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原来，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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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吹进夏时木的衣袖中，黏腻沉重的触感若即若离，三人分别站在这里，商讨明天离开这片区域。
现在已然过了两天半的时间，剩下的时间特别紧促，还能如此开怀，都是不怕死的了。
夏时木踏进门的时候，就感觉那冰冷的视线跟着他了，死死看着他。
别墅里到处角落都一尘不染，特别干净，感觉能照出脸来，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下一瞬间，原谅就出现在眼前，只要他抬头去看，就能触及那冰冷又火热的目光。
“主人。”原谅的声线很稳定了，没有刚开始的机器僵硬感。
原谅很高，比他高半个头，目测一米八五以上，也可能更高点，几乎现在见到的人都比他高。
夏时木木讷地看着原谅的脖子，那里有很明显的分界线，彰显原谅是机器人唯一地方。
“原谅，为什么你是特殊的。”
夏时木绕过原谅，慢慢向楼梯口走去，原谅跟着他后面，似乎望着他的手。
身后的目光似乎顿住了，随后停在楼梯半腰。
夏时木走出一段距离，向下看去。
琳琅满目的水晶微微碰撞，相互闪烁，偌大的客厅，那一点光亮并不巨大。
这一次他俯视，原谅低着头。
双方没有眼神交汇，再次。
*
原谅浮沉在海里，他感到在主人身旁，自己是不受控的，到现在他很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那剧烈的抖动是什么，冲破他庞大的数据库。
很沉重很崩溃。
前面是高山，崎岖不平，后面的断崖，高岩危耸。
无路可退。
深渊他处在山腰。
灯光渐渐消散。
指引他回归人间。
万千海浪抽打着他，他以往走向大海，是因为大海乃心之所向。
后来大海不知深浅，他被吞没融入它，明白大海不是容身之所。
“夏时木。”
上方的时木快要走远，原谅浑身卡顿，火花快要迸发。
在他快要自我毁灭时，夏时木回来了，伸出白润小手。
“原谅我吧。”
这仿佛是两人共同心中的话语。
灯光照住他，给他一定力量。
穿过长长翠绿森林般的走廊，出现在黑暗中的门，夏时木打开了它。
水晶灯亮起的一刻，如白昼。
原谅的目光又重回他的身上。
随后音乐响起，游荡在这舒适宽大的房间，仿佛灵魂注入。
“时木，你是我的理想也是梦之所在。”
是我孤注一掷的未来。
那是16岁时慕的想法，在此之前，时慕没有理想，梦想倒是有，那就是受世界欢迎的歌手。
他只是哼个小曲，就想当瞩目的明星。
他只是遇时木一面，便大胆想要给他未来。
时慕第一次见夏时木是在九月，他开学就高三，那是个炎热的夏天尾巴。
夏天尾巴也很热，时慕走在石油路上，心情颇为的好，哼着小曲，拿着小风扇，慢悠悠地走在榆树间的小道。
落叶铺满了这条大道，他一身白蓝衣服，工装黑裤，白鞋踩在黄叶上，嘴角翘起，漫不经心的清冷又迷人。
他书包肩带跨在臂弯，捏着蒙牛雪糕，风扇对着吹很凉快。
他黑亮的眼不轻易一撇，街角掉漆的铁栏杆，爬山虎勾勒土转头连接到栏杆又弯弯绕绕垂落在一个人的头顶边。
他站在那里，忽然不想向前走了，就看着那人被榆树枝丫挡住的阳光杂乱照射在那蹲着的那人黝黑的头发，被热得粉红，像可口的虾仁。
他奇怪的向前一步，那人是听见人的声音，似乎被惊醒，猛地抬头一看。
四目对视，火花四溅。
夏时木苍白透析的脸，被热的发红的眼媚气横生，轻微的黑眼圈在微褐色的眼睛下，脆弱又可爱。
让人生出想要靠近他，凌虐他。
时慕回神过来，是看见夏时木摇晃地站了起来，眉间颓废不消，转身离去。
‘咔哒’，遗落在地上的是一本笔记本，时慕轻轻皱眉，弯腰捡起，滑落出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是那个可爱哭的男孩，还有一个长相与那男孩三四分像的女子，照片背面有行字:“讨厌鬼。”
正常人思想就是妈妈刚不在了，时慕表示理解，可追上去，人早已不在。
“时幕耶。”
付晓晓还是轻浮，只不过晓晓嘛，这时候付晓晓长的很小奶狗且矮。
付晓晓是隔壁校园的，比时慕小一点，比夏时木大一岁。跟时慕认识 ，是因为他们是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经常走来走去，就认识了。
付晓晓一眼就看见时慕拿着不属于他的东西，很震惊。
也不是震惊时慕买印着小太阳花的本子品味，更惊这笔记本市场买着很贵，一本普通笔记本20以内，这本起码三百。
“你舍得花钱了?”付晓晓好不容易追上时慕，走之前时慕绝对没拿着贵的东西招摇。
时慕不理他，付晓晓也一眼看见那张照片，不经意说：“暴发户啊。”
这下时慕理他了，付晓晓人精，没现在那么废话。
“既然要还，那就请我吃一顿。”付晓晓颇为得意，他们生活普通，时慕更是只有爷爷奶奶，生活费不多。
时慕不知道付晓晓哪来的脸，扔给付晓晓化了一半的雪糕，也把风扇给付“精明”了。
付晓晓也不嫌弃，拿着就吃，还说:“他好像是我学校的，不过很孤僻，我怎么知道的，就是我是转学的嘛，听说以前他是很优秀的，很受人欢迎。”
时慕拉着付晓晓，付晓晓组了措辞半天，还是废话，“最近好像他爸妈闹离婚，他那爸爸要取新人呀~，”又小声神秘兮兮的说“好像那新人小不了他几岁，他那爸爸早就啧啧，被蒙在鼓里，还对他那弟弟好，还被两方抛弃，真有一方不在都比这个好。”
付晓晓的话游荡在他脑海里，他目光闪烁了一下，继续哼着曲。
曲子很悲伤，但被他哼的快乐。
笔记本的内容他肯定不看，只不过付晓晓好奇，能有什么。
打听清楚夏时木的路线，他几乎每天都在惦记，路过的人都神色各异，只有他隔绝在世间的月亮一样。
终于，在那九月快要结束时，他在那条落满夏天热量的大道现在扫在一堆落叶上，再次遇见他。
街道尽头，是一坛黄粉交错的郁金香，夏时木就坐在花坛底旁，热风拂过发髻，白光让他看见夏时木长长的睫毛，轻颤。
夏时木听见有人路过，停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下午的烈阳。
“你的笔记本。”
硬软的本子轻轻落在他手心，他睁眼去看，却看不见背光站在他面前的人。
夏时木好像哭了又没有，只是吸吸鼻子，懒懒地站了起来，却没去看眼前的人。
“谢谢。”
眼前的人似乎笑了，夏时木就更委屈。
“我找了很久。”
“那你放弃了吗?”
