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定安》扒虾jiangjiang

1、为将 齐三年

　　齐三年，大齐，国都雍都，春末。
　　齐元年，先帝驾崩，年时十六齐萧王齐凛登龙位，掌朝政，江山易主。齐三年，边境之国梁国势力扩张，出兵征伐，短短三月有余，十又九余座城池沦陷，己攻之洵都，即将攻入心腹之都，朝中势力倒戈，民间对外投降的风头声努愈来愈大，官兵镇压也只是欲盖弥彰。梁国领将甚至直接派人将投降书送到龙案上，挑衅之意晃晃。
　　“陛下，以当今齐国之兵力，纵使称与他国对抗，力不足啊，陛下！”
　　“陛下，投降之事万万不可，大齐尊严不可辱没。”
　　“陛下……”
　　“陛下……”
　　隔着珠黄的帘幕，齐凛单手撑着头，靠着龙椅看着他们，一语不发，只觉得这些老东西跟蚊子一样吵，索性别再争了。
　　齐凛抬手，随手抓了一只白玉酒杯，狠狠地摔出去，透明的液体洒在地板上，外面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淡漠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来，掺杂着不易察觉的愠怒:“这皇上到底是让你们来当明白了？”
　　无人应答，无人敢言。
　　齐凛支起身，抽出龙椅旁的配剑，缓步走下高台，一边走一边说:“举国上下人心惶惶，百姓生活不安，你们……”声音骤停。
　　接着，齐凛走到一人前，寒光乍现，锋利的寒刀直直插入那人的脊背，齐凛笑着看他翻过身，随手吩咐婢女把他眼睛抬出去，“朕看着不高兴，别脏了朕的眼。”
　　齐凛继续提着剑在大殿上缓步前行，近乎疯狂的低吼:“还有谁想要进谏？”
　　无人敢应答。
　　齐凛，转过身，面对群臣:“明日，十五万军马，随朕出征。”随即大步踏出大殿。
　　“恭送陛下……”
　　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齐凛倍感乏力，他身子骨一直都不是很好，今日在朝上捅死了杜谏使，那群老东西又少不了大做文章。
　　缓缓摊开大齐地图，满目鲜红，齐凛不语，随后宣兵祁李待郎。
　　李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匍匐在地上的身体抖如筛糠，乌纱帽都要被他抖掉了。
　　这个一天到晚一张死人脸的皇帝，可没有人敢惹。
　　齐凛不语，一手抄起案上地图朝下扮去，李殷也只敢微微抬头，用余光瞟着在地上摊开的图纸。
　　“爱卿有何见解？”
　　“陛下，臣认为……”李殷的声音微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祸从口出了。
　　话还没说完，又一个什么东西扔了下来，他抬头望去。
　　一把剑！
　　“世人常道李爱卿忠勇爱国，如今怎在天子之前畏畏缩缩不敢言语。”
　　“陛下……臣……”
　　齐凛叫停，冷淡的眸子微眯着，是野兽一般的危险气息:“朕不要缓兵之计，破局之棋乃朕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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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大齐君主率军出征，领五万大军，士气大涨，洵城守将闻讯，竟连守三日，撑到后备军至，齐军沿浔河岸一路反扑，佯攻敌后实攻敌正，梁军一路深攻，兵力部署线过长，直断一粮草运输，切断头尾通讯，擒梁国主帅，梁军不得己投降。
　　齐三年六月，国军归雍，举国欢庆，兵部李侍郎提拔禁军主将，外携一名猛将，姓顾，名沅，字定安，世人皆称，此乃护国功之主将。
　　二十七日，都门大开，迎送国君功臣返雍。
　　顾沅一身黑甲骑着马，慢悠悠的跟随在那人后面，直觉告诉他这个皇帝不像传言中的昏庸，反倒是有些才干。
　　顾沅家乡在洵城，祖祖辈辈皆为将士，自然也是被拉去守城了的，他看着眼前繁华的都城，不免想起萧条破败的城头，他的父亲拉着他的手，告诉他援军要来了。随后，看着父亲被敌军一箭穿心，血溅了他一脸，染湿了他的肮脏发梢。
　　后来他跪在一片尸山上，将军旗不断地往泥土里深深扎根，他一直在等援军，军旗不能倒。
　　齐凛急驰而来，一眼就看到了顾沅，不由分说，拉他上马，没有嫌弃他脏。
　　顾沅身上伤口累累，疼的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句陛下。
　　但有一句话他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别怕。”
　　后来他从床上醒来，那个拉他上马的君王居高临下地问他，“可愿为将？”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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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凛坐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顾沅，目光对视，身后人也在看他，且神色平静如水，齐凛别过头去，暗自盘算。
　　他知晓，直接从军营里提拔出来的将领，没有人能保证一心为国，但是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的狗，绝对是忠诚不二。
