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乙丙丁》宝宝绵海

1、第1章高考之路 阴郁的人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路甲站在办公室的走廊外，看着手里的成绩单，从上到下寻找自己的姓名，略到成绩单的下半叶，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排名45名，全班61人，年纪906名，全年级1905人。

　　看见自己的名次，路甲的嘴紧紧抿着，无意识的绷紧下颚，沉重的呼出一口气。

　　路甲低着头，看着自己在成绩单上掐出的一道浅浅痕迹，路甲用大拇指轻轻的摩挲，抬起头，将成绩单拿在身侧，走向教室。

　　走到教室，路甲将掐了一道痕迹的成绩单贴在教室墙上，沉默的走下讲台。

　　几个好奇的看见路甲在墙上贴着的纸，探头看了一眼，看见是成绩单，惊讶的吼上一嗓子，周围的同学听见，一拥而上，瞬间就围成一团。

　　“李明霖这回是第一名!”“他就没跑出过前十”“也是，真佩服这些大佬。”同学们隐晦又小声的在教室的前面讨论着成绩。

　　路甲缓慢的坐在座位上，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堵着的同学，又看了一眼黑板上才写出的答案，低头的看着试卷上红笔的痕迹，路甲手指甲神经质的扣着红笔上的软套。

　　此时路甲看着试卷上的痕迹竟觉得有些刺眼。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好像都在讨论路甲，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路甲的身上。

　　路甲盯着桌子上的试卷，一把将试卷夹进书堆里。

　　趴在课桌上，柔顺的黑发搭在手臂上，手紧紧攥着，手臂间的黑暗似乎给足了路甲无穷的安全。

　　路甲又想起了课间不停歇的刷题，早晨声嘶力竭的背书，还是抵不过别人的吹灰之力。

　　路甲感觉手脚都无力了。

　　“叮叮叮!”上课铃打响，路甲抬起头，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浅浅的水光在眼底，修长鸦色的长睫毛搭在路甲的眼睑上，眼皮上一道折痕。

　　班主任手里拿着一张试卷走进教室，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路甲远远的看见班主任常年皱着的眉头松开了，连嘴角都轻微的松开一个弧度。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站在讲台上。

　　“这次的考试成绩还算理想，但是试卷上有很多题我已经讲过了，你们还是错了，错了的人错一道题一个手板。”

　　说完，全班一阵哀嚎，路甲紧紧捏紧手。

　　班主任拍了拍铁质的讲台，“安静，总体上来讲我们班还是不错的，好了，将试卷拿出来，我们来评讲试卷。”

　　路甲从书页里拿出试卷，将试卷平摊在课桌上，手里拿着笔，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按着试卷上，旁边一只手将路甲的试卷抽走，“哗”红色的笔沿着对方拖动的方向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路甲呆愣片刻，僵硬的转过头看着试卷上的红线，路甲的手神经质的扣着红笔上的软套子，心里的怒气值开始往上飙。

　　才打完球满头是汗的男生长手长脚的坐在桌子上，鼻尖和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向下落。

　　浑身散发着热气的男生看着试卷上的红线，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一张汗湿的脸出现在了路甲的视线里，一口大白牙笑嘻嘻的看着路甲。

　　“渚仁！”路甲轻声呵斥男生，生气的盯着渚仁。

　　渚仁看见路甲阴沉的表情，表情有点害怕，一巴掌搭在路甲的肩膀上，笑嘻嘻的对着路甲说：“我的试卷找不到了，嘿嘿嘿。”

　　路甲的生气的焰气被渚仁一把拍散了。

　　路甲将试卷拿过来，用手压了压，然后摊平在桌子上，两人聚在中间瞧着一张试卷。

　　讲台上，班主任走下讲台，路过渚仁的桌边瞥了一眼，路甲无意识的扣着红笔上的塑料软壳。

　　只有一张卷子，班主任停下脚步，威严的在路甲和渚仁之间看了一眼，“谁没有带试卷？”

　　“老班，是我的卷子找不到了。”渚仁笑嘻嘻的说着。

　　班主任拿着粉笔敲了渚仁一个板栗，渚仁搞怪的捂着额头，笑嘻嘻的看着班主任。

　　路甲知道好成绩有隐晦的特权，渚仁的数学成绩极好。

　　路甲看了一眼渚仁，就看着自己面前的试卷。

　　“叮叮叮！”下课铃响。

　　路甲的手隐隐发抖，手心被打的通红，白皙修长的手掌全是被打出的红印。

　　路甲起身走向卫生间，然而渚仁早已不见了踪影，男人至死不渝的烂漫——篮球。

　　路甲一直无法理解课间只有十分钟，为什么“猪人”（路甲对渚仁的爱称）还能在上课几分钟赶上？

　　冰冷的水流哗哗哗的冲过着手掌，炙热的手掌心被冰冷的水冲击着，路甲舒服的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你还好吗？”路甲的身边突然响起一声清朗的声音。

