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日》栗子捞月

8、第 8 章 坐着36号

　　坐着36号公交，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了临江区，汉浦路。

　　常昭昭掏出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mm:路旁的花店，你跟老板娘说一声，她会把货给你。

　　花店老板娘的副业？

　　常昭昭收住心思，沿着汉浦路慢慢走。

　　汉浦路的商店不多，林林总总就几家。常昭昭顺利的找到花店，拿到了货。

　　常昭昭扫了辆小黄，把货绑在上面，扣好头盔就上路了。

　　汉浦路旁边就是海，一片蔚蓝的大海。

　　这条沿海的公路很长，常昭昭开始骑的时候路上还挺热闹，但是骑到后来，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

　　只有一条弯曲平坦的道路和路灯惨淡的灯光。在这样的道路上行驶，常昭昭的车速越来越快。

　　其实常昭昭并不害怕，她只是感到很轻松。

　　在这一刻好像那些沉重的作业和生活的难处都离她远去。

　　她忍不住大声哼歌。

　　“你能往前走，我也厌倦了蹉跎

　　紧抱住的绿洲，是残破的海市蜃楼

　　你真的要走，我还一厢情愿的奢求”

　　小黄车撞上一块石头，车把手一歪，撞到路旁的护栏上，常昭昭直接一个大马摔，跪在地上，对大海行了个大礼。

　　欸，看来骑车还是要专心，要不然就落得她这个下场。

　　反正也没有人看见，常昭昭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马路上看星星。你还真别说，这地的星星看的真清楚。

　　常昭昭忍不住又躺着看了几分钟星星，最终拿手机拍下星空，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几百年没见过这么清楚的星空，真漂亮。

　　常昭昭拍拍身上的灰，扶起小黄车，哼着歌重新出发。

　　*

　　到家后，常昭昭赶紧去冲了澡。洗完澡后，翻出药膏，涂抹在摔伤的地方。药膏冰冰凉的，驱散了痛意。

　　常昭昭把头发随意擦了一下，披在肩上。她打开书桌上的电风扇，拧开小台灯，估摸着做完一张物理卷子，头发就干了。

　　常昭昭做卷子力求把自己会做的题全部作对，不会做的题尽量得几分。所以一张卷子后，她需要把错题抄下来，弄清出题原理，再去找几题相似的做巩固知识。

　　一张卷子下来，已经很晚了，窗外的灯火也只余零星几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常昭昭打开手机，发现是林朝的信息。

　　杳杳：回来了吗？

　　召日：回来了。

　　杳杳：好。

　　然后就没了消息。林朝发信息就只是问这个？？？

　　常昭昭也没想到林朝现在还没睡，他平时不是最自律嘛。10点之前他一定睡了，怎么今天还没睡。

　　林朝关掉手机，把它放进抽屉。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书，上面有很多看不懂的公式，旁边散落着数张写满的草稿纸。

　　他垂下眼帘，看来这些题以他现在的能力解出来还有一定的困难。要是让一中学子得知林朝的这句话，必定会大受惊吓，毕竟在他们眼里，林朝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如果林朝都解不出的题，他们就更解不出来了。

　　*

　　常昭昭又找到个新兼职，穿着玩偶服在大街上发气球，气球上印有商家的广告。

　　大夏天白日穿着厚厚的玩偶服容易中暑，所以常昭昭在傍晚人最多的时候发气球。

　　在店里换上玩偶服，常昭昭抓着一大堆气球就出门了。

　　常昭昭第一次穿玩偶服，有些不太适应，总是撞到路边的行人。

　　好在总算摸到其中窍门，发气球也顺利起来。

　　五颜六色的气球总是很受孩子们的欢迎，所以常昭昭一般逮着牵着孩子的家长出击。

　　总是一给一个准，手上的气球也消失得很快。

　　老板看样又从店里牵了一大堆气球让常昭昭牵着。

　　常昭昭透过玩偶服的眼睛发现前面有个位置围了一圈人，十分热闹。

　　她牵着气球，向人群走去。

　　音乐声从人群中传来，常昭昭越靠近音乐听得越清楚，唱歌人冷淡又撩人的嗓音，她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

　　常昭昭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向里看去。

　　程度抱着吉他靠在路灯上，骨节分明的手在琴弦上随意地拨弄，神色慵懒。

　　头上路灯投下的光就像舞台为他打的一束光，每根红色的发丝都懒洋洋地融进光里，他随意一个动作就要人移不开眼。

　　常昭昭默默地离开，在这都听程度唱歌去了，哪有人会愿意分神去接她的气球。

　　她换了个位置，继续发自己的气球。

　　虽然速度没有上次快，不过好在气球也差不多发完了。

　　拽着手中仅剩的红气球，常昭昭准备回去复命，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在经过程度唱歌的位置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程度正在把吉他放进包里，准备走人。

