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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心有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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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热得很,又是午后,便是待在屋里隔了太阳也如在蒸笼里一般,汗水顺着细腻的白颈一直往下流,在细腰处被人抹去,手拿开时已留下几道红印。
闹上一番后二人身上粘腻得很,偏偏没有人在意,姜淮抬头,便能感觉到裴璟的一呼一吸,那么明显亲近。
她翻过身去,指尖才碰到榻边的粉纱,便被男人握着腰一个翻转,重新回了床里。
裴璟怕压着她,只把人罩在身下,额头相抵,他轻轻一笑,问她要去哪里。
女人红唇潋滟,水光滑润,脸颊比手中的粉纱还要红,裴璟故意在上方看着她,她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这容颜。
直看了好一会儿,姜淮才把手中粉纱拿出,笑着遮在男人双眼处。
待看到那鼻子,那下颌时,姜淮又有些不满,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
才生出团子时她一眼便知孩子的那双眼睛像极了父亲,可没想到孩子越长越大,不止眼睛像了,连那小鼻子也是像极了。
明明苦苦怀胎十月的是她,可好处全让裴璟占了,她自然不满。
裴璟随她玩,嘴上却是一点儿也不停歇,啄着那白皙的皮肤,肢体交缠间他得到莫大的满足。
温柔乡,英雄冢,跳得是一个心甘情愿。
他想看着她,只将粉纱随意抹去,拉着她一起溺入深渊。
黄昏夕照,金丝漫室。
门外该是有人候着了,奈何不敢进来。
姜淮起身,她才睡醒,暑乏解除后便是满身的轻松。身上只罩着半块粉纱,剩下半块却被一边的裴璟压着。
他还在睡,呼吸平缓沉着,不似装的。
姜淮一笑,现在轮到她做主了,只跨在裴璟身上,高高在上看着他。
男人慢慢醒来,睁开眼睛便见那要了他半条命的人正轻轻摸着他的脸,眼中有迷恋,有爱意,还有那捉摸不清的打探。
“那运河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好,这样累到我们殿下?”
女人似笑非笑,那纤细的手如水蛇一样在他脸上游走,裴璟一把抓来,与她十指交叉才能去除心中那股突兀的慌张。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只道:“明天我带你亲自去看,到时你便知道了。”
姜淮轻哼一声,把手抽了出来:“不用。”
她不再与他耗着,翻身下去穿衣,裴璟又来抱她,女人哎呀一声轻轻拍拍腰上的手:“不要闹了。我要看看孩子去。”
中午哄她睡着,现下已是黄昏,她定是醒了。
裴璟这才松手,却是没有起来,只躺在床上看着美人换衣。
他难得慵懒放纵,笑道:“还好我们也休息了,不然今晚别想闭眼了。”
姜淮正坐在榻边穿着小衣,听裴璟这般说,她转头看去:“什么意思?”
他见她正与颈后那小结缠斗不休,便起来为她束好,回道:“团子睡觉昼夜颠倒,要是白日睡足了,晚上谁也别想睡,不是哭就是闹,要哄着一整夜。”
他想起了才养这个孩子的那段时间,初为人父,什么也不懂,最怕小娃娃张嘴嚎哭,幸好是个爱睡的,每每哭完便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打了几个哭嗝便闭着眼睛睡去。
可白日睡够了晚上一醒来就成了个混世小魔王,要玩她的小东西,要到处乱爬不肯停歇,最可怕的还是会喊爹爹两个字后,她只要一想玩就开始喊着爹爹,便是奶娘在旁边陪着也不要,就是要爹爹。
怜惜她没有娘亲陪着,又是自己的第一个亲女,裴璟疼她如掌上明珠,便是白日里练兵屯田一身疲惫后,晚上还要陪着她玩。
裴璟没有说太多,可姜淮却知道养个孩子多不容易,她亦心疼裴璟,捧着男人的脸重重朝他唇上亲了一下。
“辛苦清卿了!”
姜淮找去房中时,果然见团子正在吃着鸡蛋粥,一旁是杵着头打瞌睡的明枫。
明枫防范心重,虽然闭眼休息,可还是能感受到有人进来,立马睁眼坐正,待看到是姜淮,她才稍稍松懈。
团子乖乖坐在小椅上,奶娘还在冷着勺子里的粥,她便等不及张着嘴了要吃了。
见姜淮进来,那葡萄般的眼睛竟从米粥转移到了女人身上,一直盯着她看,连盛到嘴边的米粥的也没有注意。
女人接来奶娘手里的吃食,却不急着喂她,只凑近女儿,轻轻掐了掐那圆鼓鼓的小腮。
当初送她来北境时她不过是个只会嗷嗷啼哭的婴儿,姜淮晓得她什么也不知道,可心里总希望自己能在女儿心里留下个印子,现下见她看着自己,她忍不住问道:“可还记得娘?”
