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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围猎嘉奖(二) 去送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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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璟看着穿着一身纯白狐裘的田晓禾,一张小脸白净透亮,因而红红的眼圈格外的扎眼。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就见她的右脚踝还在微微发颤。
刚刚举着鼎的手也藏在了衣袖下面。
拓跋璟沉下了眸子,田晓禾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好像揣了满腹委屈,下一刻就要撒娇诉苦……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冷道:“此巨鼎乃祭祀用具,既然田姑娘已向众人证明力能力能扛鼎,还是归还为妙。”
田晓禾一愣,余光瞥见无数道关注他们的面庞,眨眨眼将泪意眨去。
她低下声音,“哦——”
场内气氛有些凝滞,除了场上两个当事人,任谁看,都像是拓跋璟故意让田晓禾难堪。
皇后爱面子,脸色也不太好看。
拓跋曜忽而出声道:“田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足见我大雍辽东子女如何骁勇善战,保护我朝东北边境不受侵犯。父皇,儿臣提议可要着重嘉赏田姑娘。”
拓跋曜站出来,一派温润有礼的姿态,一番发言却字字珠玑,有心人都能听出其中藏着的维护。
拓跋璟看过去,拓跋曜遥遥地回视。
拓跋璟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拂袖下了高台。
田晓禾追随着拓跋璟身影的目光片刻才收回来,一收回来,她就对上了拓跋曜鼓励的眼神。
她忙调整心情,扯着唇眨了眨眼睛,以示谢意。
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皇儿所言甚是,是该好好嘉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合理的范围内,朕都会作为奖赏赐给你。”
田晓禾一愣,想了想还是道:“圣上恕罪,我天生神力不假,但昨日围猎的猎物却并非我一个人所猎获,大部分乃我婢女的战果。”
她倒也没那么实在,把白沐泽也一并供出来。
只是她这战绩太显眼,又实在经不起推敲。
皇上还没反应。
皇后便轻笑一声,率先道:“规则范围内,若是猎犬、猎鹰以及贴身侍从有本事猎获猎物,自然也算到主子头上。”
她转而又对皇上道:“辽东女子果然了得,竟没一个落了威风的,陛下您觉得是不是更该赏了?”
皇后三言两语,就把田晓禾本来可能的把柄说成了值得嘉奖的本事。
皇上道:“当赏,说吧,有什么想要的?”
田晓禾上前行礼,深知这更算是皇上在给辽东郡面子,便直言自己的婢女春花心心念念一把重剑,不知可否赏给她。
她自认,这要求中规中矩,既不扭捏,也不会太过。
皇上闻言,思忖半晌,朗笑了几声,道:“辽东郡守之女想朕赏赐一把重剑?那朕可得好好斟酌了,免得让田启诚小瞧。”
田晓禾不解,皇上提她爹是什么意思?
就听皇上又道:“大将军,劳你去用于祭祀的兵器库中,将前朝嬛女当年的配剑取来。”
皇上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就连凤仪十足的皇后都没忍住惊得睁大眼睛。
大将军白远杨沉声领命。
皇上无视众人反应,只对着田晓禾意有所指道:“领了赏,回去去信给你父亲,告诉他,朕诚意十足,田卿何必忧虑?”
田晓禾一愣,没时间细想什么,乖乖应承。
不多时,大将军白远杨双手举着重剑,一脸肃穆地回来了。
皇上便对田晓禾道:“你的婢女呢,叫她上来领赏吧。”
春花走上高台,拜道:“民女春花拜见陛下。”
“免礼。”
皇上睥睨着春花道:“此刹元剑乃前朝嬛女手刃杀父仇人之剑,可是难得的宝剑,今赐你守护辽东郡郡守之女,以安我辽东乃至幽州万民之心。普天之大,莫非皇土。朕所图不多,只想幽州尽份力保九州安稳,幽州是大雍的幽州,朕只会护佑它。”
他这话表面看是对春花说的,但田晓禾明白皇上是说给她又或是她远在幽州的父辈听的。
田晓禾一下子想通了些关窍。
看来此次皇后召她进京,其中一个目的必是投皇上所好。
皇上原本是通过粮食牵制幽州,让她爹按他的要求行事。
而她爹田启诚显然没有如皇上所愿。
于是皇上让皇后召田晓禾进宫,恩威并重,软硬兼施,一方面好生招待、暗许良缘,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想拿她要挟幽州?
