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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遗诏 气氛顿时有 ...

  •   黑甲军所骑战马极其高大,比正常人还要高出一头。
      一个黑甲军站在马上拿长刀向土坡地上乱劈,厉声喝问道:“坡上什么人?”
      崔狸见遮掩不过,正要起身周旋,却听一个娇柔的女声远远唤道:“快走,不要耽搁。”
      黑甲却不听令,仍策腾着巨马在坡下乱窜。那军士极其健硕,跃起拽住坡上藤蔓,双臂使力眼见就要攀上坡顶。
      崔狸本能伸手按在后背想要抽刀,却摸了个空。
      又听那女声离得近了些,透着几分怒意:“刚才你为何不如这般谨慎?东西还没拿到,人就弄死了。这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待会儿别怪本宫在圣人面前据实秉奏。”
      坡下静了半晌,没有马蹄离开的声音。
      崔狸和姜三醒对视一眼,只觉得心中怪异头皮发凉,谁也不敢动弹,又不敢伸头去看。
      正踌躇间,崔狸惨叫一声,回声在山坳里激荡,惊起许多麻雀在树林里乱窜。
      姜三醒吓了一跳,脑袋钻出崔狸怀抱回头望去,竟然两眼一黑,喉中也抑制不住接连惊叫了几声,直到被崔狸伸手强行按住嘴巴才收了声。
      那黑甲军不知何时攀了上来,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麻木看着二人。
      崔狸讪讪道:“魏……魏叔。”
      姜三醒惊魂不定,看情形他们似乎有些交情,放心一半。
      她默默挣出崔狸怀抱,慌忙整理好衣服头发,学着崔狸也跟着乖乖叫一声:“魏叔。”
      崔狸觉得她叫得过分礼貌了,气氛顿时有些怪怪的。
      “魏叔,出来办事?”他挠挠头,见对方还是不说话不动手也不走,就那么眼神空洞看着他们二人,心里发毛口愈发不择言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地方这天气我能干什么呀?而且人家已经嫁人了,我们就遇见了聊聊天。”
      姜三醒觉得这么解释不太对劲,补充道:“我们是去送贾少奶奶的遗体。”
      说完她立刻想要拍死自己,显得更可疑了。
      崔狸额上青筋弹起,索性再次按住她的嘴,大方承认道:“对,就是您想的那样。求求您别声张,她有夫君,我们见不得光。”
      姜三醒瞪圆一双鹿眼转头看向崔狸,被崔狸搂着肩膀拖过按在怀里。
      没想到那黑甲军还真吃这套,一言不发跳回马背带队走了。
      崔狸道:“那女人是谁?你认识吗?”
      姜三醒道:“凤贵妃,凤至的嫡亲妹妹。”
      崔狸有种不好的预感,皇上的黑甲军带凤贵妃半夜做阴事又不背着他……莫非凤至、老爷子和皇上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
      黑甲军走后不多时,营地里的守军陆续撤出,整个谷底彻底腾空没留一个军士。
      崔狸扛着姜三醒跳下山坡,二人穿过整个营地进了黑甲军出来的院落。
      还没进院子,便有一股新鲜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院门微微敞开,崔狸和姜三醒比划了几下。
      两人莫名默契,似乎回到了云城时逃命的状态,一前一后相互掩护着摸进院落。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面善的宫人,姜三醒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在觐见太后前给她换过衣裳的宫女。
      微弱的烛火在窗纸后闪烁跳跃,崔狸当先掀开门帘进入屋内,看一眼便迅速背过身去。
      “崔狸给太后问安。”他背对着里面恭敬道:“太后……是否要传太医?”
      姜三醒踏入门内一看,太后下身裸着坐在官房上,面如金纸奄奄一息。
      地上一团黑褐色的血污触目惊心。
      太后……好似小产了!
      这是她能看的吗?
      姜三醒下巴朝太后身后扬了扬,从崔狸腰间摸了把匕首握在手中,踮着脚尖绕道官房侧面,指尖在靠背箱体的木板上轻点两下。
      里面果然是空的。
      宫中贵人的马桶嵌在沉香木或紫檀打制的巨大座椅中,四围以帘幕遮掩做成解手入厕的官房。
      因木料名贵且沉重,大多数官房座椅内部被凿空填满药草香料。
      “出来!”姜三醒一脚踢碎侧板,从里面揪出个矮小的身子,腕子向下用刀尖猛刺向那人肩膀。
      “姐姐,是我!”那人缩头躲过扑到姜三醒怀中,鼻尖一酸大哭起来:“姜姐姐,真是你啊!刚才……一堆人可吓死我了!嗯?姐姐你身上怎么有我娘的味道?”
      崔狸侧目,见小仙儿没骨头似的环着三醒腰身嗅来嗅去,上下其手。
      他跨步上前将姜三醒拉开挡在身后,漠然问道:“你怎么在这?”
      小仙儿惊魂未定,发现崔狸也在,不由气不打一处来:“崔大人也在?你还还意思问我怎么在这?呜呜,不是你喊我一起上山的吗?”
      崔狸冷笑道:“我是让你上山,让你躲太后马桶里了吗?怎么,别告诉我你来尝屎。”
      “你才尝屎!”小仙儿眼珠一转笑道:“嘿嘿,我不是听那些宫人说太后官房里放了不少上等松香嘛,就想来抠一点喂我的虫宝。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奔过来拉屎,还拉得没完没了,我就被困在里面,一直没找到机会出来。”
      姜三醒身上还披着崔狸的衫子,她将衫子解下盖在太后身上,问小仙儿道:“看看还有救吗?”
