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雨后初霁 她不会认错 ...
-
田晓禾的笑容凝固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说实话,他一定会生气。
拓跋璟钳住了田晓禾的下巴,微微歪了歪头,“说话。”
田晓禾抓着拓跋璟胸前的衣襟,期期艾艾道:“殿下……我,我只把你当成你啊,我们幼时见过的,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拓跋璟定定看着她,冷冷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我从未见过,你要当如何?”
田晓禾闻言,心头一跳,接着便是不可抑制地慌乱起来。
她从没想过,她会认错人。
所以,也从没想过,如果……
如果拓跋璟不是她的狗子哥,她要,她要怎么办?
拓跋璟直直地望着田晓禾的闪躲的眸子,抬手就捂住了她的眼睛,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拉近。
眼前一片黑暗的田晓禾被迫仰着头,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气息离得她的唇越来越近,但最终并没有落下来,转而凑近了她的颈子。
田晓禾心里乱糟糟的,她被制住动弹不得,抬手就捂住了自己的颈子。
拓跋璟呼吸一滞,猛地将田晓禾放开了。
田晓禾的眼前瞬间恢复了光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拒绝了拓跋璟。
她忐忑地去看拓跋璟,咬着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拓跋璟此时已离得田晓禾几步远,他恢复了一贯冷漠的模样,只是一双黑眸里像是遍布着冰天雪地,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没什么表情地转身,进了内间,坐到了书桌前。
被留在原地的田晓禾,内心满是焦躁和难过,她兀自冷静了好久,才掀开珠帘,走到拓跋璟身旁,努力赔着笑脸,玩笑道:“人人都说生在帝王家好,可殿下你这出来围猎,晚上还要处理公务,日子也不轻快嘛。”
田晓禾一走近,拓跋璟额角的青筋就抑制不住地暴起,他握紧了手中的狼毫,没有说话。
得到冷遇,田晓禾掐住了自己的手指,一张小脸上满是无措,半晌,她才又故作轻松地点点拓跋璟书桌上的墨玉砚台,讨好道:“不过生在帝王家,还是极好的。殿下,你用的这套墨玉的毛笔和砚台,瞧着就极为珍贵华丽。殿下矜贵无双,这才配得上你!”
田晓禾以为,她都这般做伏地小,拓跋璟多少会消些气。
但拓跋璟眉头却蹙得更深了,他像是再忍耐不得。
“今日先回去吧。”
田晓禾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咬住了红唇,咬得都泛白了也不放开。
她知道是自己不对,虽然心里好生难过,但也没什么资格发脾气。
她小声地吸口气,稍作平复,乖乖地点头说好。
被香气搅得气血翻涌的拓跋璟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又多了几分酸涩和烦躁,脸色又冷了几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田晓禾,先一步走出了内间。
田晓禾愣在原地,泪水就在眼圈里打转,好半天,她才平复下来。
营帐里空无一人。
今夜,没有人送她回去了。
她深深呼了口气,掀开了营帐门。
营长外,拓跋璟正背对着营帐门站在外面。
她走过去,轻声道:“我走了。”
拓跋璟视线落在茫茫的夜色中,看也不看她。
田晓禾吸了吸鼻子,抬脚准备静静地离开。
拓跋璟这才看向她,伸手将她一把拉了回来。
田晓禾被拉得转了个方向,下一刻,身上一重,紧接着就感觉到了融融的暖意。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正披着一件火狐裘大氅。
她刚没留意到,他手上还拿着东西。
拓跋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送你回去。”
言罢,他就走到了前面。
田晓禾这才看见,他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不知道装的又是什么。
她抬脚,默默跟上。
一路无话。
田晓禾几次想张口,最后都没有什么勇气。
拓跋璟有可能不是狗子哥这件事,忽然就在她心里生了根,搅得她生了惧生了怖。
在离着田晓禾营帐几丈远的地方,拓跋璟停了下来,待田晓禾走到他身旁,他将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回去吧。”
田晓禾伸手去接篮子,不小心碰到了拓跋璟的手,“殿下……”
拓跋璟倏然收回了手,“我走了。”
田晓禾心里空落落的,捻了捻刚刚触到他的手的手指。
她呆立在夜色里,望着拓跋璟的背影,只茫然地想着:他的手有些凉。
“田晓禾!”
身后传来一道她不想听见的声音。
田晓禾鼓着脸,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掐着腰看着她的七公主,漠然道:“干什么?”
七公主蹙着眉上下打量她,“这狐裘……”
“怎么样!有话快说。”
田晓禾当她又是来找麻烦的,没什么心情理她。
七公主看了她好半天,撇撇嘴道:“你这狐裘跟我三皇兄昨日拿了魁首讨要的那件奖赏十分相像啊,你从哪里来的?!”
田晓禾伸出空着的手,轻轻地抚了抚狐裘柔顺厚实的皮毛,心里不由划过一道暖意。
她翘起了嘴角,对着七公主眨了眨狡黠的眸子,故意使坏道:“你猜!”
言罢,她转身就要走。
七公主拉住她大氅的衣角,蛮横道:“你说清楚!不准走!”
田晓禾扯了扯大氅,没扯出来,她又担心扯坏了,只能暂且停住脚步。
她忽而想起七公主和九皇子见了拓跋璟就像耗子见了猫的模样,乌黑的眼珠子滴溜一转,“你三皇兄来了!”
“啊?”七公主忙松了手,头也不回往自己营帐跑去,边跑边喊道:“皇兄,我可什么都没做,没找她麻烦!”
田晓禾冲着她的背影皱皱鼻子。
叫你找我麻烦!
这可不怪我吓你!
春花恰好此时刚从外面回来,看着七公主的背影,对着田晓禾狐疑道:“这七公主还挺有意思,咋滴她找你麻烦,三皇子来了,还能为你教训自己妹妹不成?”
