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不及你旧纹》夏凉初秋

13、第十三章 余波未平 夏家空了，

　　夏国荣被带走问话的第二天，夏家别墅就空了。

　　夏澜和夏淼连夜搬走了。邻居说半夜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几大箱行李装上车，走得很仓促。警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和满地狼藉。夏安汐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门上贴的封条，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觉得荒凉。

　　“走吧。”顾辞站在她身后，“警察那边还在取证，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夏安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栋她住了四年的房子。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在这里被人算计过，被人栽赃过，也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顾辞。如今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可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回去的路上，夏安汐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窗外。顾辞没有打扰她，只是把车里的暖风开大了一些。

　　“顾辞。”她忽然开口。

　　“嗯。”

　　“夏国荣会被判刑吗？”

　　顾辞沉默了一下：“要看证据够不够。光凭那天的收养协议和黑衣人那些话，最多只能拘留他一段时间。但如果能找到当年车祸的直接证据，就不一样了。”

　　“证据在哪里？”

　　“我爸他们一直在查。”顾辞转头看了她一眼，“别急，会有结果的。”

　　夏安汐没再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她想起那些旧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那么开心，身边站着她的爸爸妈妈。那个小女孩曾经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爱她的父母，有属于她的名字——黎安汐。

　　可现在，她连父母的脸都想不起来。

　　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了。顾辞把车停在宿舍楼下，没有急着让她下车。“今晚去我那里住吧，宿舍那边我不放心。”

　　夏安汐看了他一眼：“夏国荣都被抓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夏淼跑了。”顾辞的语气沉了下来，“她没被抓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夏安汐想了想，没有拒绝。

　　到了顾辞的公寓，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把书包里的旧照片重新拿出来，一张一张摆在茶几上。顾辞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坐到她旁边。

　　“你想找什么？”

　　“我不知道。”夏安汐盯着那些照片，“我总觉得这些照片里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顾辞俯身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一张照片说：“这张。”

　　夏安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最后一张照片，华黎集团总部大楼落成合影。照片上有四个人：黎华庭、苏晚晴、顾萧、陈思颖。四个人站在大楼前面，笑得很开心。但顾辞指的不是那四个人，而是照片最右边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只露出了半张脸，穿着深色西装，站在人群后面，像是在回避镜头。

　　“这是谁？”夏安汐问。

　　顾辞把照片翻到背面，那行小字下面还有一行更淡的字，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陈叔。

　　“陈叔？”夏安汐皱起眉，“哪个陈叔？”

　　“我查过。”顾辞的声音很平，“华黎集团当年的司机，叫陈广福。后来车祸之后他就失踪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夏安汐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会不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可能。”顾辞把照片收好，“但找到他之前，我们必须先保证你的安全。夏淼在外面一天，你就多一天危险。”

　　话音刚落，夏安汐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是安汐小姐吗？”

　　夏安汐猛地坐直了身体。这个声音她从来没听过，但那种叫法——“安汐小姐”，不是“夏安汐”，是“安汐”。对方知道她是谁。

　　“你是谁？”

　　“我叫陈广福。”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关于你父母的事。”

　　夏安汐攥紧了手机，抬头看向顾辞。顾辞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凑过来听。夏安汐把手机开了免提。

　　“你在哪里？”

　　“我不能说。”陈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找我。夏国荣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还有人。安汐小姐，你听好，明天下午三点，城西老码头，三号仓库。你一个人来。”

　　“等等——”

　　电话挂断了。

　　夏安汐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得飞快。顾辞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能去，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但他知道我父母的事。”

　　“夏淼也知道。”顾辞毫不留情地说，“夏淼也知道你父母的事，难道她让你去你也去？”

　　夏安汐咬着嘴唇不说话。

　　顾辞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不让你查。但这个人来得太巧了。夏国荣刚被抓，夏淼刚跑，他就打电话来，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夏安汐冷静下来，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顾辞说得有道理。她深吸一口气：“那怎么办？”

　　“明天我去。”顾辞说，“你在学校待着，哪里都别去。我去会会这个陈广福。”

　　“万一他真是我父母当年的司机呢？”

　　“那我会替你问清楚。”顾辞看着她，眼神认真，“安汐，你父母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拿这件事来伤害你。”

　　夏安汐看着他，眼眶有些热。她点了点头：“好。但你要小心。”

　　“放心。”顾辞拍了拍她的肩，“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顾辞开车去了城西老码头。

　　城西老码头已经废弃多年，到处都是生锈的集装箱和疯长的野草。三号仓库在码头最里面，铁皮门半掩着，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响声。

　　顾辞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空地上只放着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人。

　　“陈广福？”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档案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旧报纸和一封信。

　　旧报纸上的头条写着：华黎集团董事长夫妇车祸身亡，事故原因疑似刹车失灵。日期是十三年前。

　　信上只有一行字：刹车是被人动过的，动手的人，是夏国荣。

　　顾辞的手攥紧了那张信纸。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仓库的铁皮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上了，紧接着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在锁门。

　　顾辞冲到门口，用力推了推，门已经被从外面用铁链锁死了。他掏出手机，信号被屏蔽了。

　　仓库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笑声。

　　顾辞猛地回头，看到夏淼从一堆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顾辞哥哥，我说过，这件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