以为眼前的人会点点头就走了，想不到会询问。
“嗯---。”
时慕清冷的音色，淡淡的花香，让人发热。
“还好我没放弃。”
一滴热水点在冰层上。
在时慕出生到现在的时间，几乎不相信有人能改变他的人生轨道。
直到他踏进榆树大道，没有等待迟到的付晓晓。
行驶到了分叉铁路。
转了一圈又一圈，出现在他的命定的轨迹里。
这是场单方面的邂逅。
那天夏时木没与视线他交叉相撞，只是自嘲低头跑走，背影落寞痛苦。
此后也没有那种燎原的质感。
*
他16岁风华正茂，本就天分好，考上一流大学，他从幕改成了慕，没有差别，付晓晓还说他多此一举，都很适合他。
是很适合’他’。
再次遇见夏时木是大学里的歌唱比赛，他是想最后唱一次，然后投身未来计划里。
仍是九月中，他已经有了理想，便投身智能机械行业，努力学习发展，他自小就瞩目，即使家庭平庸，父母也没管过他。这场歌唱比赛，他本来是想唱那时的曲子。
一道人影撞进他怀里。
那是一股热阳茉莉的清香，他愣了神，不可思议。
他改变了歌，换成英文歌。
也许9这个数字天生适合夏时木，远远地默默地深深看着那背影那数字球。
低头看着自己的号码球。
“11。”
11是很好呢，不远不近。
他轻轻呢喃，如同巫师，鬼魅施法。
夏时木歌调很稳，就是没有感情，别人欣赏不来，他喜欢。
他想去看夏时木的表情，想与他再次视线相交，可惜他并不觉得自己完美。
昏暗的舞台，涌动的人群。
他忍不住靠近那里。
“你唱的真好听。”
千言万语，说不尽。
夏时木明显是慌张的，他不会可耻的去侵略夏时木。
只是陪着，笑着。
毕业典礼上，他从容接过他的花束，还以为会送郁金香。
他也不觉得那一面夏时木会记得他。
郁金香有毒，那是16岁邂逅了方向，第一次好奇的鲜花。
美丽的花有毒，就像当年他遇见时木，上了瘾。
他不会说，那本笔记本他还是看了，在一个小小角落写下自己的邮箱落下了小字。
‘致我的心。’
*
回到实验室的现在，此时已过了三年，不见的日子里，他会把思念输入第一也是唯一的实验机器人里。
他想到了这次会见到夏时木，他是激动的。
可上面居然偷偷放下未完整的机器人在c市，会出事的，到底怎么回事。
可他想见对视一眼。
于是夏时木靠近讲台时，他就走了上去。
没法说自己的思念。
他质问王总，质问王总隐瞒他的一切。
原来一切都是利用。
他愤恨，羞恼。
可又说不出。
他只能委婉说，不能让夏时木察觉。
因为他想让夏时木不孤单，之后在包含其他人。
他匆匆离去，没能说出口。
实验室发出警告，他没合眼连干几天，付晓晓帮他拦住其他人。
“时慕！”
付晓晓还是这样。
被人压倒在地，无法找出借口，一切无法挽回。
他被人群逼着，推搡，谩骂，说他愚昧无知，说他可笑至极，说他浪费感情。
16岁的他有了理想，风华正茂，不可一世。
曾想给夏时木最大的美梦，想给夏时木安宁的世界。
1718岁全是这份理想。
此时他的嚣张，他的方向错了。
不，不是方向，是他自己。
忘了，夏时木不喜欢冷冰冰的机器人，没有万一。
他的心颠倒，全乱了。
他坐在被人点燃的火海里，奄奄一息。
付晓晓惊恐的尖叫从近到远。
他看向剩下的实验机器人，微微嘲笑。
机器人记录他的思念。
他嘲笑着录下最后一段话。
“原来，这就是爱啊。”
爱是陪伴，是从未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