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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天 刘世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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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哲站在窗台上,点起一支烟,犹豫了许久,轻轻地吸了一口,被呛得睁不开眼。他狠狠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一脸厌恶地看着脚下的世界。
“我记得你不抽烟。”丁望舒穿着内衣内裤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补着妆。
“没抽。”刘世哲回到屋里,带上阳台的门,“就穿这点?你不冷?”
“灵魂火热。”丁望舒涂完口红,对着镜子自拍了好几张,准备去穿衣服。
“你要出门?”
“不行吗?”她踮着脚在衣柜前走来走去,拿出了几件便服和一件晚礼服塞进行李箱里。
“去哪。”
“关你屁事?”她笑着回头看了看刘世哲,一脸的嘲讽。
“快滚。”
“该滚的是你,”丁望舒一脚把行李箱踹上,很大一声,仿佛充满了愤怒,“这是我家,别把你以前对重明那些莫名其妙的使唤用在我身上。”
刘世哲无言以对,只好去收拾东西:“你要去跟他私奔?”
“跟‘他们’私奔。”丁望舒带上了大墨镜,直接遮住了半张脸。
“那...”刘世哲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别想着见重明了,你已经引起我们的众怒了,知道他是团宠,你还敢这么对他,南生现在没弄死你已经很不错了。”丁望舒带上了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却遮不住溢出言语中的冷嘲热讽,“如果不是为了钱,我也看不上你这个人渣。”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你妈没教过你?”刘世哲三两步走过去掐住丁望舒的脸,“还是说,你没妈?”
“滚。”
“我没想着要见重明,别自作多情了。”刘世哲冷哼一声,“那个怪物。”
“就你正常,神经病。”丁望舒拉着行李箱走了,狠狠地把门摔上。
刘世哲看向门的位置,心里五味杂陈。
“你真的不进去见他最后一面了嘛?”丁望舒一脸惆怅地看着重明。
重明的墨镜遮住了他的情绪,嘴上常挂的笑容实在是无法辨别他现在的心情。他拢了拢头发,摇了摇头。
“阿明,我都替你觉得可惜。”
“阿你奶奶个腿的明,别跟南生不学好,叫哥。”重明装作生气的样子,手上却去帮丁望舒拉箱子。
“我自己来就行的!”
“快别了,看你那小胳膊小腿儿的,不是让你别再接这种活了吗?给你的钱你不够花?”
“哎呀你怎么这么唠叨,我就接点副业怎么了嘛!”
“你管这下三滥的玩意儿叫副业?女生要自尊自爱知不知道,身体健康第一位...”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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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生靠在车门上,面无表情地望着阴云笼罩下的白日,这种天气还真是不让人开心。
昨晚的重明,不知道是心理落差太大,接受不了事实,还是突然开窍。南生没有去读他的心,他觉得没必要,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得那么透彻。
他轻轻地吻了身下那个他暗恋了二十年的人,就像那年他第一次表白那样。
重明还是那个天真的重明。
他有鲜血染红的袖口,也有世界上最清澈的眼睛。
但他没接受重明的邀请。
太阳渐渐从灰暗的天空缝隙中露出点面目,似乎很是虚弱,本是日上三竿的时间,阳光却淡得像刚刚升起。
即使不去读心,他也知道,重明只是一时冲动,他只是不甘,他的面子上过不去,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当这个替身。
人得要尊严。
重明拉着丁望舒的行李箱和小姑娘一同走出来,朝着自己的方向抬了抬头。
南生把后备箱打开,重明熟练地把行李箱甩进车里,扣上后车盖,转身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缺陷,但南生知道,重明已经到极限了。
他坐到驾驶座上,伸手把重明的烟掐了,顺窗扔了出去。
“呛死了,车里还有位女士。”
“对不起。”三个字很平淡,毫无波澜,毫无生气。
“南生哥,我们下一步要去哪里啊。”丁望舒见气氛不好,立刻转移话题。
“备战。”
“要打架吗?就我们四个?”
“这些年来,我们的人已经在创海扎下了很深的根,这次叛逃带出了一堆泥,足够破坏他们的基础结构了。”南生叹了一口气,“放心,我们的人远不止这些。”
“当年他们到底抓了多少人来啊...唉...”
