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结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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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求见太子妃，弱水河畔出事了！”
擎苍即将戒除封印，这是东华帝君的原话。
白浅面色煞白，“元贞！”
“徒儿在。”
“来不及了，”她心头大悸，吐了一口气才说完，“我先去弱水守着，你去青丘取我的玉清昆仑扇！”
元贞慎重道：“徒儿不知扇子在哪，或许太子殿下知晓……”
“扇子就在青丘，无论如何都要带来给我！”
白浅顷刻便不见身影。元贞垂眸思索，一旁的司命暗自纳闷，只得委婉催促：“勾陈星君，还请速速定夺！”
“阵前慌乱是兵法大忌。”
元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劳驾去东荒请太子殿下回来，他知道师父的法器所在。事出紧急，本君这便弱水河畔去为师父护法。”
事急从权，司命不敢不听勾陈星君的安排。他压下心中异样，边施法急急赶往东荒，边悄悄琢磨起这位星君的行事。
从前勾陈星君还被叫做元贞殿下时，他在凡间即位后种种行为，栖梧宫素锦娘娘是这般解释的：
“元贞殿下年幼无知，凡间一遭便都当作空梦一场，做不得真。为了殿下与上神的名誉，神君也该把这事囫囵过去。您当明白这是谁的意思。”
跟着东华帝君上万年，司命也算清楚天族这点破事：“是，小仙明白。”
只看这几千年来勾陈星君对太子妃尊重有加、恭敬执礼，司命相信，大事面前他会以白浅为重。
……
待司命满头大汗地找到太子殿下，又满头大汗地去青丘取了扇子，这才赶往弱水时，他抬头一看，只吓得魂飞天外。
擎苍早破出东皇钟外，与白浅缠斗得你死我活。元贞随昆仑虚一众弟子在地上施法护阵，已支撑不住，到处都是东倒西歪 。
罡风肆虐，东皇钟发出妖异诡谲的声响，地上众人痛苦捂住耳朵。
“浅浅！”夜华施法欲上前，却被一人拦道：“太子殿下且慢！”
元贞直视对面之人冷眸，语速不自觉因兴奋而加快：“昆仑虚阵法一旦开启，阵眼只容一人出入！如今师父决意一人封印擎苍，命令我们不论她生死，务必死守这阵法！若太子殿下进去，阵法就会溃……”
“不论生死？”一声冷笑打断他，“她没有玉清昆仑扇在身，强行封印必死无疑。你就这般对你师父！”
轰隆——
方天画戟牵引云间万道雷电，悉数都劈在白浅身上。
“呃——！”
痛到极处，白浅似乎看到五脏六腑都变得焦黑。她从未受过雷劫，如今万道雷电贯彻全身，方觉从前飞升上仙时，师父替她所受的刻骨之痛。
白浅的身体轻飘飘地下坠。
“浅浅！”
有人唤她，有人接住了她。
白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身旁是满眼关怀的元贞与诸位师兄。
她顾不得全身痛感，死命地抓住元贞：“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咳咳……死守阵法，不让任何人出入吗！”
元贞低下头。众人面面相觑，子阑开口：“是太子殿下趁你掉出阵，拿着玉清昆仑扇进去替你，我们谁都没拦住。现下你身上被他施了禁锢……要怪就怪师兄吧。”
“胡闹！他如何封印擎苍！”
元贞摇摇头：“师父……太子殿下知道。”
“什么？”
“前几日在军中交接时，太子殿下问过徒儿，”元贞低声说，“徒儿便将师父说过的话都告诉了他。”
……
“这是什么？”夜华拾起地上的一片纸。他仔细看，“墨渊……墨渊上神？”
元贞刚将东荒兵符收到盒子里，恭敬递给他：“是师父传我的昆仑虚阵法。师父说，当初封印擎苍时，墨渊上神就以此阵法为辅，成功将他封印在东皇钟中。”
没有接兵符，夜华仍看着那张纸不语。
元贞又从案上多取了几张纸，“若殿下感兴趣，师父多次口述过墨渊上神生祭东皇钟的详细过程，我都记了下来。”
……
“徒儿告诉他，若要封印擎苍，需以上古神器为媒，再有昆仑虚阵法为辅，趁擎苍虚弱时，就可以用法力封印……”
白浅愕然。她抬头望向战场，见夜华手持她的玉清昆仑扇，正与法力大盛的擎苍勉强缠斗。方天画戟是上古凶器，夜华被逼得节节败退。
“夜华！夜华你放开我！你会死的！”
白浅发疯了似的拼命挣扎呐喊。半空中，那人似乎回过头，甩手又是一道禁锢。
下一秒，白浅眼睁睁看着他被东皇钟的火舌一口吞没，再无踪迹。
白浅嘶声喊着夜华的名字，却也没有见到他。
元贞跪在白浅身后。她脸庞滑下的泪水刺痛了他。
悲恸的哭号声仿佛不是来自眼前，而是万里之下，北海深处的锁链摇动发出的声响。
锁链缠绕，瑶琴腐朽。
他缓缓抬手，无声地施法，击碎了结魄灯。
哗啦。
令他心碎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不见的灵魄丝丝缕缕地从他袖中流出，最终流向某处。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白浅停止了流泪，双眸逐渐失神。
玉清昆仑扇，墨渊座下十七弟子司音上仙法器。
其本为玉清扇与昆仑剑之合体。
太古混沌时，父神将二者熔炼为一体，赠与少子墨渊。
此扇若认主，则扇剑合一，随心化形。
夜华曾在白浅闯入大紫明宫时见过她使剑的飒飒身手，而今他却无论如何都唤不出昆仑剑形。
