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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刚踏出信房门,余可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哎”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余可一手拿着信,一手揉着脑袋,嘴里也说着“抱歉”。

      那人缓了一会儿后,刚想说什么便顿住了,换了一句:“余可?”
      余可半懵着抬头看她。

      她站在路灯下,明黄色的光打在她身上。
      余可微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桐婳?”
      “昂。”桐婳应了一声,随后问,“你来拿信?”
      “嗯。”余可答道。

      “真巧,我来看看有没有给我的。你要回宿舍了吗?”桐婳没话找话。
      “嗯,我先走了。”
      “好。”

      然后余可就走了。
      她跟桐婳不算很熟。桐婳不过是借给她热水、帮她传纸条过而已,两人直接对话的场面并不多,关系甚至还没到朋友的程度。

      回到宿舍,刚好在她躺下去之后一秒,宣告熄灯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桐婳回去了吗?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个问题。

      等宿管来查过一轮,余可就爬了起来,摸到床边挖空了的那个格子里她放的手电筒,慢慢按下去,把声音控制在最低,开了一盏不算太亮的灯。
      然后拆信。

      「To 余可:
      好久不见!
      新的一学期又开始了,然而由于我尚且不知道你的新班级,所以写了上一学年的班级。既然你能看到这一段,就证明你成功找到这封信了对不对?OvO
      那么,在新的班级里,你有交到新的朋友吗?我猜,大概率是没有的。(如果有,请忽略这句话)
      我这边也是新学期新气象,不过还是跟团里其他几个同在一个教室。大家都没多大变化,段潆漠依然“漠”,祢嬿裳还是看起来很好相处实际分寸感极强(我好像也差不多吧)(有一说一她俩名字真难写,看我修正带都糊几层了),夕辰还是可可爱爱,遥茵还是随和,但是她俩的存在感并没有变高。
      新的同学和老师目前看来很正常,可能因为大家都是同样的出身(孤儿嘛,都一样的),又或者是老师有意无意的引导(毕竟都是莱莫克斯党员嘛,在思想这方面那肯定是……咳咳咳,不宜多言不宜多言),总之氛围不错,学风也很不错,该努力努力该摆烂摆烂,非常符合我对高中生活的想象,比高一班里搞小团体搞孤立的神经病群好了很多。
      课程变少了点,毕竟分科了。不过该学的还是得学的,必修学完了,还有选必修!我真服了。但是要学考,还是算了,学就学吧,谁怕啊。
      还有,这届高一,干饭的心比我强烈太多了!!!我们学校不是错峰吃饭嘛?上周就是高一提早下课,我们高二正常时间,高三延迟十分钟。然后因为高一在我们楼下嘛,每次吃饭前那节课上着上着,突然间楼下好大的动静!真的服了。好吧,我承认我高一的时候也跟她们差不多,一听老师说下课就跑。→_←
      那么你们呢?还会有什么人这么“幸运”地被你盯上么?上一个还是姜千婷,然后她成了你从小到大唯一没分开过的朋友。那现在呢?还会有谁?(或者是你这么“幸运”被谁盯上了?哈哈哈哈哈)
      好啦,晚自习要下课了,我今天还要洗头呢,得早点回寝,就不多写啦!边上还有个夕辰,这节是地理晚自习,这人作业还没写完,写一题看我一眼,偷窥她人信件可是违法的!
      好了不写了,只剩两分钟了,我明早再给你寄过去,拜拜!⊙▽⊙(我突然想吃冰激凌了……)
      祝
      天天开心!

      你诚挚的朋友,
      蔺缘霜
      3347.9.12」

      余可盯着最后的日期,愣了一会儿神。
      九月十二日,是三中这学期开学考的日子。蔺缘霜把信写完的时候,她还在进行着最后一场化学考试。
      同一个时间,不同的地点,好像中间隔着的千里路程也不算什么。因为总有些什么东西,能够将分隔两地的人联系起来。

      蔺缘霜是她母亲还在世时,在菲黎城中心人民医院认识的。她们年龄差不多,再加上当时还有母亲的撮合,两人就这么成了朋友。
      那会儿年纪小,没有通讯工具,全靠大人维持联系。蔺缘霜是无尽夏福利院菲黎城分院下属的孤儿,只要她不转院,要联系她很容易。
      但联系余可就未必了。

      父母双双去世的那个暑假,她和蔺缘霜交换了下一学年的学校地址,开始互相写信。
      蔺缘霜也是余可唯一一个靠写信维持关系的朋友。另外几个现实里天天见。

      索性也睡不着,余可又从格子里拿出了一支笔和一个空白的信封,填上信息。

      「KL027300
      收:菲黎城凡塔纳区星辉高级中学
      高二(五)班蔺缘霜
      寄:迪安卡省特勒尔市特勒尔第三高级中学
      高二(二)班余可
      KL112701」

      蔺缘霜写班级一般要么写“205”这种纯数字的,要么就是“高二五班”这样没有括号的,总而言之就是懒。
      她不写的括号,余可会写。每次都写。

      余可又抽出一张空白信纸,写了个:
      「To 蔺缘霜:
      见信好!」
      然后就卡住没往下写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要写些什么东西。
      蔺缘霜提的那些问题,她的答案基本都是否定的。这就很没意思了。

