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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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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式月考,最后一门考的是物理,宋谨言一早就做完了卷子,杵着脑袋看寒潮在答题,他眉心皱着,像是碰到了一道很难做的题,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最终确定了答案。
最后十五分钟,寒潮还低着头算题,认真的样子不亚于他画画的时候。
老师开始收卷子的时候寒潮还在写,被老师瞪了一眼后乖乖交上答卷子。
刚交完卷子,寒潮就朝宋谨言跑了过来,问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是什么,他想都没想直接说60秒,寒潮瞬间蔫巴,不是30秒吗?
“等周一考试结果出来我再帮你分析,回家。”宋谨言背了书包就要走。
寒潮暂时想不出别的答案,就跟他一起出了教室门,老师在后面嚷嚷着回家记得查漏补缺,周一按时上课,教室里一片鬼哭狼嚎。
洛寻背上书包就把寒潮往一边勾,离宋谨言远了一些,问他要不要去电竞馆,好久没跟他一起玩游戏了,寒潮摇着头说不去了,他还要回去更漫画呢,读者都在催了。
三个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穿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的男人站在一辆香芋紫的跑车面前,正朝他们这个方向热情地招手。
“我去,这不是你叔的绯闻男友吗?”洛寻在作死的边缘徘徊。
“什么?”寒潮跟宋谨言异口同声。
寒潮一脸懵,只见那人慢慢向他们靠近,很自然地就搭上了宋谨言的肩膀,一把将他勾入怀中,看着俩人“两位同学好啊,我是麦冬,宋谨言的朋友。”
“我去,麦冬,那个,那个,那个配音界的大神,我很喜欢你配的那个景煜还有肖凯,少年音和大叔音无缝切换,我靠,你真的是麦冬,你把墨镜摘下来我看看。”
得嘞,变大型粉丝见面会了。
麦冬微微低头,把整张脸凑到宋谨言的跟前儿,说“你帮我摘。”
宋谨言冷声道“自己摘。”
麦冬笑笑,自己把墨镜摘掉,洛寻瞬间认偶像。
就只剩寒潮一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宋谨言你不回去的话那我们先走了。”
“我们回家。”宋谨言挣开了麦冬的怀抱,朝寒潮说道。
“等一下。”麦冬急忙拉住了他的手,很是不解“你答应我今天要去我那儿玩的,怎么突然变卦了?”
“我不舒服,我要回去了。”宋谨言看着寒潮给麦冬解释。
“你哪里不舒服,脊椎吗?我带你去看医生,我爸他认识很好的外科医生,可以做手术的。”
麦冬一心想让宋谨言留下来,完全没想到自己把宋谨言的秘密脱口而出。
这下轮到寒潮跟洛寻傻眼了,周围有同学经过,纷纷驻足侧目吃瓜。
寒潮拉住宋谨言手腕,问他“你脊椎还有什么问题?宋谨言,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们回家。”宋谨言说。
“那里不是你的家。”寒潮气的脱口而出,洛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他冷静些,这话太伤人了。
宋谨言愣在原地,面无表情,心脏在遭受无数刺激后,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他甩开了寒潮的手,走了。
麦冬看了寒潮一眼后,随即转身去追宋谨言,一把将他抱起丢进了副驾驶,宋谨言没做任何挣扎,扭了头看向窗外,对麦冬说“别跟我说话,也别问我为什么,谢谢。”
麦冬没吭声,就当是最好的回应。
看着他们的车一阵风消失在眼前,寒潮将书包背好,往公交站走,洛寻在后面问“你丫是不是没考好拿人家撒气呢?“
“不是。”
“那你没事儿作哪门子妖呢?你爸妈把他当宝贝宠着,你可倒好,今儿个找人打,明儿个说跟人家在一张桌子吃饭恶心,白榆那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说他是流浪狗,你不还踢了他一脚吗?现在却把人直接往外轰,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咋想的?”
