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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君道 ...

  •   裴珩瞧着小娘子的穿着,猜她不是宫女,又想多打探点她的消息,便缠着人问其姓名。

      “方才沈家姐姐叫你闻溪,也不知是哪个闻,哪个溪啊?”

      姜淮红着脸拼命摇头,又像是被他吓着一样,连连后退几步。

      裴珩不觉,又往前紧逼,却被裴璟拉住了手,斥道:“一点儿规矩也不懂,哪有追着姑娘家问她姓名的。”

      裴珩不以为意:“我们还是小孩子嘛,不讲你们大人那套。”他又把注意力放在小娘子身上,问她怎么不说话。

      裴璟过来,姜淮更紧张了,可她还是牢牢记得他的话,将自己的背挺得直直的,她又不想给裴璟留下什么坏印象,想开口说话,那嘴巴又不像是自己的一样,闭得紧紧的不敢张开。

      完了完了,平时不敢说话,到了关键时刻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啊?”裴珩也只是好奇她是不是哑巴,可这样贸贸然问话好像会让人产生他在羞辱别人的错觉。

      裴璟对弟弟直白的心思已是无语,说道:“她不是不会说话,是你吓到她了。”

      “是吗?”小郎君摸摸自己的脸,心想是不是自己长得真的很吓人。

      裴璟弯下腰来,对姜淮说道:“若是你想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便点点头。”

      姜淮点点头。

      “你叫什么?”

      小娘子舔舔唇,声音糯糯的:“我叫闻溪,只是我不识字,不知道是哪个闻,哪个溪。”

      裴珩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天哪,五哥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那声音,那表情,他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优待!

      “没关系,等哪天我教你写。”裴珩信誓旦旦保证。

      裴璟还是弯着腰说话,没办法,她实在太矮了。

      “声音这般好听,真是如闻溪水潺潺。若是有人再问你话,定要声音响亮,也让别人听听这么好听的声音。”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闻溪,姜淮听到后朝那声音处一看,又看到裴璟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她吸了一口气,终于大声回应:“我在这儿!”

      说完,人便跑了。

      裴珩可惜地摇摇头,自己还没有和她多说几句话呢,正遗憾时,裴璟轻轻拍打了他的后脑勺:“以后没事别来慈元殿瞎晃!”

      “为什么?”裴珩不高兴了。

      裴璟没再说话,负手离开,小郎君又跟了上来,道:“听说二哥要回来,这事五哥知道嘛?”

      大齐二皇子裴瑜西北守边十年,官家心疼儿子在苦寒之地吃红薯过日子,今年又发去一道圣旨,终于将裴瑜劝了回来。

      官家多年未见儿子,此番他回来,要举办盛大的宴会来迎接,这不,离裴瑜回京尚有三月,礼部的人就轰轰烈烈准备着了。

      裴璟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原本淡然的神色不免阴沉一些。裴珩没有发现五哥异常,还缠着人问二哥长什么模样。

      小儿今年也才十一,最近一次见裴瑜那也是五年前了,当然记不清他的模样,只是这位高贵的皇子愿意放弃京中富贵的日子去西北守着,倒让他的兄弟们佩服不已,裴珩就是其中之一。

      裴璟不愿多讲什么,只忽悠小儿几句,便将人打发走了。

      等回了东宫,内侍来传话,说官家请太子去政事堂,还没坐下来歇息一会儿,又要赶去被爹爹骂上一次,裴璟无奈摇摇头。

      政事堂里还有几个官员在,君臣几人不知说到些什么,还在门外就能听到官家的笑声,等裴璟进去,太傅一行人才离开。

      只是男人还没坐稳椅子,官家就问他此次到江南道一带,觉得那边民生民情,官员风气如何。

      裴璟起身,恭敬道:“江南本是偏僻之地,幸有爹爹忧国忧民,如今其地政治清明,是为富庶……”好话才说到一半,男人便见官家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看着他。

      裴璟知道今天不交代点什么定是过不去的,只掏出来前准备好的公文递了上去,原本他是不打算交的。

      “江南道下有五州,有三州官员监主自盗,使公钱行贿者不下数十人,便是青州一地便高达一万缗,其余更不可知。”

      圣人看着裴璟递上来的折子,幽幽道:“这三州监主自盗的官员里有不少姓梁的吧,怎么,没把你舅父的名字写上来?”

