对她说出了我最直观的感受。
　　“说实话，我感到很新奇。一来是我见到了你不一样的形象，二来是这身衣服的确非常适合你。”
　　“哦哦…意外的感觉很棒呢。”
　　“啥很棒？”
　　“我这是第一次被同龄的男孩子夸，少年啊，你很幸运！”
　　“呜哦！什么情况？”
　　刚刚她是不是说了非常热血的台词？而且这语气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于是我开始简单的在我那充满了各种游戏和动漫剧情的大脑中寻找类似的话语，但以失败告终。
　　“嘿嘿，其实我一直想要这么说上一次的，只不过之前遇不到能够这么说的‘少年’。”
　　“好吧…我能理解这份心情。不过你刚刚说你是第一次被男孩子夸，真的假的啊？你不是被很多人表白过吗？
　　“哇，你知道这个啊。其实他们来跟我表白时的确说过不少赞美的话，但在我听来简直就像是在描述别人一样。”
　　“描述别人？这是什么意思？”
　　“比如上个月班里的一个谁来着，高高的戴着眼镜，头发有点长的那个体育特长生。他在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突然就表白了，把我吓得不轻，随后他便开始说我怎么怎么样，然后我喜欢你。”
　　似乎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她深呼吸了一下，随后继续说：“如果是这样倒也就算了，我普通的拒绝，他普通的被我拒绝，然后无事发生。但是他在表白的时候，居然把我的名字给叫错了！”
　　“咳…嗯，你接着说。”
　　这件事我有印象，那天在班里男生之间穿的沸沸扬扬的，消息甚至都流到别班去了。虽然只是草草了解，但在听当事人亲口这么说出来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很有喜剧的要素，只不过我完美的忍住没笑出来。
　　“…你是不是在憋笑？”
　　“哪有，错觉。”
　　堪称完美的冷静回答，我都有点佩服此时的自己。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把他狠狠的臭骂一顿然后让他滚蛋吗？”
　　“其实我把他按在地上狠狠的打了一顿——这当然不可能。我那天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没有继续理会他走掉了而已。”
　　不知怎的，心里有种很强烈的违和感逐渐扩散开来，但我这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这违和感的来源，只能随声附和她。
　　“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来向我表白的人差不多都是这个情况，不是在凭空想象，就是在胡言乱语，根本没有一个是发自真心的。”
　　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结合男生圈子里他们所说的情报来看，他们在表白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一定会失败，所以他们就相当于是抱着玩的心态去找她表白。平常听着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在当事人这么说后，我打从心里蔑视这种行为。
　　“你似乎有什么想说的样子？”
　　“不…没什么。”
　　考虑再三后，我还是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她。可能会让她更生气不说，要是被那些男生知道了我通风报信的行为，我可能会有不少麻烦。幸运的是，苏凌清她并没有继续追问我，而是向我靠近了一步，停在了距离我大约20cm的地方。
　　“所以，谢谢你能这么评价我，我很高兴。”
　　“哦…哦，小事。”
　　苏凌清说完，对我嫣然一笑，那灿烂的笑脸让我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了心中那股违和感究竟是什么。
　　不管是班级的其他男生，还是荣皓他们对苏凌清的印象都是“女神”，“千金大小姐”，“高冷女王”，“完美之人”这种听起来就让人很难接近的词语，而我虽然没当回事，但在心里我也默认了苏凌清就是这么一个任务。
　　可是现在，在我面前展露笑颜的少女，她会露出俏皮的笑容要人评价她的打扮，她会突然说出一句非常热血的台词，她会想着把冒犯她的人狠狠的揍一顿。
　　拥有如此丰富情感的她，真的是其他人口中所说的那个苏凌清吗？我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由得这么想：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苏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