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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隐情 眼睛也会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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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似刚醒,琥珀色的眼眸蒙着一层水光,看着我还眨了两下眼睛。
要遭!我感觉自己要流鼻血了!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衣服去了屏风后面换上,边穿衣服边思考,我这动作怎么像是个渣男啊。
换好后又仔细看了眼自己,确定没流鼻血后,我探出头,「殿下?」
谢玉站在床前穿衣服,书上说他有洁癖,难道穿衣这种事他也不让别人碰吗?
他听到我说话微微侧头,「怎么?」
「没、没怎么。」
吃早膳的时候,我总在脑子里回忆昨晚上有没有出格的事,我知道自己睡相很差,只不过没想到谢玉这厮居然没把我推开。
可能是我看他太频繁,他都忍不住了,「有事要说?」
我一顿,「殿下,昨天晚上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谢玉抬眼瞥了我一眼,「阿满是指什么出格的事?」
这我怎么回答?
「就……唔……说梦话什么的……」我越说越小声。
「说了。」
我睁大了眼睛,「说、说了什么?」
谢玉眉眼弯弯的看着我,咬着筷子,「阿满一直在喊孤名字。」
喊、喊谢玉?拉倒吧,我喊他做什么。莫不是因为昨晚那个梦?
我挺直背,清清嗓子,「那只能说明我心里一直想着殿下。」谢玉若有所思点点头,我趁机再问,「那我除了喊殿下的名字,还有说什么吗?」
「阿满还想有什么?」谢玉放下筷子,抿了口茶。
我连忙缩回脖子,「没没没。」
吃完早膳之后,谢玉去了书房,而我则是回了自己房间。
今天得上街,我不能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裙子,但要是太素反而奇怪,我选来选去,挑了一套烟青色的纱裙,又将匕首结结实实帮在腿上,顺便将身体里的内力运行了一个周天。
感觉差不多了才出门去找谢玉,临走前,我嘱咐落落让厨房备好鱼汤。
「良媛可是要回来喝?」落落疑惑地看着我。
我思考了一瞬,谁喝还不一定,「不是,是给殿下准备的。」要是顺利,我没伤到那我就回来端去给谢玉,给他赔个擅自打乱他计划的罪,要是不顺利我受伤了,那我就回来自己补身子。
不过,大概率是顺利的。
我走到书房的时候,谢玉刚好出来,他含笑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问我,「阿满确定要跟孤一起出去?」
我听这意思莫不是要反悔?这可不行。
「嗯嗯,我想跟殿下一起出去。」我点头如捣蒜。
末了,他又打量我,笑着说一句,「你这身倒是显得温柔了些,看不出来孤的阿满是个杀手了。不过还是昨日的那身鹅黄来的活泼。」
阴阳怪气。
「殿下说的是。」我乖巧点头。
我跟谢玉坐在马车里,他不说话,我也不敢先出声。
只能安分坐着,后来马车外的人声越来越大,我实在是好奇,悄悄掀起帘子。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的热情和平民的惬意就像是能传染,我好奇地探出头去做看右看,嘴角微微上扬。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我转过头去看谢玉,他温柔地笑着,「阿满很喜欢?不如下去走走?」
我垂下眼点头。
看来地方到了。
我小步跟在谢玉身后,四处打量有没有长得特别好看的少年,
不为别的,主要就是裴月在书中的描写是个浓眉大眼的小少年,笑起来有可爱的小虎牙。
突然,我眼睛一亮,前面五步远有一个红衣少年在跟商贩交谈,他扎着高高的马尾,用一根红绳绑着,一身红色劲装,紧腰窄袖,脚上一双飞云靴,活脱脱一个少年将军。
看见裴月之后,我紧张地朝四周看去,果然在屋檐上看见几个黑衣人。
我心下一沉,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搭弓,我瞳孔一缩。
心里想着要比谢玉先救下裴月,冲出去的瞬间,我将匕首抽了出来,闪身站在裴月身前,红衣少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可是谢玉就站在刚才的地方一动没动,我正疑惑着,就看见一只黑色的箭刺穿了谢玉的肩胛骨。
裴月也看见了那群黑衣人,不过他还是推开我朝着谢玉跑去。
「殿下,你没事吧?」裴月在谢玉身上点了几个穴。
人潮开始拥挤,谢玉的暗卫,裴月的侍卫都围在主子身旁,喊大夫的喊大夫,拿药的拿药,抬人的抬人。
我被人海推推搡搡,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只能看见谢玉那一双冷漠的桃花眼。
他也在看着我,甚至嘴角勾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怎么会……
最后谢玉被抬回了府,裴月也跟着去了太子府,而我,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没有人记得我。
我站在街上,呆呆地愣了好久,最后才循着记忆找回了太子府。
我进去的时候,太医正在给谢玉医治,箭已经拔出来了,只是箭上有毒。
