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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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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钱子曦先其他人一步到了教室,这会儿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这周的教室钥匙是给她保管的,她必须早到。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到得已经挺早了,居然有人跟她时间相差无几,几乎是前后脚。
这个“有人”就是桐婳和余可两位坐校车来的。
这个点来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她们坐的那班校车是第一趟,到得早也正常。
钱子曦这样的,一看就是自己来的。具体什么方式暂且不知,总之很有责任感。
毕竟她不来,其他人到得再早也没什么用,都得被关在门外。
“下午好啊。”钱子曦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
桐婳诧异地看着她:“你周末干嘛去了?”
“群里不是都有消息吗?在想那个开幕式表演啊。真服了这群人,别的不说,在放弃这一方面真是出奇地有默契。”钱子曦连吐槽都显得无力,显然这满打满算一天多的周末对她而言就是极大的摧残。
“给校领导打个申请不参加开幕式得了。”余可难得加入讨论。
“就是,”钱子曦点头附和着,非常自然,“到头来还是我最惨。”
她说完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刚刚接话的是谁?这声音她好像不是很熟。
钱子曦猛然抬起头,转身盯着刚刚的声源。
余可正在检查自己的作业有没有遗漏,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目光跟钱子曦对上了。
余可:“?”
“班长同志,你有什么问题?”她想了想,还是问道。语气很是诚恳,就是音色太冷,反倒显得有点嘲讽。
钱子曦还处于懵逼中,愣愣地回了一句:“没、没什么。”
就见余可点了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那是余可啊……
钱子曦靠在自己的桌沿,目光涣散地面朝天花板。
虽然上周跟余可搭过一次话,但同样是前后桌,她跟余可还不如桐婳跟余可熟。当然,钱子曦本人也跟桐婳更熟。
余可此人,三中爱刷论坛的基本都知道她。这人中考成绩高上天,开学了那个分却一次比一次低。上个学年期末考又超常发挥了一把,踩着二班的末尾钉在这了。
除了成绩,还有她那放荡不羁的行事风格。看着挺普通一姑娘,长相出挑,也不矮,结果带手机、旷课、试图翻墙离校、试图上宿舍楼天台自杀,差点被送去疗养院。
她在三中论坛出名这事显得莫名其妙。但在校园里,一个人要被记住很简单,要么成绩很好很稳定,要么行事特别出格。
余可兼而有之。
不过,到高一下学期,她其实已经收敛了一点了。有段时间#余可三中大姐头#这个话题一直没再增添新的帖子。
直到昨天中午,一段视频横空出世,又把她给提起来了。
不说还好,一看到余可那撮白毛,钱子曦就忍不住想起视频里余可从容不迫的模样。
同时心里纳闷:优秀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退步这么大?视频里的她逻辑很清晰,说话留一半让听者自己悟,怎么考出的全班倒一??
钱子曦心里涌出一个有点离谱又老套的猜测,但又被她自己否定掉了。
看余可检查作业时那个认真样,好像不写作业会要命一样。这样的人,会刻意考倒一?她图什么?
这事很快就被钱子曦忘在脑后,因为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到了。
姜千婷一进教室门就开始嚎:“我好苦的命呐!”
余可气定神闲地翻着地理课本,自动闭耳不听。
钱子曦:“设计个班服,怎么跟要你命了一样?这还是你自己要求的嘞,属于是自作孽,别赖我。”
“没赖你。我才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姜千婷抹了把脸往自己的座位走,“我就感慨感慨。”
走到余可座位边上时她又停住了,一脸新奇地看着余可:“嗯?你怎么来这么早?”
余可头也不抬继续看课本:“有问题?”
“问题大了!你高一一整年有一天没迟到么?怎么升个学还转性了?”
