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我们》妍霏

9、生日(一) 时光就

　　时光就在这平淡又温馨的日复一日中流逝。开学刚见面，蒋菲菲就问了室友，除了她留校，大家都打算毕业回家，考公或读研，这意味着，她们以后见面的日子会越来越少。所以，这学期刚来，大家就借着各种由头聚会吃饭，蒋菲菲生日还没过，就在计划中秋怎么安排。
　　对于生日，大家计划按照老样子，吃完饭去唱K，一个寝室有好几个麦霸的结果就是——通宵唱不停。然而，这次蒋菲菲却说只吃饭，饭后她有其他安排，这一看就是有情况，舍友开始围着她八卦：男朋友吗？叫他来一起吃饭，作为你的娘家人，我们帮你压压场。
　　蒋菲菲和沈凌的情况，只有Ada了解，对外只说还没确定，等定了请大家吃饭。Ada看一伙人已毫不关心吃饭还是唱K，都想知道拿下蒋菲菲的是何方神圣，啼笑皆非。
　　不怪大家好奇，蒋菲菲大学这几年，室友帮她退过的情书和礼物不计其数，宿舍楼下摆花唱歌这种桥段，别人都羡慕，只有她觉得丢人。一度有传言，说蒋菲菲和Ada是一对，因为两人总黏在一起。大学期间，Ada也不乏追求者，谁知她拒绝得比蒋菲菲还干脆，问就说不想谈恋爱，也不知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看大家越说越热闹，Ada赶紧插话进来，提议：“那我们吃饭的时候把蛋糕切了，按照老规矩，蛋糕一起买，礼物不送不收。等菲去约会，我们自己去唱歌，这不就行了。”
　　室友子涵和Ada开玩笑：“蒋菲菲有男朋友，Ada你不难受吗？”
　　Ada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要难受，我巴不得蒋菲菲赶紧嫁出去，还我清白，哈哈哈哈。”一阵笑闹中，大家选定了吃饭的地点，离KTV很近，都在学校周围，各自忙完，很快就能赶到。