“真善良啊望舒。”重明轻笑了两声,“明明自己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个...”
“就是因为我也是所以才能切身体会嘛。”丁望舒看向窗外,“活着真好啊,即使是阴天,也别有一番滋味,好像像这太阳一样,即使前方障碍重重也能大方光芒。”
“真文艺,上过学就是好啊。”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怎么突然这么丧气啊。”
“丧个蛋丧,我只是羡慕你。”重明掏了掏口袋,没有摸到烟盒,只好又把手缩回来,“好想当个正常人啊。”
“你现在不就是正常人嘛,”丁望舒往前坐了坐,趴到重明和南生的肩膀上,“别想太多重明哥,我们永远在一起!”
“嗯。”重明咧嘴笑了。
“起开,我在开车。”南生无语地把丁望舒甩开。
“喂喂喂,别人碰我一下可得好几千呢,南哥你怎么这么绝情。”
“你还有脸说!”重明暴怒。
“哎呀哎呀哎呀我开玩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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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请进。”张念清疲惫地坐在办公椅上。
“张经理,重明他...我们尽力了...”
“嗯,下去吧。”他一点也不意外,也不恼怒,没抓到是情理之中,抓到了反而奇怪。
南生,重明,个顶个的好手,自己的“左膀右臂”,如今都不翼而飞,靠他们的聪明才智和战斗力,自己根本控不住,但是人,总归是人。
张念清拿起电话,对面方才接通,便立即下了指令。
“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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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哲回到了重明家里,丁望舒说,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光线不依不饶地投进来,只是云层够厚,光的强度已经削弱了很多。
他安静地坐在他们曾经同床共枕的床上,从床头柜里拿出了被他藏起来的那包只吃了一半的薯片,他买了密封夹,给薯片细心地封好了口。
外门被人打开了,刘世哲叹了口气,并不准备去迎宾,但到来的人很难让他不惊讶。
“刘世哲。”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里站着的正是那位传说中的张慕卿,但实际令他惊讶,甚至是惊恐的人,是张慕卿身后的那位面色青白,神色呆滞的“人”。
“是张先生?”刘世哲强忍住恐惧,坐在床上,保持冷静。
“小刘先生消息通达啊,如你所见。”
“找我干嘛?”
“你似乎一点也不奇怪我们能找到你呢。”张慕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端着架子的年轻人,上下扫视的目光让刘世哲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按照小说情节,像您们这种牛逼炸天的航母公司,查不到我反而奇怪,只是不知道贵公司现在都他妈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了?”
“你是说这位小哥吗?”张慕卿笑盈盈地让身后的人上前一步,那个“人”,那个生物,正是被重明跺烂脖子,头被扔下悬崖的冯晓玉。
“都是人,他只是没有思想,怎么就会被另眼相待呢?”
“我靠,贵公司连僵尸都整出来了?”
“冯晓玉”僵硬地冲刘世哲笑了笑,笑得他浑身发毛。
“能不能让他别笑,有点吓人,我是普通人,很容易死的。”
“冯晓玉”收起了笑容,撤到门外侯着。
“刘先生还真是一表人才临危不乱啊。”
“不不不,现在这种局势我应该不算危,你们应该是发现了重明的弱点是我了,然后现在要抓我去当人质,把重明引回来,那么按理来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应该很安全。”
“聪明,那就请睿智的刘世哲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但是,万一他不回来呢?”刘世哲没有站起来,旁边有一个花瓶,如果自己突然暴起去打伤张慕卿,后面的僵尸也会拦住自己的去路,如果在路上跑掉,自己未必跑得过僵尸,况且看面前的张慕卿,年轻得不像样,大概也是被打了药的,妈的,难不成真是无路可走了?
“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不是,你听我...”
“闭嘴,屁话真多。”张慕卿忍无可忍,冯晓玉从门口弹射进屋,一巴掌捂住刘世哲的嘴,刘世哲本身还想挣扎一下,结果发现这僵尸不愧是僵尸,完全不容他动弹,索性靠在冯晓玉身上,一脸无语地看着张慕卿。
“早这么听话多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