      “儿臣以为写名字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如何杜绝此风气。”

      儿子避重就轻的做法让皇帝有些不满,他随意将那折子一扔,看向裴璟:“你呀还是偏向你娘,只是你处处护着梁家,恐怕讨不了什么好。梁司鸣远在江南道,也不知道你这样为他思虑。”

      裴璟如何听不出爹爹的嘲讽,大齐立国一百年,到现在已是第五个皇帝了,可也不知王朝中了什么魔咒,外戚干政,太后临朝称制之事发生过好多次,当今皇帝以史为鉴,忌惮梁家,奈何梁姓树大根深,一时铲除不得,便拿他这个儿子处处为难。

      爹爹要削弱梁姓,娘娘却要壮大梁姓,二人拿他做文章,恨不得把这个儿子撕成两半。

      裴璟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摊手道:“爹爹说该怎么办吧,儿子怎么做都是错,总归两边都讨不得好。”

      因是储君,他年纪轻轻便为人老成,说话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连皇帝有时都要暗骂他一声老狐狸,今天总算有点少年的样子,这赌气的模样让皇上想起了小时候的裴璟,每每做什么事失败了,他就赌气难过不理人,一蹶不振。

      有谋略,却还远远不够,有胆识,担当精神却不足,总归一句话,到底太年轻,又养于深宫妇人之手,还需多多历练,这便是皇帝对这个儿子的评价。

      他起身过来,亲自给裴璟斟茶,才坐在旁边与他说话,君臣关系好像消失不见,只有一对最普通的父子谈话聊天。

      圣人问他,何必要两边都讨得好?

      裴璟觉着爹爹明知故问,又不说话。

      圣人笑了:“我不是逼你站队,你再把我的话好好想想,是讨得我的欢心重要,还是讨得皇后的欢心重要。”

      这个问题在裴璟心中出现过无数次,可他一直没有找到答案,面前这个人是爹爹,也是君王,回答这个问题不能不谨慎。

      “算下来你在东南道也已待了一年半了,清卿,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东南道,那个让他既爱又恨的地方,那也是除了上京以外他待得最久的地方,回想以前种种,再看今日局面,裴璟明白了:“是讨得天下黎明欢心重要。”

      圣人满意地点点头,他不喜皇后,却十分欣赏这个儿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东南一带奢靡之风渐起,官员贪腐,用公使钱吃喝行贿之事已不少见,就是那梁家也如蛀虫一样啃噬我大齐江山,”皇帝还是不忘记要在儿子面前说两句皇后母家的坏话。

      裴璟欲想说话,官家却对他摇摇手,继续道:“你可是想说,既然我已知道此情况,为何还不做惩治,偏偏纵容他们行事?”

      男人点点头。

      圣人一笑,他今日要好好教教这个儿子:“这恶习近年才有,还算不上什么大疾,不需急着处理,可我却可以利用这恶习来把朝堂上的一些人扫除干净,朝野之人党同伐异,他们想的自然和我想的一样。”

      裴璟不赞同爹爹的话,他才从江南道回来,路见官员借着公款吃喝玩乐,作威作福的模样让人咬牙切齿。且歪风邪气易成难改,再等几年又要花多少功夫才能改正……

      男人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原以为会触怒主上,被劈头盖脸骂一顿,却不想官家欣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我终究低估你了,清卿,士别半年,当刮目相看啊!”

      爹爹在裴璟心中一直是威严的象征,他从不轻易夸奖自己的孩子,出于口的多是批评责骂之语,今日得他夸赞,裴璟受宠若惊,平日他虽扮作老成,可也希望得到父亲的肯定,男人心里暗暗高兴,却听得站在一旁的圣人捏着胡子自言自语:“看来多去去外面也是好的,等过些日子再把你打发出去得了。”

      裴璟欲言又止,有哪个皇子会喜欢被赶去外地?他突然想到了快要回来的裴瑜,他可是足足在那边待了十一年啊!

      圣人还有事要处理,只将裴璟赶走,男人出门时,遇到礼部的人进了政事堂,看来是要商议裴瑜进京的事情。

      只是这事由礼部一手操办就行,爹爹何必要诏他们来?裴璟想不通,等他回了东宫时,内侍递上请帖,是四哥裴珏送来的,邀他去酒楼喝酒。

      裴珏是仙逝的皇贵妃的儿子,皇贵妃走时他快有十五岁了,所以皇贵妃才走,他十五元服后封国公,出宫建府。

      二人平时没有多少交际,怎么会来约自己喝酒?裴璟还是应了下来。

      原本身为储君,为了安全,太子是不能轻易出宫,可当今圣人一改前道,常要太子外出办事,这不可出宫的规矩也慢慢松了,裴璟偶尔钻空,也爱出去偷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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