　　生日当天，蒋菲菲穿着小香风上衣和短裤，黑白风配上银色耳坠，淡妆搭配半丸子头，静雅出挑。
　　一行人提着蛋糕，浩浩荡荡的向饭店杀去，因为还要去找沈凌，蒋菲菲没多喝，大家说说笑笑，回想当年的同时，对未来也无限憧憬。看菜吃得差不多，舍友麦麦拿出蜡烛，大家开始唱生日歌。烛光中，蒋菲菲低头许愿，吹灭蜡烛的同时，舍长出乎意料地拿出了一个礼物盒子：“这是大家一起为你选的，虽是生日，但更多的是我们的祝福：祝我们美丽的菲，在今后的日子里，平安喜乐，一生自由。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聚齐过生日的机会不多，但，这些年的情谊会一直在，永远不变。”
　　面对这群朝夕相伴的好友，蒋菲菲眼眶发热，挨个抱了抱他们，有些动容：“有你们这四年的陪伴，我很荣幸。舍长说得对，情谊不会变，都在心里。我刚刚许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你们一切都好，平安顺遂。”
　　见她情绪有些激动，子涵在一旁出声道：“菲，快看看，礼物喜不喜欢。”
　　蒋菲菲低头拆开盒子，是一瓶香水。Ada在旁夸张地解释：“我们一致认为，这支‘银色山泉’很适合你：一开始，清凛冷冽，闻久了呢，就会感受到暖意、让人愉悦，最后的尾调，让人轻松舒适，这就是你给我们的感觉。”
　　面对眼前这群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人，蒋菲菲很感恩，举起面前酒杯，说道：“这一杯敬我们自己，愿我们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为我们的青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干杯！”
　　人们总对年轻时呆过的城市，抱有无限好感，或许，这层‘好感滤镜’，正是来源于当年的那些人、那些事，以及那些真挚、细碎的情感。
　　吃完蛋糕，舍友和Ada去KTV，蒋菲菲返回寝室，拿包准备出门。刚给沈凌发信息，回复让她到学校门口打电话，他来接。这几天两人见面少一些，每次问他在忙什么，总说在练习，大家都忙着开学的事情，蒋菲菲也没太在意。
　　出门前，她拿起刚收到的礼物喷了喷，感受到了Ada描述的画面：初闻，略带酸涩的黑加仑和橙子，如同冷空气进入鼻腔的刺激，让人清醒，凛冽、干净的感觉过后，纯净的檀香尾调又给人带来丝丝暖意。原来，自己在好友眼中是这样的，拥有这样珍贵的友情，她觉得很幸福。又想了想，蒋菲菲转身打开首饰盒，将那条太阳星形状的项链，装到了包里。
　　很快，就到了沈凌学校，在门口没等多久，就看见沈凌一路小跑着出来。他今天显然精心收拾过，穿得有些像美式工装，格子衫搭配九分背带裤，有些百老汇的格调。‘还挺帅，就差一顶鸭舌帽，’蒋菲菲心想。
　　看见她的打扮，沈凌眼里亮了亮，上前熟练地牵起手，往学校里走去。蒋菲菲有些诧异，问道：“我们这是去食堂？”
　　“不去食堂，谁说去吃饭了，你刚聚完餐，肯定也吃不下什么。”
　　“那个，我还是留了一些肚子的。”蒋菲菲心虚地回答。
　　“哈哈哈哈，那等会儿饿了，我们再去吃饭。”
　　“那现在你要带我去哪儿？”
　　“送你礼物啊，跟我走。”
　　听到‘礼物’，蒋菲菲暗自担心，不会又是什么：一地花瓣加上蜡烛，大庭广众之下弹琴唱歌吧。她是发自内心的抵触这些，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非要大张旗鼓昭告天下，很俗，也很无趣。
　　猜测间，两人越走越深，来到了一栋教学楼前面，蒋菲菲四下张望，没有鲜花、没有烛火，还好还好。好奇地问沈凌：“你们不是已经开学了吗，怎么这么安静？”
　　“是，但现在下课了，教室和练习室的人少些。”说完，就拉着蒋菲菲走进大楼，边走边指给她看自己平常上课的地方。
　　最后，两人在一间教室前停下，沈凌让她把眼睛蒙上。“密室逃脱？”蒋菲菲笑着问。
　　沈凌没回答，推开门，扶着蒙着眼的蒋菲菲慢慢走进教室，边走边在她耳边说道：“菲，你今天的香水很好闻，让我想起了瑞士的雪山。”蒋菲菲隔着布条，挑了挑眉，回他：“品味不错，上道。”
　　沈凌笑了笑，嘱咐她站在原地不要动，蒋菲菲依言站定，听着他跑来跑去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周围有光，沈凌解开了她眼前的布条。蒋菲菲慢慢睁眼，边适应光线，边四处打量：是一间琴房。
　　一台黑色钢琴放在中间，旁边桌上醒着红酒，沙发上放着一束玫瑰，整间屋子的光亮来自于地上和各个角落燃烧着的蜡烛。
　　沈凌搂着她肩膀，带她在钢琴旁坐下，自己也随即坐正，抬手，指尖开始敲击琴键。蒋菲菲安静地听着，慢慢地闭上眼睛，嘴角上扬。安静的烛光中，她感受到了流动的月光。
　　一曲终了，蒋菲菲拍手赞叹，夸沈凌弹得好：“很好听，这首曲子我也很喜欢，Debussy的钢琴曲里最为大众的一首。”
　　沈凌很惊喜，站起来，边倒红酒边说：“你是不是也会弹琴？其实我弹得不好，已经很久不练，有些生疏了。这两天借了琴房，在这里临时抱佛脚。之前你说，不是我的太阳，是月亮，现在，我就把这首‘月光’弹给你听。”
　　“恩，我很喜欢，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哈，你的礼物在这里，”沈凌放下杯子，拿起旁边的玫瑰花，放到她手上，轻声说，“生日快乐，菲。”
　　蒋菲菲低头，看到花束上的盒子和卡片，拿起卡片翻开，看见一副图片，沈凌在一旁解释：“这是你出生那天的月相，你看，是一弯峨眉月。盒里戒指就是这个月亮的形状。”
　　蒋菲菲打开盒子，看着今天收到的第二份礼物，一枚戒指。银色的圆环上点缀着一个小小的字母C，确实像那天的月亮。蒋菲菲伸手，让沈凌给他戴上，无名指，大小刚好，抬头问他：“你知道我手寸？”
　　沈凌挠挠头，害羞地答道：“这不是牵过几次么，不过也不太确定，这个后面是可以调的，”边说边要上手演示。
　　蒋菲菲抓住他伸出来的手，递了一杯酒，和他碰了碰杯，抿了一口，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听她一直道谢，沈凌心里不大高兴，不由得哼了一声。
　　蒋菲菲无奈：“我是真心想谢谢你啊，这也不能说？”
　　沈凌歪头，想了想，说道：“倒也不是不能，要感谢的话，就给些奖励？”
　　“想要什么？”蒋菲菲放下杯子，认真看着沈凌。
　　“想做你男朋友。”
　　“这算是过生日找寿星要的礼物？”
　　“哎呀，不是啦，你就当我没说。”沈凌讪讪地放下杯子，坐回钢琴前，准备找首曲子来弹。

　　注：本书所涉香水品牌和名字均为杜撰，请勿上升或打扰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