      她想着,也不是那么急就要寄回信,慢慢写也无可厚非。
      于是关了手电筒睡觉去了。

      没过多久,余可耳边传来轻微的淅沥声,好像下雨了。但是不知道是她即将进入一个下着雨的梦境里,还是宿舍楼窗台落了雨滴。
      很快,她就意识迷离,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
      次日一早,起床铃响过后,广播里传出来的不是《运动员进行曲》,而是一首歌。
      旋律轻柔,歌词诡异,曲调压抑。

      黄毛:“……谁啊这么会选歌?太衬我现在想死的心情了吧。”
      室友甲:“加一。”
      室友乙:“加二。”

      “别加了,赶紧刷牙。”余可满是不耐地催促着,嗓子还有点哑。她不由得清了清嗓。
      “嗯嗯嗯嗯。”室友乙含着一口水应着。

      黄毛洗漱完了,贴着门透过门上的小方块玻璃往外看,顺嘴说:“妈呀居然下雨了,我说昨天怎么不下呢,原来憋了个大的。”
      “不是昨晚就开始下了吗?”室友乙洗掉嘴边的牙膏沫,说道。

      “我没听到啊?”黄毛眨了眨眼。
      室友乙:“……”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余可:“对了余姐,你昨晚回来之后不是还坐了一会儿吗?那你应该听到外面下雨了吧?”
      余可迟疑了一下才说:“嗯。”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听到的是不是,但应一声就对了。

      “我就说吧!昨晚就开始下了的。”室友乙于是开心起来。
      “嗯嗯嗯你说得对。”黄毛敷衍地点了点头,“麻烦让一下好吗?我伞在柜子里,你挡路了。”

      当余可校裤口袋里揣着用来糊弄老师的古语词汇小册,在宿舍楼底下撑开她那把用了有五年多的蓝色花伞时,忽然背后出现了一个声音:“同学你好,可以顺带载我一程吗?我伞忘带了。”

      余可一回头,果然又是桐婳。
      最近跟她接触得是不是有点过多了?

      余可很大度地抬了一下手,表示自己同意,然后带着桐婳一起走进了不算小的雨幕里。
      其他学生有自己撑着伞一个人走的,有没带伞抄着书顶头上硬冲的,也有像余可和桐婳这样两个人甚至好几个人共撑一把伞的。

      “你是3201的啊?刚出来的时候,在寝室门口看到名单了。”
      “嗯。”

      在寝室门口贴名单,是每一次寝室换人时大部分学校的宿管会干的事,方便人找寝室,也方便按寝室找人。
      只是……一般人谁会特地去看其他寝室的名单?

      更别说3201在三号楼二层最东边,其他寝室的要看她们的名单,可不是“顺便看一眼”的事。
      桐婳要么是之前换寝室的时候看的,要么确实是今早看的,只不过后者的可能性近乎于零。

      余可也不甚在意,也许她们寝的某个舍友是她的朋友呢?名单就那么贴着,她想看就看呗。

      于是就这么到了明志楼底下。
      明志楼是高一的,也叫北教学楼,简称北楼。相对应的对面高三的致远楼,就是南楼了。
      而她们高二是在二者中间,正经名为笃行楼,又称东楼。
      西楼也有,不过不是教学楼,是教师办公楼。这栋楼名字就很简单了,叫行政楼。

      四栋楼通过二层的连廊互相贯通,行政楼名义上叫西楼,实际在另外三栋楼中间,几乎可以算作是中央枢纽。

      余可收了伞,又甩了几下,把装模作样的小册子拿出来拎在手上,然后和桐婳一起朝笃行楼走。
      桐婳全程都拿着古语课本和词汇小册子,刚刚赶路的时候还翻了两下,是真正的“争分夺秒”。

      “你在背单词?”余可难得主动提问。
      桐婳眼睛看着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脚底打滑,嘴上还在回话:“对啊,今天不是要听写吗?我提前背一下。”

      “……今天早读是古语。”
      “我知道啊,但是听写肯定不止抽单词的。昨天不是刚讲了作业嘛?让我们记的那些短语啊句型啊,肯定会有的。”

      “你怎么知道?”这才是她们这学期第一次听写。
      “嗐,我们的亲爱的古语老师,Ms Lin,噢不,Ms Kelly,也是我高一时候的古语老师。”桐婳说着还叹了口气,“我还是课代表呢,能不知道吗?”

      “你不是学委吗?怎么就课代表了?”一个路过的二班同学问。
      桐婳没好气地说:“我说高一的时候,说现在了吗?”
      “哦。”那同学应了一声。

      “不过这才第一次听写,肯定也不会难到哪去。”桐婳吐槽完,又拐回来安抚余可,尽管她并不太需要,“反正最多三十个,撑到百分之六十,也就是十八个对就差不多了。”
      百分之六十,是林姿燕给她们定的最低标准。没超出的订正完抄三遍,超出的订正完抄完还要抄释义去她或者课代表那重默一遍。
      错太多以及错得太好笑的会一并被张贴出来,“公开处刑”。

      什么叫错得好笑呢?
      林姿燕在课上举了个例子,说去年她教高一的时候,那会儿第一次月考,卷子里有道考句子翻译。其中一句是“Eric举起手,以便老师可以注意到他。”
      “他”的宾格在古语里是zae,当时班里有人写hov,“它”。
      “这是个小学的知识点了啊,hov指什么?是东西,要么是小动物。那这个Eric,这是个人吧?那么人是不是东西啊?”
      林姿燕说她还记得当时班上有位同学琢磨了一下,说道:“噢——真不是个东西!”

      至少林姿燕说的是这么个流程。但想也知道,能进二班,就算古语学得再差,又能差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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