      小仙儿回头一看唬了一跳,骇道:“她……这是太后吗?”
      姜三醒点头。
      小仙儿环顾四周,看见死了一地的宫人,猛吞几下口水,道:“我试试。”
      崔狸退到外间查验是否还有活口。
      小仙儿掀开衫子,惊讶道:“你们大宪的太后不用守寡吗?她是异位受孕导致了大出血。”
      姜三醒少时在姜家后宅阴私见得多,并不觉得太多意外,只留心问道:“是自然发病还是有人加害?”
      小仙儿伸手探出太后气息尚在,支支吾吾道:“救是能救,就是救好了人可能会怪怪的。”
      她取下项圈草狗,向北念咒,施药熏针忙了一通。太后下身出血几乎瞬间止住,手脚有些知觉反应,人却昏迷不醒。
      “全被灭口了。”崔狸立在窗外,敲着窗棱骨道:“小仙儿,你刚才躲在官房里,可听见了什么?”
      小仙儿为难道:“崔大人,我只是来见习的……我刚才聋了,什么都没听见。”
      崔狸从怀中抽出一厚沓泡过水的地契,从里面点出一张塞进窗缝道:“这张,大宪最好的松林,在辽东,是你的了。”
      小仙儿蹦蹦跳跳走到窗边接过地契,笑眯眯朝三醒道:“我不认字,姐姐帮我看看,大人有没有诳我。”
      姜三醒展开地契,对着豆子大的烛火正要细看,崔狸脚背勾着窗根探进大半个身子,一把将地契抢走揣回怀中。
      他耳根红透,眼神闪烁对小仙儿道:“给个痛快话,怎么能说实话?”
      小仙儿取出虫宝宝,摸着它肉肉的脑袋叹气:“它饿得慌呢,说想再尝一次大人的血。”
      “阴阳怪气。”崔狸支着胳膊垂头架在窗台上,拉低领口露出线条紧实的颈子,催促道:“快些。”
      小仙儿忙将蛊虫撒出去取血。
      那肉虫吃得欢快,身子胀大了几倍,肥胖浑圆,给小仙儿看得心花怒放。
      她取下虫子笑道:“崔大人,我刚才确实全都听见了。不过,我只对姜姐姐说,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她罢。”
      崔狸眼皮一跳,咬牙切齿道:“耍我?”
      他面上凶狠,却没真的生气,反倒抱着胳膊倚在墙根,眉眼舒展看两个女人在屋内交头接耳。
      姜三醒那两眼放光听八卦的样子,甚是好看。
      小仙儿去给太后收针,姜三醒表情神秘踱到窗边,趴在窗沿上道:“太后手里有一份先帝遗诏,圣人让凤贵妃来取,她不肯给。黑甲用了些手段,小产了。”
      崔狸面色平淡道:“嗯。”
      姜三醒问:“你不好奇遗诏的内容?”
      崔狸无所谓道:“无非是立储、传位的诏书,现在木已成舟,这种诏书就算流出来也改变不了局面。”
      姜三醒摆摆手召他附耳来听。
      崔狸犹豫了下,还是向窗边挪了两步,靠墙扎了个马步,将耳朵凑到她头边。
      姜三醒失笑道:“那遗诏跟你有关,说是给你指婚的诏书。”
      “什么?”崔狸不可置信翻进窗子直奔太后,对小仙儿道:“立刻把她叫醒。”
      小仙儿见崔狸面色凝重,直接在太后人中施针将人唤醒。
      太后睁开眼,浑浑噩噩中恍惚看见眼前人,泪水汹涌而出,抬掌轻飘飘扇在崔狸脸上。
      她紧咬唇齿还要再打,被崔狸握住手腕道:“太后娘娘,把臣当成谁了?”
      太后闻言猛的警醒,撑开眼皮细看,抖着唇道:“你不是他。”
      崔狸道:“太后娘娘,恕臣失礼。先帝遗诏可否与臣一看?”
      太后扯起苍白的嘴角轻笑道:“好啊,也该做个了断了。诏书藏在宴会厅,你护送哀家过去,哀家必定给你谋个大好前程。”
      崔狸冷笑道:“大可不必,臣烧了那厅堂便可。”
      太后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崔狸余光瞥过姜三醒,压低声音道:“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知也罢。”
      太后扬声大笑:“难得你年纪轻轻就看得开,咱们都是先帝爷玩在手里的棋呐!没想到他死了那么多年,哀家还是没能跳出他的手掌心!”
      她转头问小仙儿道:“小姑娘,我还能活多久?”
      小仙儿反问道:“你想活多久?”
      太后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这才发现小腹空虚,下身贴了好些气味奇怪的药草。
      她看向身边一团脏污的血肉愣神片刻,摘了护甲抚平自己凌乱的鬓发,眼神晦暗道:“再活几个时辰就好。”
      “崔家小子,你听着。”太后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将崔狸拉到面前:“打从二十多年前起,国库就没有过一两银子,现在连世家的私库也空了。一会儿晚宴上他们就会发现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堆废纸,根本兑不出现钱来,所有人都被先帝爷耍了! 届时先帝遗诏公布,他们发现自己的钱全部捆绑你的婚事上……你说,你还能活着走下岁山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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