　　常昭昭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红气球又看了看程度。她莫名觉得这红气球和程度挺搭的。

　　于是她拍拍程度，把气球递给他。

　　程度漂亮的眼睛眯起，接过了气球。他挑起一边的眉毛，唇角微勾：“谢谢”，目光却一直盯着常昭昭。

　　虽然穿着玩偶服，但是常昭昭却莫名觉得程度认出了她。

　　程度伸出手想要摘掉面前人的玩偶头，但手伸到一半，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把动作改为拍拍常昭昭的头。

　　常昭昭头上的玩偶头直接转了360度，这一时的状况让俩人都愣住了。

　　程度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轻咳一声，视线瞥到手上的气球：“嗯......这气球真漂亮。”

　　至于气球上大大的商标以及广告语，程度选择性地看不见。

　　说实话，这话说出来后，尴尬感并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了。常昭昭捂着自己的玩偶头，往后退了好几步，害怕程度突然又对她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

　　她一时退太急，左脚绊右脚，在程度惊讶的目光中来了一个仰摔。昨晚没愈合的伤口也遭受二创，痛觉被double，常昭昭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程度忍住笑意，扶着常昭昭坐在路边的椅子上。

　　“你把这个取下来，我看看你伤到哪了。”

　　常昭昭死命地抱住头，开玩笑，要是她取下来，程度不就确认她是谁了，那刚刚的糗事岂不是会被记一辈子。

　　那她以后的同桌生涯还怎么活呀！

　　常昭昭一想到这个后果，就头皮发麻。她猛地站起来，狂奔进店。程度坐在那，无奈地笑了。

　　他把气球绑在自己的手腕上，背着自己的吉他包向不远处的一处药店走去。

　　常昭昭换好衣服出来准备回家，却被店老板拦住了去路。他脸上挂着笑，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把一袋药递给常昭昭，里面还有一瓶冰水。

　　“一个长得很帅的小伙子给你的。”

　　常昭昭道过谢后，拿着东西出门，此时大街上哪里还有程度的背影。她看着手里的药，拿出手机，打出“谢谢你”三个字删删减减好多回。

　　终于，她下定决心发出这三个字，也就在同一时刻程度也发来了四个字“好好擦药”就没了下文。

　　常昭昭攥紧手中的袋子又松开，在商店门口站了一会，然后提着东西回家。

　　另一边坐上车的程度一脸不爽，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无视旁边坐着的人。车内的气氛十分凝固，开车的司机一脸紧张，尽量把车开得平稳。

　　程度旁边的人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一双沉沉的黑眸，眉眼间凝着一层冰寒，身上冷厉的上位者气息，总会让人忽视他俊美的面容。

　　他皱眉看着窗外：“你什么时候能把你那头发给我染回来，学校老师已经向我反馈好几次了。”

　　程度依旧闭着眼，不愿理他。

　　他转头看着程度：“这么大人了，就不要玩一些幼稚的东西”，他的目光停留在气球上。

　　程度约发不耐烦，他扭头朝向另一边。

　　“你的护照被我收起来了，这段时间就别出国了。至于那个冲浪比赛就别参加了。”

　　程度终于睁开眼睛，看着程征：“关你屁事，少管我。”

　　程征揉了揉酸痛的额角：“小王，停车”。

　　车缓缓停住。

　　程征看着程度吐出三个字：“滚下车”。

　　程度闻言拿着吉他下车，顺便大力关上车门。

　　“走吧。”

　　司机有些犹豫道：“大少爷，这处于环山公路，离家还有很远的距离。小少爷他......”

　　程征一个眼神，司机立马闭嘴，乖乖地发动车子开走。

　　程度背着自己的吉他笔直地站在路边，这里风很大，手中的气球被吹得向各个方向跑，但最终都被程度给拽了回来。

　　把吉他靠在路边的石墩上，打开手机，刷到了常昭昭的那条朋友圈。

　　程度抬头一看，群星璀璨。这里地处郊区，空气质量出奇的好，程度还可以听见路边不知名的野虫唱歌。

　　他伸直两条大长腿，斜倚着路旁低低的护栏，路旁就是陡峭的悬崖，他却丝毫的不在乎。就这样，把全身的重量交给栏杆，把自己的命交由天定，仰着头看天。

　　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场景，最终在一个节点停住，再也无法向前推进。这是他永远忘不了的事，是他夜夜的梦魇。

　　他曾无数次问自己时间能重来吗？

　　如果时间重来，秦岱就能避免死亡了吧！

　　可惜时间不会倒流，他也再碰不了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