寒潮的脑瓜子嗡嗡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知道宋谨言把秘密告诉麦冬却对他三缄其口,他心里的火立马就上来了,伤人的话也就脱口而出。
“我脑子抽抽了,别理我,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你丫的,对了,关于宋谨言为什么打高三那伙人的小弟,我问出来了,他们当时正在欺负一个男生,眼看着钱就要到手,你叔凭空出现,断了人家的财路。”
“好,知道了。”寒潮丧头耷脑的,
胡同里,拎着鸟笼准备回家的大爷,手里拿着零食的有说有笑的学生们,遛狗的大爷大妈,宋谨言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他解开了安全带,麦冬就跑过来给他开门,一手抵在他脑袋上方。
“别把我当小孩子。”宋谨言下了车。
“你就是我的小孩啊。”
麦冬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宋谨言别过了脸,不想去看他这副样子,会让他有错觉,他好像真的体会到了别人给他的关心和疼爱。
麦冬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俯在他耳边说“我带你回家。”
家,他没有家,爷爷走后,他的家就没了。
“麦冬,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知道。”
知道没有可能,还要坚持飞蛾扑火,到底是太蠢,还是太蠢呢。
麦冬家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四合院,房子收拾的干净整洁,却空无一人,屋檐下有暖灯,宋谨言抬头看到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
那么努力,那么开心。
“你有没有喜欢吃的菜?”麦冬脱了衬衫,里面是件白色无袖T恤,一整条的花臂还是把宋谨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见他害怕,麦冬又将衬衫套上了。
“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我现在做。”
宋谨言摇头说他不饿,他想睡觉,麦冬立即倾身,半蹲在他的面前“喝粥吗?我煮点儿粥,养胃的,你前段时间不是还问我会不会煮养胃的粥吗?我现在煮给你看。”
他的眼神真诚中带着祈求,宋谨言没法继续拒绝,哑着嗓子说好。
麦冬喜笑颜开走了。
手机震动,江虹打来的电话。
“小言,你在哪呢,什么时候回来啊?阿姨饭都做好了,该回家吃饭了。”江虹瞪着眼看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一天天净知道惹事的兔崽子,恨不得把他那张嘴给缝起来。
“阿姨,我在同学这里,暂时不回去了,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啊?不回来了,小言,那个,寒潮他就是嘴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挺晚的了,回来吧,好吗?你刚来北京没多久,阿姨不放心,听话,小言。”听到宋谨言说不回来了,她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上,看来寒潮的话真的伤了他的心。
宋谨言那边没了声音,江虹把手机递给了寒潮,让他给宋谨言道歉,寒潮直摇头,然后脑瓜子就挨了一一巴掌。
他接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大点儿声,你哄苍蝇睡觉啊?”江虹说着就冲寒潮的脑瓜子扇了一巴掌。
寒潮握紧了拳头,又重新说了句对不起,分贝确实抬高了不少,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但却不是宋谨言的声音。
“他不接受你的道歉,挂了。”
宋谨言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脸怨气的麦冬,质问他“你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他根本没把你当家人,你还要执迷不悟多久呢?”
宋谨言手里握着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脑子里大概过了一下这两个多月的事情,他也想不明白,寒潮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家人,时刻想着把他赶出去,不惜叫人来恐吓他,明知道他不能吃辣,还逼着他吃加辣的火锅,呛到失语。
但他最近的表现也还可以,听江虹的话,带他去外婆家住,给他洗衣服,带他去漫展,给他买手机,怕他走丢。
“除了爷爷,我没有其他的家人。”
麦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就赶紧跑到他的身边,碰了碰他的手心,很小声地说“那以后我来当你的家人,好不好?”
“我这种人,不配拥有家人,借你这里住两天,对了,我让你帮我联系的买家联系到了吗?”宋谨言想到了重要的事情。
“他多少码你告诉我,别自己瞎折腾了。”麦冬见不得他这幅总是操心寒潮的样子,上个月他一直都在陪寒潮学习,跟他连微信都没发一条。
俩人说话间,宋谨言闻到一股糊味,问麦冬关火了没有,麦冬说没有,完犊子了,这粥暂时是喝不上了。
折腾了一番后,麦冬最后还是去店里打包了两份砂锅粥,宋谨言没喝几口就说喝不了了,麦冬瞬间也没胃口了,浪费可耻。
这一晚,宋谨言睡在麦冬他们家的床上,脑子里全是寒潮,而仅一墙之隔的麦冬,毫不意外失眠了。
寒潮则被他妈揪着耳朵骂了大半宿,后半夜骂累了,才放他回去睡觉的。
江虹骂了他半宿,但关于寒潮的身世和过去什么都不说,他只好旁敲侧击问了老爸二大爷家在哪里,搜了地址后一大早啃了两个包子就出发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寒潮才来到村里,树下有大爷还有年轻点儿的阿姨在喝茶聊天,寒潮蹲下身子开始打听宋谨言的事情。
“大爷,您认识宋谨言吗?”寒潮弯着腰看着老大爷。
“不认识,小辈人的名字记不住。”大爷的脸上都是岁月的馈赠,从石墩上拿了柴火,点起了自己的老旱烟,吞云吐雾着。
寒潮询问无果,就问身边的阿姨,“阿姨,您听说过宋谨言吗?”
“这村子里只有一家姓宋的,前一阵子搬到镇上去了,你说的是宋有成捡的那个弃婴吧?”中年妇女手里拿着瓜子,边嗑边唠。
弃婴?寒潮怔在那里,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从哪里来的,你谁啊?他又被人退回来了?还是说他死了?”
中年妇女的话,像晴天霹雳一样在寒潮的脑袋上噼里啪啦作响,什么叫死了?宋谨言到底经历过什么?
“阿姨,我北京来的,您能跟我说说关于宋谨言的事情吗?这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寒潮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很是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