春花好笑地笑了两声,“哈哈哈……”
冬日的晚风很是寒冷,田晓禾的脸上却蒸腾起几分热意。
她没说话,咬咬唇,进了营帐。
春花跟了进来,还在念叨着,“难不成之前七公主找你麻烦的那两次,真的被三皇子教训了?他不会真是你的狗子哥吧?若非有旧情,凭什么为你做到这种地步?”
田晓禾正坐在桌子前,掀开了篮子上蒙着的布,里面赫然放着一只留恋和一堆芭蕉子,还有一个精致的锦盒。
田晓禾将锦盒拿起,拆开。
她的神色蓦地变得很温柔,娇美的小脸挂满了甜甜的笑。
在一旁独自猜测了半天没有得到理会的春花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没忍住赞叹道:“嚯,好精美的一套白玉毛笔和砚台啊。”
田晓禾发自内心地附和:“是啊。”
和她今晚夸赞的那套墨玉的笔砚是一样的。
春花终于意识到不对,她看了看锦盒,又看了看田晓禾身上还没脱下来的那件油光水滑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火红色狐裘大氅,想起七公主的话,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
春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田晓禾已经捧着锦盒去了内间,她小心地脱下狐裘,躺到了床上,抱着锦盒翻到了里侧,思绪纷繁,心里也鼓噪着。
她不会认错狗子哥的。
田晓禾用脸蹭了蹭手中的锦盒,忽然又充满了信心。
晚间,情绪波动太大,田晓禾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田晓禾赶着大清早,拓跋璟还没出门去参加围猎的时辰,早早去了他的营帐想跟他说清楚。
却不想,她竟被人拦在了营帐外。
眼前应该叫“夏碧”的婢女不放她进去,田晓禾便好声好气道:“劳你帮我通报一声,告诉三皇子我来了。”
夏碧无动于衷,凉凉道:“田姑娘回去吧,我家主子原就交待顺瑾公公,不要放田姑娘进去。”
田晓禾以为是拓跋璟昨晚交待的,小脸垮了,抬手将死活拦着她不放的夏碧甩了出去,气势汹汹往营帐走。
他怎么能让他的婢女烂她?
她刚走到门边,想撩开帘子进去,却先一步听到里面的对话。
顺瑾道:“主子,您这刚好两天,和田姑娘闹了别扭,就又病了?难不成您当真是对田姑娘相思成疾?”
“荒唐!她有什么值得相思的?”
拓跋璟的语气很不好。
顺瑾又道:“主子,您真不是对田姑娘动心了?皇后那边……”
顺瑾后头说了什么,田晓禾没有听清,就听到拓跋璟冷着声音道:“看不穿她什么意图,陪她玩玩。”
陪谁玩玩?
田晓禾僵立在门外,放在门帘上的手又放了下来。
夏碧急忙赶了过来,伸手拉田晓禾,不客气道:“田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营帐内的人听见响动,说话声停了下来。
不过几息之间,顺瑾就从营帐快步走了出来,看见夏碧拉着田晓禾手臂的手,语气严厉道:“还不快松开!没点儿眼色!”
夏碧被训得一愣,怔怔松开了手,但还有些不服气,“公公……”
顺瑾打断夏碧,“你先下去。”
夏碧暗暗瞪了一眼田晓禾,不情不愿地退下了。
顺瑾忙搀住垂着眉眼不知想些什么的田晓禾,紧张地解释:“田姑娘您可别生气,奴才给您赔不是。这夏碧来了围场之后,除了白日来打扫营帐,便是受奴才差遣干些杂事,除此之外和一众婢女住在后头的帐子里,并不到前头来,不知道您和主子的状况,怠慢了您。奴才回头定好好教教她规矩。”
田晓禾情绪不高地道:“不必了。”
她嘴角垮着,拂开顺瑾搀着她胳膊的手,“公公,我不想……”
不想进去了。
她还没说完,眼前的门帘被“唰”地一下掀开了。
拓跋璟静静地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似乎也并没有往日那般平静。
田晓禾把刚要说的话吞了下去,仰着头鼓着脸看拓跋璟,不说话。
“进来。”
田晓禾不动。
拓跋璟等了片刻,猛地伸长了手臂,将她一把拽进了门里。
门帘又被放下了,顺瑾摸了摸鼻子,识相地走了。
田晓禾低呼一声,转瞬却又被圈进了一个宽阔的怀里。
拓跋璟不由分说,一把按住田晓禾的后脑,让她能清清楚楚看清自己。
他冷冷开口:“田晓禾,想清楚了,我是谁?”
田晓禾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倨傲绝色的容颜,和记忆里那么相像,她刚还委屈的小脸上郁气渐渐散去了,染上了红晕,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乱跳。
她一时什么都忘了,不记得去计较他刚和顺瑾说了什么,浓密纤长的眼睫像被蛛网困住的蝴蝶,扑闪个不停。
“殿下……”
她软着嗓子讨饶。
拓跋璟眸色一暗,圈着田晓禾的手臂又重了几分,语气不善道:“田晓禾,我再问你一遍,我是谁?”
眼前俊美又有些熟悉的面容,渐渐地记忆里重合。
田晓禾抬手一寸寸抚过他的脸庞,轻轻道:“殿下。”
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
“你是殿下。”
拓跋璟的喉结滚了滚,盯着她,恶狠狠道:“田晓禾,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言罢,猛地低下了头。
田晓禾就感觉他挺翘的鼻子蹭到了自己的颈子,勾得心间也痒痒的。
她伸长了脖子,害怕地咬住了自己唇。
田晓禾知道,他很快,很快就会咬住她。
就像梦里那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