田晓禾想,对于圣意,她爹也许并非是不想同意,可能是万万不能同意,所以宁愿痛下狠心将她送了过来,争取时机。
到底,皇上想要什么呢?
田晓禾正寻思着,就听皇上叫白远杨将刹元剑颁给春花。
她的心思又被牵扯走了,忙转头去看。
只见白远杨手中捧着的剑,剑体华丽,其上附有花纹,寒光锐锐,剑约掌宽,较之常见的剑宽阔许多,瞧着就分量不轻,如此可谓之“重剑”。
白远杨蹙眉等候春花上前接剑,田晓禾乌黑的眼珠子转转,腹诽道:大将军难道是讨厌这把剑?刹元剑,刹元剑,哈哈哈这名字对他可真不吉利。
白远杨看着春花忽然出声道:“本将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原来他凝眉是在回忆什么。
春花不明所以,“民女未曾见过将军。”
白远杨仍看着春花眉头不展。
田晓禾看了看春花还带着些许冻疮的脸,心头没由来地一跳,忙发问道:“大将军也去过辽东?”
白远杨闻声,大概是想通了春花出自辽东,他没可能见过,终于松开了眉结,转而看向她道:“本将还未曾有幸拜访辽东。”
田晓禾装着热情,娇俏地笑道:“辽东郡欢迎大将军到访,大将军若是之后有意,可要派人知会我一声,到时我即刻给家父修书一封,家父会非常高兴的,定会盛情接待您。”
“田姑娘有心了。”
白远杨还是端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敷衍地点了点头,明显兴趣不大。
而后,他将手中的重剑肃穆地颁给春花。
春花激动地接过,又同他道谢。
田晓禾和春花又拜谢了帝后就下去了。
跌宕起伏的围猎嘉奖总算是告一段落。
……
回去营帐之后,春花又请来了御医为田晓禾治伤,只是这次不止要治脚踝的伤,还要治手上的擦伤,
田晓禾右手的掌心和手指都被巨鼎的脚磨出了血泡。
御医帮她将血泡挑破,而后上了药,用绷带包扎上。
田晓禾疼得眼泪汪汪,但看到自己包的像粽子的手,又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笑,刚都怜惜得紧绷着脸的御医和春花都不由松了口气。
御医悉心交待:“田姑娘这几日可要小心,右手就不要沾水也不要冻到了,至于脚踝,须得尽量避免激烈跑动,伤筋动骨可要慢慢保养。”
田晓禾乖乖应好,谢过御医。
春花去送御医出门,走前还送了他一篮田晓禾今日嘉奖大会上得到的蔬果。
没一会儿,春花回来了。
大概上的药有些止痛作用,田晓禾坐在椅子上,翻来覆去地看自己被裹得臃肿的右手,天真得没有烦恼的模样。
春花轻叹口气,语调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叫你逞能。”
田晓禾扯扯红润的唇,不以为意地眨了两下眼睛。
春花彻底不舍得再说什么,走过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春花”,田晓禾仰起头对春花道:“我们收到了那么多的蔬果,反正咱俩又吃不完,不如送出去一些吧。”
“你想送给谁?”
田晓禾道:“我想送给我表哥,还有……”
她没说下去,因为她又犹豫要不要送那个人。
“还有谁啊?”
田晓禾想了想,道:“还是,先给我表哥送吧。”
春花的表情有些凉凉的。
田晓禾眼巴巴地问:“不能送吗?他待我不薄,于情于理我不该聊表心意吗?”
“能送。”
春花说完,就去拿起营帐内的篮子去装水果了。
田晓禾一愣,“春花,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啊?往常不都要严厉警告我离我表哥远点儿吗?”
