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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宫太子 因为你是萧 ...

  •   接下来的日子萧矣辞仍是闲时去茶楼听书,偶尔和余念余南去城西吃馄饨。茶楼里说书先生的位置已经换了新人,这位新来的先生讲的都是才子佳人、书生和狐狸精的老套故事,再没人提起将军府的小少爷,还有那了无踪迹的盗贼。

      明面上萧矣辞无所事事吃喝玩乐,暗地里他把将军府的侍卫加了三成,进府的人要经过三道盘查。余南被他派去盯着楚府,余念则被支去城外,联络萧家旧部。

      一个月后,白聿怀的信到了。

      信是夹在一批贡绸里送进将军府的,封得严严实实,封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萧矣辞亲启”几个大字。他本事那么大,连贡绸都能做手脚,加之余南余念一直查不到他的消息,萧矣辞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信纸封了层油皮,没被江南的烟雨染湿,里面装着一张薄薄的纸:

      我已归家,一切安好。宫中事忙,暂不能出。玉佩已收好,等我。

      落款处画了朵小小的荷花。

      萧矣辞把信笺折好,放入带锁的小木匣。余南进来时,他正盯着暗匣发呆。

      “少爷,边关来报。”余南递上一封军书,道:“异族在边境集结,规模不小。大将军比我们提早得到消息,已经在调和中转、要求兵部备粮草了。”

      萧矣辞接过军书扫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异族此番集结的兵力比从前那场大战更甚,朝中能带兵的大将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大多年事已高,到了退休的年纪。除了萧俞,竟再找不出第二个合适带兵的人。

      “父亲在何处?”

      “大将军已经进宫面圣了。”余南道。

      萧矣辞在屋里来回踱步,焦急地转圈。萧俞带兵打仗这些年少有败绩,相对的,他的身体日渐加速衰老,身上的伤在愈合前就再添新笔,阴寒天总是阵痛难忍,看得萧矣辞揪心,偏方、太医都看过,药酒暖贴、针灸都试过,却没有哪样发挥作用。

      如果这世间的一切可以以萧矣辞的意志为转意,他真希望萧俞就此解甲归田,闲时种地养花。
      若能过上人间最普通的日子,那便是极好的。

      说书人、盗贼、异族、二皇子、楚砚……
      在江南的朦胧烟雨中,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萧家宛如网中雀鸟,背后不知藏着多少虎视眈眈的猎人。

      “余南,”他停下脚步,“在你看来,楚砚会不会联合外敌报复我萧家?”

      余南脸色骤变:“少爷?您是认为楚砚和异族勾结?”

      “我不知道。”萧矣辞摇头,“可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猜测属实,那父亲这趟……可谓艰险十足。异族在明楚砚在暗,朝中还有二皇子的人搅混水。自古功臣薄命,父亲手握兵权,如若有心之人挑拨……”

      他没再说下去。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烧成一片血红。萧矣辞倚在窗边久久未动,脸上忧色难除。

      主仆二人默不作声地站着,萧矣辞疲倦地按了按眉心。屋里暗下来,余南默默点了灯,退到门外守着。

      萧矣辞在灯下枯坐了一夜。天亮时他写了一封信,用火漆封好后交给余南。

      “送去东宫。”他道,“别让人看见。”

      余南接过信,封面上画了座歪歪扭扭似画亭又似乌龟的东西。

      “是——您方才说送到哪儿?”余南的声音差点劈叉,一嗓子差点将房上的瓦片吼下来。

      萧矣辞竖起手指:“嘘嘘,小点声。”

      得了萧矣辞坚定的眼神,余南手一抖,险些把信纸掉在地上。然而萧矣辞却是面色平静,好像只是在说“走,咱们去吃碗馄饨”这样的小事。

      “少爷……?”

      “去吧去吧。”萧矣辞敷衍地摆摆手,“别让人看见。”

      余南终一咬牙,将信揣进怀里快步出了将军府。萧矣辞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白聿怀,算我欠你个人情。”

      余南前脚送信,萧矣辞后脚就来了京城。萧家在京城夜有府邸,萧俞却依然不在府中,估计是在练兵场盯人。

      信送出去三天,东宫没有半点动静。

      第四天傍晚,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停在将军府后门,从轿里下来一个内侍,递上一块令牌,说太子殿下邀萧小公子入宫一叙。