初中阶段的余可也不是守规矩的主。仗着一张乖巧的脸和要上天的成绩,天天踩点到教室上早读,一下课溜得比谁都快。
到高一她依然要踩点,只是每次都踩不到,总是差那么一两分钟。天天早读在后面站着。
姜千婷很是纳闷,她跟余可还是发小呢,怎么感觉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太无聊就来了,反正没事做。”余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她这么说,反而很符合“三中大姐头”的名号。
大姐头就是应该随心所欲不受拘束。
起码姜千婷和钱子曦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点是全天最热的时候,冥阳移到西半边,一束光从教室后门和窗户里微斜着照在教室里。
外面进了校门走在香樟道上的同学们吹到了一股来自东南面的风。
这会儿她们开始庆幸整个迪安卡省都在霁渺星北回归线以内了,午后的风和煦轻柔,并不像往南一点的地方那样裹挟着热气。
但当她们抬起头看着天,却发现头顶有一大片灰,不像个好预兆。
于是抬头看过的这一部分人中,大部分都加快了脚步,到了教室或者寝室才又放慢。
“这天看着像要下雨。”窗边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然而直到晚自习下课回寝,这场大多数人预料中的雨都没能下起来。
“这天儿怎么回事,看着要下雨的样子,结果呢?”回寝路上,黄毛抬头看着天走路,边走边吐槽。
她伸出一只手指向天上一颗不太明显的星星:“雨呢?你吃了?”
小不点忍不住道:“你指天有用吗?”
“没用啊。”黄毛说,“我就是想说怎么了。这破天儿,下场雨怎么了?”
小不点:“……”
狄江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懒懒散散的:“那你不如来点实用的。比如跳个什么祈雨舞之类的。”
黄毛白了他一眼:“你神经病吧。”
余可听着她们讲话,不太专心地走着路,还要分出神来想别的事。
她忽然就停下了。
“怎么了?”另外三人不明所以,跟着停下。
“没什么,想起来一些事情。”余可垂下眼,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
她借着书包的遮挡把手机转移到校裤口袋里,然后把包往黄毛面前递了一下,叫道:“莫尼卡。”
她很少叫这几个人的名字,一般她只有答话的份,也不会主动问某个人什么东西。
这回着实有点反常,黄毛一年前军训的记忆瞬间被勾起,下意识提高音量应了一声:“到!”
好在周围没那么安静,除了旁边几个路过的学生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们几眼,也没引起多少注意。
余可不受影响,接着说:“帮我把书包带回去。有人问就说……”
她卡了一下壳:“说我被老师留下了,随便哪个老师都行。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出哪去?
黄毛想问。
但话还没出口她就咽下去了。看余可的样子好像很急——尽管她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时候不宜多问。
所以她接过余可的书包,点了点头,然后和另外两个一起目送她往反方向走。
小不点:“她……走哪个门啊?”
“东门吧,老校门。那边没什么人,适合深夜跑路。不过一般跑不了,信房也在那边,还有监控。”狄江说。
“她以前不都走西门么?”
“那不是被抓了?三回呢。傻子才继续往那边走。”
“……”
狄江听着耳边忽然就静了,纳闷地一转头,发现黄毛和小不点都默默地看着他,像是在默哀。
“咋?我说错了?”
“说谁傻子呢你。”黄毛的表情一言难尽,“等余姐回来我就告诉她。”
“诶不是,别啊!我错了!”
……
东门并不是一片黑,而是有盏路灯。
老校门不愧是老校门,年代感很重。大概是为了契合老校门的风格,东面的墙虽然翻新了,也依然是几百年前的样子。
信房就在大铁门边上。
三中的信房其实就是以前的传达室,只不过后来修了新的几个校门,老校门这边没什么人走了,就把这里的传达室改成了信房。
余可推开半掩的门,结实的木板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空旷的信房里回荡了几圈。
“啪”的医生问,余可按下门边的开关,房里的昏黄灯光应声亮起来。
她下意识就要去看“高一六班”那一格了,手都伸出去了却突然愣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方向转向“高二二班”。
但是她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余可盯着柜子上一个空的隔间看了几秒,又到“高一六班”那边去找。
然后找到了。
一个很朴素的棕色信封。
左上角写着三中的邮编KL112701,收信地址是迪安卡省特勒尔市特勒尔市第三高级中学,收信人写着“高一六班余可”。
寄信地址是菲黎城凡塔纳区星辉高级中学,邮编栏写着KL027300。寄信人是“高二五班蔺缘霜”。
右上角的贴邮票处,贴着一张印着鸢织花的邮票,面值1.4眠。菲黎城凡塔纳区邮政局敲了个章。
余可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拿了信关了灯,又掩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