长夜面无表情,只有长明和裴月在跟太医交谈。下人们进进出出换水。
但事实就是当事人根本没在意,长夜长明自然是知道计划的,所以才没出手,而裴月,这一次谢玉离他这么远,自然算不上救命之恩了。
谢玉在床上昏迷着,唇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发黑,已然中毒。
最后是长明温和地将太医送走,裴月经过我的时候,迟疑着看了我一眼,「你……」
「良媛,」长明走过来,朝我行了个礼,「殿下刚才醒着的时候说想见良媛。」
言下之意就是让我留在这里。呵,他们对我倒是放心。
我看了长明一眼,他回以一笑。对着裴月敷衍的行礼后,我走向谢玉床边。
很快,房里只剩下我和谢玉,我倒了杯热水,用筷子蘸水涂在他唇上。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做完之后,我趴在床边,用食指勾了勾他的小指。这人怎么总是这样。
我感觉有些酸涩。
刺杀的对象从来都不是裴月,一直都是谢玉,书里裴月是因为看到了谢玉想要上前,两人距离拉近,即便毒箭射中了谢玉,但后来查出来是皇帝身边的人,所以裴月才以为是谢玉替自己受了无妄之灾,毕竟要杀自己的儿子大可不必用这种手段。
裴月回京不久,但他们将军府确是功高盖主久矣。
可谢玉没有告诉他,那个人早就被三皇子谢庭买通,要的就是谢玉的命。
谢玉一直都知道,所以早上他才会问我「是不是一定要去」。
他在试探我,他想看我到底是知道这次的计划然后任由他受伤还是站在三皇子的对立面来保护他,可他万万没想到,我去保护了裴月。
难怪他一直站着没动。
想起厨房里的那碗鱼汤,我轻笑一声。
谢玉昏迷了七天,有很多人都借由探病来看看这位太子殿下到底是有什么动作。
皇上虽然没来,但派了好几波太医来看伤情。
裴月也来过,与我交谈了几句。我向他解释,「当日我以为毒箭是朝着世子您的。」
「你认识我?」裴月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小世子风光无限,我自然是听过的。」我面不改色地扯谎。
「你这身手,倒不像是寻常女子该有的。」
「我自小身体弱,家中父母为我寻了许多师傅。」反正谢玉把我的身份都做好了,我也不怕裴月去查。
「哦?不知良媛是哪家女子?师从何处?」裴月依旧不依不挠。
「我如今嫁了殿下,自然就是殿下的人。」
裴月:「……」
我言下之意不过是告诉他,我已为人妇,世子过问太多是为不妥。
裴月果然没再问。
今日我照例来谢玉房中陪他,我戳了戳他的手背嘀咕,「谢玉你什么时候醒啊。」
抬眼就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我,我张了张嘴,他的眼里映着窗外细细碎碎的光。
一潭死水。
让我想起了那个梦中亲眼看着母后葬身火海的小谢玉。
也是这样的眼神。
我感觉自己胸口的气顺不过来了,眼眶发胀。
眨了眨眼,向外喊了一声「长明」。
接着就有许多人鱼贯而入,大家都在着急的看谢玉,我被挤到角落,只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手。
白皙修长。
「阿满。」
我听见谢玉在喊我,众人让了条道。
我半跪在床边,他笑了笑,抬手拭去了我眼角的泪,「阿满这次哭的声音小了些,我都快听不到了。」
我知道他在说上次密室里的那次。
我瞪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开什么玩笑?
这个人连自己性命都敢拿来用做赌注。
后来的日子就是谢玉养伤,我恢复到婢女的生活,给他端茶递水,还要给他讲话本解闷。
也就是看在他是个伤患的面子上,要不然我才不管他。
我偷偷问过太医谢玉中毒一事,太医说不算是特别严重的毒,只不过时间周期长了点,估计要个三五年。
我还学了煎药的方法,之前看他喝药一直皱眉头,我打算在药里放点冰糖。
太子殿下娇气得很。
我盯着院子里那个非要出来吹风的病患,所以书里谢玉到底是为什么不好好清毒?
我上前给谢玉披了件披风,绕到他前面给他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出来为什么不多穿点?」我小声抱怨。
谢玉伸手抱住我,「那不是有阿满吗?」
我僵着身体,不知道这谢玉抽什么风。但我们都没再提起那天的事,我也像是没那么怕他了,相处起来逐渐轻松。
他像是察觉到我的僵硬,也没说什么,就是在我颈窝旁低声笑着。
我被他呼出的热气弄的很痒,就稍稍挣扎了一下,没想到他把我抱的更紧。
他把披风分了我一半,我也就站着随他了。
这两个月,我很少出太子府,但与府里的人倒是混了个脸熟,至少长明长夜都与我亲近不少。
长明一如既往只会笑,长夜偶尔会跟我切磋,我的那把匕首在与他比试中开了口子,谢玉送了一把新的给我,一看就是好东西。
裴月也会来,经常跟谢玉在书房谈事,我猜裴月最终还是选择了谢玉,或者说,不是裴月,而是将军府。
一开始裴月从书房出来后经常会来找我,后来不知怎的不来了,我就只能掐着时间等在书房门口,不为别的,就是他每次来都会带很多外面的糕点。
其实府中不是没有,之前谢玉看我喜欢,也派下人出去买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裴月带来的好像更好吃。
我后来私底下问他,他说是他亲手做的。
我当场就夸他贤惠,「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小姑娘?」
但他听了没那么高兴,估计男人都不爱听见自己被夸「贤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