　　路甲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路甲的身边站着一个清瘦的男生，正在洗手低着头询问着路甲。

　　路甲看着男生，呆楞着，直到镜子里的男生看向路甲。

　　路甲才反应过来，猛地低头，皮肤隐隐发烫。

　　“还好。”路甲哑着嗓子回道。

　　“嗯”清瘦男生看了一眼路甲算是对路甲的回答。

　　然后起身走开。

　　路甲在水里摩挲着手，直到摸到手掌红肿的地方才停止。

　　走回教室，路甲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前面的清瘦男生。

　　男生正在发呆的望着窗外。

　　路甲的班级在二楼，离楼道口很近，学校周围种满了大树，从二楼望去，还有几枝树丫从窗口伸进来。

　　路甲嫉妒又羡慕的看着面前的男生，清瘦的男生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后背的脊椎骨通过薄薄的T恤露出狰狞的形状。

　　李明霖，开学时一个并不出彩的人，藏在一众学霸中间，并不起眼，常年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以及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永远踩着一双黑白帆布鞋。

　　默默无闻的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常年一个人，一个人逛操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直到一次大考，拿到了全年级第二的好名次。

　　所有人才注意到身边这位清瘦，其貌不扬的男生。

　　当他大火，他还是那副模样，平和，游离，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人都或明或暗的打探他的学习方法，他就笑笑。

　　当一个人嫉妒一个人时，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够达到他的高度；当一个人羡慕一个人时，是因为他只能仰望他。

　　路甲从高一就一直和李明霖一直是前后桌，在李明霖还没有“大火”时，路甲跟李明霖是一对好友，等好友火了，路甲却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远了。

　　直到现在，两人之交真的淡如水。

　　路甲坐在座位上，盯着李明霖瘦的突出的脊椎骨，无意识的摩挲手，想摸。

　　从旁人的视角看去就是，路甲撑着手，一脸冷清的盯着前面的李明霖，而李明霖发呆的看向窗外。

　　“叮叮叮！”

　　晚上十点二十下课铃声敲响，学生们都麻木的收拾着东西冲出教室，享受晚上的独处时间了。

　　路甲用手狠狠压了压额角，低头看着自己物理书上的痕迹，一个小时完全耗在这几页上，知识不进脑的感觉。

　　路甲抬头看了看只有109天的高考倒计时，叹了一口沉闷的气，起身收拾书包里。

　　拥挤的教室，在此时显得有些空旷，只有路甲跟前面的李明霖了。

　　路甲抬头看了一眼李明霖，还在解今天卷子上的倒数第二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草稿纸上全是演算的过程。

　　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李明霖消瘦的侧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路甲背上沉甸甸的书包，往教室外走去，走到前门电灯开关处，将教室的灯关上，只留下李明霖头上的一管电灯。

　　然而，李明霖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依旧伏坐在课桌间。

　　路甲神色复杂的看一眼李明霖，手捏紧书包肩带朝楼梯口走去。

　　走出校门，校门外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小摊小贩亮着灯，还有奶茶店里永远不会打烊。

　　这一切都与路甲无关，路甲将黑色卫衣后面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外套，双手插兜，穿过一路繁华。

　　“啪！”校门后门，一名气势汹汹的女生扇了另一个女孩一巴掌，路甲拉低帽檐，从一旁的角落走过，这些事，路甲没能力管，也不敢管。

　　走出校门，左转弯，一直直走大概二十分钟的路，就是路甲的家。

　　在到家前，你要穿过一段黑的不见光和狭窄的路。

　　在黑暗中，路甲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在黑暗中，一点点火光在慢慢移动，在微弱的火光下，路甲左耳上的银色耳钉反射着一闪而过的光。

　　路甲沉默的蹲着黑暗中，享受着这短暂的惬意，麻木的大脑在此时才微微的转动。

　　此时，路甲的身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路甲没出声，反而低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火星急剧上升。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以及被烟味打乱的脚步声。

　　一阵风从路甲的身边掠过，带着男生独有的温度以及皂角的清香，黑暗中谁也没有出声，路过的男生仿佛没有注意身边有人，只有急促的脚步声泄露了男生的心神。

　　路甲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火星子，在三月还是寒冷的季节里，烟慢慢的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