小团子该是没有听明白,原本呆愣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耐烦了,那淡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眉蹙起,又看向姜淮手里的香粥,大声道:“吃!”
姜淮也不曾期望太多,正舀起半小勺粥来喂她时,不知想到什么,她又把勺子放进碗里,一起放到桌前。
一直吃不到鸡蛋粥,团子更急了,哼哼唧唧看着她,两手乱抓,却是不去拿勺子吃去。
姜淮这才感到奇怪,又想到才见团子时那姑娘也是喂孩子吃饭,她这才问那奶娘孩子可是还不会自己吃。
快两岁的孩子了,该是可以自己学着吃了。
那奶娘猜测着她的身份,想着是不是孩子的亲娘,可看着那张仍姣好的面庞又不敢相信,倒也不像呐。
听姜淮问话,她估摸着女人年轻,不怎么懂养育之道,便慢吞吞说:“娘子不懂,像我们这样生养过几个娃娃的妇人就知道了,有些娃娃就是学得慢些,要两三岁才能自己吃饭呢。
女人背对着她,没人能瞧见她的神色,可看着那坐姿一动不动,明枫就知道她在生气。
她怀中抱剑,嘴角提起,不由为这奶娘可惜。
还是小团子先忍不住了,哼哼唧唧快要哭起来,姜淮这才慢慢端起碗来喂孩子喝粥。
待一碗小粥喝完,孩子满足地舔着唇,她拿起巾帕给她擦干净小嘴,熟练的样子不像是照顾孩子的新手。
裴璟换好衣裳了过来,他挥挥手,奶娘才退出房间。
明枫亦是在宫中长大的人,如何不认识太子殿下,见了裴璟便是下跪行礼。
姜淮让她出去,自己抱起孩子,怀中这沉甸甸的肉团再次提醒她这个孩子真是长大了。
小团子吃饱肚子,现下脾气好得很,一手扒拉着娘亲的脸呵呵笑,见熟悉的爹爹过来了,笑得愈发开心。
裴璟动容,因生于亲情淡薄的皇家,他无比重视这得之不易的亲情,如今已快两年了他们三人才聚在一处,实在不容易。
这画面也只曾在他梦中出现过。
看着姜淮发红的眼眶,他自然道:“以后便住在松园,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在姜淮没来北地之前,裴璟几次派人去上京接人都没有得到回应,本想运河竣工后亲自去接,倒没想到她先过来了。
女人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是问他何时回上京。
裴璟直接道:“不回去了,再过几年,北地会出现一个比上京更好的城市,到时我们便去那里住着。”
他虽然没有明说迁都的打算,可这话已印证了事实。
姜淮继续问道:“那裴珩呢,他依然留在上京?”
裴璟看她,深邃的眼睛里亦有她揣摩不出的深意,在这变局中分离许久,或许隔阂早已默默产生只是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裴珩自然不能离开上京,他是皇室血脉,天子病重后又在朝执政,非寻常皇子能及,在那些南地臣子心中,裴珩的地位不能同年而语。
现下不是迁都的好时机,他需要留着上京安定民心,需要为他拖延时间。倘若上京发现他不在了,定要提前闹出乱子。
他迟迟不答,可沉默中已给出答案。
姜淮知道裴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亦不会为了权势牺牲弟弟性命,可乱世当前,谁能保证他不会出事?
正胡思乱想时,听得裴璟道:“我知你担心他,放心,上京有我的人在,便是真出了事他们也会挡在前面,我定会护他周全。待时机一到,我定让人带他来北地。”
姜淮看他,眼中一片迷茫。
明明他已做出保证,为何她还是不放心?也或许这个保证不值得她相信罢。
不相信?她什么时候开始不相信他的?若是十七岁那个在萧山村的的姜淮定会相信他的罢。
她突然有些苦恼,却难解困惑,还是孩子唤回了她散去的神思,那抹疑惑被她很快藏起来,只笑道:“我知道你有你的安排,我不扰你,你做去便是。”
她才不想和他起冲突,那又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这柔顺的性子让裴璟觉得有些奇怪,他一直晓得姜淮虽然性情温顺文雅,可性子中总有一股韧性叫他又爱又恨,如今他说什么她便是什么,倒让男人有些不习惯。
姜淮不知道他现下想些什么,如今在松州,女儿才是她的头等大事,想起她快两岁了还不会用勺,她便要对这个男人生气,又念着自己不在她身边教导,也是失职,自然没有办法责怪,只道:“我一直没在孩子身边,对她实在愧疚,只想以后好好陪着她。那奶娘也不用在这里待着了,你将她们都散去罢!”
毕竟是个男人,有些事上不拘小节,只把管家唤来,让他以后都听姜淮吩咐。
“你们需唤她夫人,见她如同见我,不可逾越!”
“还是叫我沈娘子罢!”姜淮立马接话,见裴璟蹙眉,她腾出手来牵着他,安抚道:“我终究没有出嫁,你想着我点罢!”
裴璟这才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