春花低着头装水果,没有看她。
“你开心就好。我相信爹,幽州的事会解决的。”
田晓禾轻笑:“什么我开心就好?你是不是心疼我啦?突然说这么酸的话,举个鼎而已,我没事儿的。”
春花严肃道:“幽州那么大,还轮不到你牺牲。”
春花抬头看她一眼,“只要幽州事了之前,你别在洛京因为婚事被绊住了就成。到时幽州落了下风不说,你在洛京也要更被动。”
田晓禾鼓鼓脸颊,不满道:“你怎么老觉得我会在洛京成婚啊?我没有真的考虑和我表哥的婚事,我就没想过远嫁,我想待在爹娘身边。”
春花轻笑:“那更好,我不管你了,你若在洛京看上谁也可以,记得拐回辽东。”
田晓禾一愣,好笑地点头道:“好啊。”
她乌黑的眼珠子转转,又脆生生地道:“你也可以拐一个,我看白沐泽就不错,你俩玩得来,他又对你挺有心的。”
“我跟他……以武会友而已。”
“哦——”,田晓禾不信,“你真没想过?”
春花有些不自在,片刻又道:“他一个大将军的独子,没可能去辽东的。”
田晓禾闻言,立马嘻嘻笑道:“那没关系,我拐个人回辽东照顾爹娘,你可以嫁到洛京来。”
春花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田晓禾坐在椅子上两只脚轻轻晃动,又俏皮道:“反正水果那么多,你再收拾一篮子水果给白沐泽带过去吧,然后你下午接着‘以武会友’,不用回来照顾我,我自己消遣。”
春花闻言,不出田晓禾所料,又拿了一个篮子出来,不过却道:“我送完就回来。”
“别回来了。”
田晓禾不容春花推却,一把将桌上的重剑刹元剑丢给她:“接着!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你下午去耍耍这把宝剑多好。”
春花抬手接住刹元剑,眸中有些意动,犹豫半晌,“那你小心,自己照顾好自己。”
田晓禾好生地答应了。
没多久,春花背着剑,提着两篮子水果出门了。
春花走后,田晓禾在营帐里呆坐了半天,想了想还是找出一个偌大的篮子,装了满筐的水果,提着出了门。
脚腕还有些痛,她一路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座高大华丽的营帐前。
她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叫门呢,就见营帐的门帘从里面被人掀开了。
她一惊,就见顺瑾从里面出来了,她小小地暗自松口气。
顺瑾面色仓促,看见她满是讶然,愣在那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提着篮子。
不过他很快流露出好似惊喜的神情,走了过来,道:“田姑娘啊,您来得正好,快进去吧。”
“来得正好?”
顺瑾过来扶着她的手臂,领着她往营帐门走,“是啊是啊,可太正好了,您来了,奴才就莫名安心些了。奴才正要出趟门呢,您自己进去吧。”
田晓禾不明所以,“为何我来了就会安心?”
顺瑾想着沈淮的诊言,又想起那晚被拓跋璟丢掉的瓷瓶,心中笃定田晓禾在拓跋璟那里的份量。
说不定等他从太医院回来,他主子的病症就好了大半。
他伸手帮田晓禾掀开门帘,诓道:“您进去就知了。”
言罢,他就一溜烟地走了。
田晓禾被送进了营帐,回头再找顺瑾就不见人了。
她怔在原地,撩起俏丽的明眸,向内打量。
这间营帐很大,中间还隔着珠帘,将卧间与外间分隔开。
而那不时惹她烦恼的人,正合衣卧在榻上,长身玉立,冬日的阳光洒在账内,他清冷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但影影绰绰地隔着珠帘,依然湛然若神。
就好像那年,她在山洞里心惊胆战不敢睡觉时,一遍一遍偷望的那张侧颜。
田晓禾将篮子放到桌子上,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了过去,她撩开了珠帘,轻轻地坐到脚踏上,趴在塌边拄着脸,沉迷的目光一寸寸地落在眼前这张绝美的脸上。
狗子哥。
她在心里怀念地念着,念一次,心就跟着柔软一分。
田晓禾以为拓跋璟睡着了,就无声无息地蹲在塌边,肆无忌惮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悄悄起身,准备离开。
却不想,她刚一站起来,榻上的人竟倏尔睁开了双眸,冷然地看着她。
“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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