      萧矣辞换了身艳色衣裳上轿,轿子七拐八绕,走的都是僻静无人的巷子,终从一道偏门进宫。
      萧矣辞不喜欢进宫,这皇宫里头规矩又多又严,路也不好走,七拐八绕的,晃得他头晕。他被引到一处宫殿,殿内陈设简朴不似东宫。内侍让他稍候,便转身退了出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殿门被推开,从头到脚大变样的白聿怀走了进来。
      他一身月白服,束发戴冠,比在江南时多了几分威仪,但他看萧矣辞的眼神不曾改变,仍旧温润柔和。

      “萧矣辞。”

      白聿怀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望着对方。萧矣辞起身,拱手刚要行礼,白聿怀却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别拘礼,这里又没有别人。”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对无话。一番寂静后,白聿怀率先开口:“你信里说的我都看了,你猜得不错,朝中请萧将军出战的呼声最高。我不方便明说,只能拜托母后向父皇吹吹枕边风,最终决定权还掌握在父皇手上。不过你不要担忧,萧将军吉人自有天佑,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我明白。”萧矣辞岔开话题,“你走的时候说会回来找我,我备着好酒等你呢,怎么反倒是我先进宫了?”

      白聿怀笑着拉他坐下,“我出不来。”他低声道,“父皇带病上朝,对我开放了部分权力,现在朝中诸事都压在我身上。二弟那边盯得紧,我不能出来见你,只得请你进来了。”

      萧矣辞笑道:“算你遵守诺言。”

      白聿怀看他,试探道:“你不愿萧将军出战,朝中无人,难道你想……?”

      萧矣辞摇头,将自己知道的事挑能说的都说了。朝中不比江南,人人都想插手战事,天高地远,或许异族集结的消息还没送到圣上耳中。他没提江梦挽的身世,只说自己担忧朝中有人对萧家不利。

      白聿怀听完,面色阴沉下来。

      “你说楚丞相……”他念着这个名字,“父皇很信任他,二弟也常夸他办事得力。若他真是二弟的人,那萧将军的处境的确不妙。”

      “请你帮帮我,”萧矣辞道,“你在宫中,知道的比我多。我想知道楚砚和二皇子到底在谋划什么,你也能探查清楚、确定二皇子是否有意太子之位不是吗?我们可以合作共赢。”

      白聿怀却没有立刻答应,萧矣辞紧抿嘴唇,道:“难道说你也不相信我父亲、不相信我?”

      “阿辞,”白聿怀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楚砚的目标是萧家、如果二弟的目标是我,你跟我走得太近,反而会更危险?”

      萧矣辞怔愣片刻,陷入沉思。

      “我是太子,”白聿怀抬眼看他,“二弟如若有所图谋,他想争的无非就是储君之位。若他拉拢楚砚对付萧家是为了对付我,那你跟我走得越近,萧家就越危险。”

      萧矣辞无所谓道:“难道二皇子不对付你萧家就安全吗?多一份危险和多两份危险在我看来没有区别,无非是处理的时间长和处理的时间短罢了,我不怕。”

      白聿怀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到萧矣辞手心。令牌通体漆黑,上刻“东宫”二字——这是东宫的出入令牌,持此牌着出入东宫不受限制,见令牌所持之人如见太子。

      “你给了我萧家的玉佩,我便还你一个令牌,如此可好?”白聿怀说,“拿着它你就能随时入宫见我,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我考虑考虑。”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一个人扛,”白聿怀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信任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萧矣辞心口却烫得厉害,他张嘴想说“好”想说“谢谢”,最终千言万语,却都化作白聿怀的名字。

      “白聿怀。”

      “嗯?”

      白聿怀塞了块糕点到萧矣辞口中。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聿怀坦然笑道:“因为你是萧矣辞,这世上有且只有一个的萧矣辞。”

      殿外更鼓响了三次,夜已深,内侍在门外轻声催促,说宫门下钥的时辰快到了。
      白聿怀将萧矣辞送到殿门口,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吧。”白聿怀道,“有事就差人传信,亦可直接入宫寻我。你要回江南?还是暂住京城?”

      “会再住几天,等圣旨下来再说。”

      萧矣辞跟着内侍离开。他走了没几步,忽地回头,只见白聿怀还站在殿门口,被月光照亮的身影单薄却挺拔。

      萧矣辞脑子一热,转身跑回白聿怀身边,当着内侍的面用力搂了他一下。速度很快犹如蜻蜓点水,却过处留痕。

      留在被打个措手不及的白聿怀心里,亦留在莽撞行事的萧矣辞心上。

      “我走了。”

      说完萧矣辞转身就跑,只给白聿怀留下一对通红的耳廓。

      内侍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嘴巴大张成“O”形。白聿怀低头笑了阵,摆手道,“去,送人安全到府。记住别乱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东宫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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