他惯用长剑，不曾使过扇器。咬牙与方天画戟过了数百招后，夜华终是抽出了赤霄剑。
同一时刻，云间一声凄厉长啸传来。
他立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掀翻了地上法阵，玉清昆仑扇随之脱手而出。
一刹那，极盛白光破出云层，巨大的九尾白狐以看不清的速度冲出弧光，张口轻轻衔住玉清昆仑扇。
他又喜又惊，“浅浅，你怎么……”
还未说完，白狐挥爪将他重重拍出，随后精准抓住了方天画戟。
惊怒下擎苍不敢放手。他试图驱使方天画戟再次放出雷电，但白狐浑然不觉。
它再次仰天呜咽，抓着方天画戟与擎苍调转方向，庞大的身躯毅然决然地撞上了东皇钟。
“嗡——”以东皇钟为中心，足以撼动天地的音波连绵不绝地扩散。
……
烟尘渐渐散去，弱水再次恢复平静。
白浅法力散尽化为了人形，最后一次从高空坠落。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温暖的云朵包围了。风像网一样兜住了她，如摇篮一般轻轻摇晃。她想，自己很快要进入那个被遗忘很久的甜梦中去了。
那个梦里，有飞来飞去的仙鹤，有金莲池从不开花的花苞，有一起练功、一起上蹿下跳的师兄，和永远不苟言笑，却会轻声哄她入睡的师父。
“师父！”
是师父回来了吗？
“浅浅！”
是谁……
“师父，”元贞第一时间赶到白浅身边接住了她。她浑身是血，血肉模糊，可眼神如从前一般清明。
“你答应我的……会做到吗。”
“……会。”
白浅笑了一下，干涸的眼睛聚起一点泪花，“我的孩子……我的阿离，他还那么小……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浅浅！”夜华奔过来，“你为何……”
白浅咳嗽一声，闭上眼睛：“我不想看见他。”
元贞设起仙障。
“玉清昆仑扇，你拿着，不要给他们。”
“徒儿会的。”
“你答应我，要做天界，至强、至高的神，别让他们害你，欺负你……”
断断续续的血咳出，白浅的话不再完整。她咬牙撑起身体，用最后的力气将声息传入天地之间的各个角落：
“我，青丘白浅。
“今日在此发下神誓！”
“太子夜华，欺我骗我。”
“我与他，不共戴天！”
“他在位一日，我青丘上下，与九重天……”
“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
不两立……
立……
上神之誓，自此永远徘徊在弱水河畔，久久不散。
直到最后，也无人知晓为何白浅上神突然以元神生祭东皇钟，更无人知晓，她为何在临死前立此誓言。
擎苍再次被成功封入东皇钟后，白浅上神弟子——勾陈星君带给了天君一帕血书。
青丘狐族俱上九重天，带回白浅尸身。
天君于凌霄殿内闭门七日七夜，终答应狐帝完成白浅遗愿。出来时，须发皆白。
“本君早知，这储君之位，不得不动了……”
血书上写了要夜华废黜的最后期限，以及立勾陈星君为昆仑虚新主的要求。
落笔为，素素。
……
“辛奴，去给本宫摘朵芍药簪上。”素锦站在一揽芳华殿前，连日来兴致颇好。
辛奴掩嘴一笑：“娘娘，您眼前便有开好的桃花，却要去哪里寻什么芍药呢？”
“桃花总是落瓣，好像总是在哭，本宫很不喜欢。”素锦道，“改日叫他们铲了这些桃树去。”
“这话若叫太子殿下听见，恐怕会发怒的……”
“他都自身难保了，哪会在意这些可怜的桃花？”素锦毫不在意，“再过不了多久，他大约就会搬出栖梧宫了。”
“娘娘，可您到底是太子侧妃呀。”
“本宫是素锦族遗孤，忠烈之后。叔伯们会为本宫请命和离的。”
太子夜华，溺情小爱，行为不检。
致使天族失望，青丘怨怼。
如此悖逆纲常，不堪良配。
我等老臣，为太子侧妃请命，望天君主持和离，复其天族公主之位。
一别两宽，更生欢喜。
此刻这封请命书已放在天君案头。想象着天君如何怒发冲冠，如何命令夜华无论如何都要挽回素锦，以及那些旧臣的心，素锦心情更佳。
不过，她不打算给夜华机会了。
那些旧日英烈，如今的心都在元贞那里。
素锦拍拍身上花瓣，转身。这个时间，她得去照看悲痛多日的小天孙了。夜华住哪里无所谓，但小天孙就是小天孙，栖梧宫永远都有他的位置。
“娘娘，辛奴有一事不明。”
“说。”
“按理白浅上神已经恢复凡人记忆，想起一揽芳华的一切事。您说，她若实在记恨，为何不直接捅破太子殿下的旧事，好叫天族颜面尽失？”
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
素锦默然，终究发出一声轻叹。
此事过后，阿离基本再无继位可能。在做好与东皇钟同归于尽的准备时，白浅亦已苦心安排后事，尽力保他在天族有立足之地，无人置喙，荣华一生。
而素锦与元贞的算计也利用这颗为母之心，完成了最后一步。
辛奴看素锦没有说话，聪明地转移话题：“娘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吧。”
素锦最后看了一眼一揽芳华。
这里又将迎来一位新主人。
或许，也是昔日旧主。
不过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再踏足了。素锦搭上辛奴的手，转身离开。
不远处，一只灵雀落在桃树枝头，想要啄食鲜嫩的花蕊。
花蕊无香。灵雀拍拍翅膀，很快便飞走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结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