　　又往后看了一眼，目光终究是没停留太久，齐凛想，他这样聪明的人，也是知道的。
　　救他是有目的性的，是为了给一条足够忠诚的狗套上足够栓住它一辈子的锁链。
　　不久，行至大殿，一个穿着深红色袍子的女人站在台阶下，看起来六七十有余，雍容华贵。
　　这就是書太后舒锦，顾沅打量着，并没有想象中的威风啊。
　　“儿臣，见过母后。”齐凛早已下了马，对着太后微微一拜，随后群臣皆跪。
　　“太后安。”
　　“平身！平身！”太后笑着吩咐，齐凛淡看着。
　　舒锦在人群中寻找着，发现了个生面孔，看着顾沅笑着问:“想必这位就是顾小将军了吧？”
　　“臣在。”
　　“不愧是我大齐才骏，听说你年才有二十，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舒锦乐呵呵的，眼神却不断往齐凛身上飘。
　　“老太婆的奉承真是虚情假意”，顾沅低头，小声嘀咕，却还是高声应着:“谢太后！”
　　齐朝礼节不是很繁琐，顾沅李殷一众跟在齐凛后面的人正欲退下，马蹄疾驰，踏着石砖，一阵兴奋的高呼。
　　“哥！”
　　顾沅回头，只见一女子身着大红马装，踏马疾驰，手中紧握一束长鞭，飒爽英姿，笑颜如花。
　　愈近，女子扯了扯马绳，迫使马定下来，飞身下马，跑向齐凛，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齐凛没有太大反应，但瞧着女子的眼神也是柔和了一些，嗓音一贯冷淡:“又出去疯玩什么？”
　　女子听了之后直接对着肩齐凛膀拍了一巴掌，打趣道:“什么呀你？我可是骑着马拍跑了半个市呢，你也太不识好歹了些，”顾沅不免一惊，感觉那一巴掌可以把齐凛拍死。
　　齐凛努力稳了稳身形，神态也不似之前的一半柔和，但也无怒意，瞪了女子一眼，随后拂袖离去。
　　書太后大笑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齐凛离去的背影，对女子道:“你还是少这样做些好。”
　　女子没有理，转头望向大臣这边，一眼就看中了顾沅，无他缘由，他的长相太特殊了，陌生且熟悉。
　　直接又赤裸，与顾沅视线对上也没有丝毫收敛，转而化为更加赤辣的目光。
　　这人很眼熟，但是自己一定没有见过的，很像什么东西，但却总是在零碎的记忆中走不出来，女子越想走的越近，周围的群臣默默挪开，随着女子逼近，顾沅微微做揖:“见过公主殿下。”
　　女子并没有理他，站在他面前盯着那精致的脸庞，像被大师细细雕磨的南方楠木，没有瑕疵，眉眼上挑，总是像些什么的。
　　半晌，在顾沅又一次做揖中回过神来，她往齐凛离去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下巴抬了抬，做了个点评:“长的不错”，便再也没有理会顾沅，随后翻身上马离去，尘土飞扬。
　　書太后大概是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也只是说一句哀家乏了就回宫了，群臣便纷纷散去。
　　顾沅站在原地，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不悦，大齐长公主齐长歌向来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主，民间传颂长公主齐长歌，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文韬武略样样俱通，愧大朝公主。
　　“不妙。”随后离去。
　　出了宫门，繁华市井映入眼帘，还没有尽收眼底，顾沅觉得左肩上传来一阵重量，常年混迹于战场的习惯，他直接抓住那人的手，过肩往地上一摔。
　　“啊啊啊！”李殷疼的呲牙咧嘴，整个人直接仰躺在宫门口，不停地大呼小叫。
　　顾沅满脸鄙夷不屑，他使得力气不大，摔不死人的。正欲抬脚走人，李殷直接抓住他的脚，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顾将军别走，我有要事与你详谈。”
　　顾沅回头，拧着眉，不善的眼神让李殷后被出了一层冷汗，但倒也没有住嘴。
　　“顾将军如今初入朝政，想必有很多事情还不清楚吧。”李殷陪笑。
　　顾沅神色微微缓和，对上李殷的眸子，勾唇笑笑:“劳烦李大人了。”
　　满花月楼一直是都城名酒楼，位于都城中央，玲珑阁宇，共为七层，门庭若市，顾沅李殷还未踏入馆门，便有不少身着艳丽的女子出来迎接。
　　“李大人，您可来啦，哟，这位是谁呀？”其中一位紫衣女子笑着贴上李殷胳膊。
　　李殷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顾沅便一声喝止，“滚开。”
　　“公子怎这般……”紫衣女子还想说什么，对上顾沅凶狠目光，瞬间噤声，带着一堆小姐妹跑了。
　　楼内纸醉金迷，时不时想起碗碟玉杯碰撞之声，红纱绿幔高高悬挂，七彩铃铛琅琅作响，好一幅歌舞升平图。
　　李殷吩咐小二开了一个房间，点了些酒肉，随后招呼顾沅坐下。
　　顾沅冷眼睨着他，淡淡却带几分嘲讽意味地问:“看样子李大人常来啊？”
　　李殷在酒杯里斟满了酒，递给顾沅，并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很专注的盯着顾沅。
　　“顾将军，你知我此番目的，不只是为了带你来逛窑子。”
　　“哦？之前听大人说有要事，为何一定要到酒楼来谈？”
　　李殷再一次回避了他的问题，低头一边夹菜一边道:“看将军刚才的样子，一定对长公主很感兴趣吧。”
　　“不是很感兴趣，大人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