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不及你旧纹》夏凉初秋

14、第十四章 仓库对峙 顾辞挣脱仓

　　顾辞靠在铁皮门上，看着夏淼从阴影里走出来。

　　仓库里光线很暗，只有从铁皮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落在夏淼脸上，把她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映得有些扭曲。她手里那根铁棍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夏淼。”顾辞的声音很平静，“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夏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尖锐，“顾辞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她？她凭什么？一个死了爹妈的孤儿，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你护着她，我爸向着她，连学校那些人都觉得她可怜。我呢？我夏淼哪里不如她？”

　　顾辞没有动，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的铁棍：“所以你就想杀我？”

　　“杀你？”夏淼歪了歪头，“不，我怎么会杀你呢。我只是想让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再过半个小时，你猜夏安汐会去哪里？”

　　顾辞的瞳孔骤缩。

　　“你故意引我来这里。”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夏淼得意地笑了，“陈广福那通电话，是我让他打的。那个老东西欠我爸一条命，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你以为你拿到的是证据？那封信是我找人写的，报纸是真的，但内容早就被换过了。”

　　顾辞攥紧了手里的档案袋，指节泛白。

　　“你故意让我拿到假证据，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锁住。”他一字一句地说，“然后呢？你安排了什么去对付安汐？”

　　“别急嘛。”夏淼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集装箱上，玩味地看着他，“我这次找了个靠谱的人。听说那个人以前是专门给人做‘意外’的。车祸、溺水、煤气泄漏，什么手法都做得出来。”她抬起眼，笑得甜美，“你猜，他给夏安汐安排了哪一种？”

　　顾辞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掐住夏淼的脖子，把她按在集装箱上。铁棍从她手里掉下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在哪？！”

　　夏淼被掐得脸色涨红，却还在笑：“你……掐死我……也没用……电话……已经打了……”

　　顾辞松开手，夏淼顺着集装箱滑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顾辞转身冲到铁皮门前，用肩膀狠狠撞了上去。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但铁链纹丝不动。

　　他掏出手机，信号仍然是零。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昨晚他给夏安汐换了一张新的手机卡，并且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当时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但前提是，她的手机必须开机。

　　“夏淼。”顾辞转过身，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你找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动手？”

　　夏淼还在咳嗽，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

　　“三点半。”夏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顾辞看了一眼手表。三点十二分。还有十八分钟。

　　他重新走到门前，这次没有再撞门。他蹲下来，看了看铁链的锁扣。是老式的挂锁，锁扣上有明显的锈迹。他伸手摸了摸锁扣周围的铁皮，指尖传来一丝松动感。

　　这座仓库废弃太久了，铁皮早就锈穿了。

　　顾辞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锁扣旁边的铁皮上。锈蚀的铁皮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条缝。他又踹了一脚，裂缝更大了。第三脚，铁皮整块脱落，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钻过去的洞。

　　夏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

　　顾辞没有理她，直接从洞口钻了出去。外面天色阴沉，风很大。他一边往车的方向跑，一边掏出手机。信号恢复了，定位页面弹了出来——夏安汐的手机，定位在学校宿舍楼，信号停在三楼，一动不动。

　　他拨通了夏安汐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顾辞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同时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林海峰！安汐可能有危险，在学校宿舍，你现在立刻过去！”

　　电话那头林海峰的声音也紧张起来：“我马上到！”

　　顾辞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而此时的夏安汐，正站在宿舍的窗边。

　　她本来听顾辞的话乖乖待在宿舍。但就在十分钟前，她收到了一条短信，号码是顾辞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下楼，我在校门口等你，有急事。

　　她拿起手机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她和顾辞之间有一个习惯，每次约见面，顾辞都会在短信最后加一个“。”——这是他的强迫症，从来没变过。但这条短信没有句号。

　　她退回来，打开手机，把短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顾辞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夏安汐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她当机立断，把电话打给了林海峰。

　　“安汐？怎么了？”

　　“林海峰，顾辞可能出事了。他让我下楼去校门口，但短信不对劲，而且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你别动！待在宿舍里别出去！把门反锁，我马上到！”

　　夏安汐挂了电话，快步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但她刚转过身，窗户外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玻璃上。

　　她猛地回头。

　　窗户是关着的，外面什么人都没有。她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太紧张了。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来自门锁的方向。

　　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夏安汐的血瞬间凉了。宿舍的钥匙只有她和宿管阿姨有。但宿管阿姨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上来，何况她连敲门都没敲。

　　门锁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夏安汐退到窗边，抓起桌上的美工刀，脑子飞快地转着。三楼，跳窗不可能。门被堵住了，唯一的出路是——

　　她抬头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检修口。

　　她搬过椅子，踩上去，用力推开检修口的盖子。上面是宿舍楼的通风管道，很窄，但勉强能爬进去。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咬着牙钻了进去，然后轻轻把盖子合上。

　　门开了。

　　透过检修口的缝隙，她看到两个穿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他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人，互相看了一眼。

　　“人呢？”

　　“刚才还在。”

　　其中一个人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摇了摇头。另一个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很轻，但夏安汐还是听到了几个字：“……人不在……跑了……”

　　然后他们转身出了门。

　　夏安汐在通风管道里趴了很久，直到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慢慢把盖子推开，爬了出来。她浑身发抖，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拨通了顾辞的电话。

　　这一次，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安汐！你在哪？！”

　　听到顾辞声音的那一刻，夏安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抖：“宿舍，通风管道。有人进来了，两个，拿着袋子。我躲起来了。”

　　“我马上到。”顾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后怕，“你别动，藏好，等我来。”

　　三分钟后，顾辞冲进了宿舍。他浑身是汗，衬衫湿透了，眼睛在看到夏安汐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

　　夏安汐把脸埋在他胸口，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没事。”她哽咽着说，“我没事。”

　　顾辞没有松手，只是抱得更紧了。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来晚了。”

　　而在学校外面的某个路口，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条缝。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拿着手机，对电话那头说：“失手了。那丫头比想象中聪明。”

　　电话里传来夏淼咬牙切齿的声音：“废物！你们全是废物！”

　　“夏小姐，我建议你尽快离开这里。顾家那边已经报警了，你待不了多久的。”

　　夏淼沉默了几秒，挂断了电话。她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的学校大门，眼里满是不甘。

　　“夏安汐，你等着。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安生。”

　　她发动了车子，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