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捡到第一哨兵》九円

4、私藏大狗不犯法吧?

　　“所以说你收养了一个哑巴？”
　　隔壁家的玛丽太太一边摘菜一边听着东国来的人说八卦，她的女儿小玛丽帮忙给青年打了一桶牛奶换取几枚铜币。
　　“眼睛也有点问题，还好四肢健全，可以在家打扫卫生。”青年拎着牛奶桶，想着玛丽作为一个寡妇生活艰难，于是又多要了一份烤了半天的法棍，想着顺便终于配着奶油浓汤一块吃。
　　他挥手告别玛丽一家，太阳才刚刚升起，迎着温暖的朝阳他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市场，试图买下最新鲜的牛排肉。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他发薪的日子，理应买点好吃的好喝的。
　　当他买好东西，已经接近中午，他迷迷糊糊晃回自己的住所，而他的住所里，正坐着另一个男人。
　　推开门那个男人便坐在斑驳掉漆的皮沙发上，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不悦已经表达了一切。
　　这时青年想起，他又忘了给对方准备早餐。
　　“对不起嘛，你知道的，我的宗旨之一就是不吃早餐，饿着工作。”
　　何理虽然说着道歉，语气却没有道歉的意思。那个坐在沙发上，朴实衣着却掩盖不了一丝美貌的金发男人正是上周何理救下的“大狗”，可惜的是大狗受的伤太重而何理能力太弱，并不足以完全治愈，于是对方的五感出于本能的暂时封闭，直到身体痊愈精神稳定才逐步恢复正常。
　　半个多月休养男人恢复了许多，除了视觉和声音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何理也曾询问过男人的名字，男人也确实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可男人厉害得很，写下的东西连翻译器都翻译不出来，他也问过沈然，见多识广的沈然仅知道这是古帝国语言。
　　何理懒得继续探究，万一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更糟糕了，于是男人有了一个何理版的爱称，他给男人取了个名字，叫做阿磨。
　　“我记得你上次捡到的狗，上上次捡到的鸟，都叫这个名字。”
　　沈然提出了质疑，但被何理以懒得翻字典为由确定下了大狗的名字。
　　“阿磨，把牛奶喝下去，”等牛奶沸腾后，何理将牛奶倒进陶瓷杯里，哨兵恢复期间需要保持足够的营养，何理的工资有限，牛奶配钙奶饼干是最好的选择，他把放有饼干的小碟子连同杯子一块端到大狗面前，自个则是在一边看起了报纸，“一会记得测稳定值。”
　　稳定值是衡量哨兵精神情况的仪器，是何理从沈然那边软磨硬泡讨来的过气产品，使用起来没有这么便利以及美观，阿磨略显厌烦但依旧乖乖往身上接好了导线，检测刚好需要十分钟，等阿磨吃完早餐后，检测数据也出现了。
　　此时何理才察觉这次阿磨进行得很顺利，完全不像看不见的模样，他高兴地走到对方面前，半蹲下身子左看右看，琥珀色的眼瞳已有了正常人该有的光亮，他开心地拍了拍阿磨肩膀，说：“可以啊！换别的哨兵少说得半年呢！”
　　阿磨顺而把何理的手拨了下去，他明显并不喜欢何理这个人，寄人篱下让他不得不和眼前聒噪的人相处，他现在离恢复语言功能还需要几天，在救援还没来之前他必须忍受这个东方人的絮絮叨叨。
　　他想，东方人一定没什么朋友，说不定在他来之前像小孩子一样有个用来对话交流的布娃娃。
　　“你最近记得别乱跑，沈然提醒我城里士兵增多了。”
　　何理瞟了一眼旁边放着的报纸，报纸从前两天开始就登报了一则消息，有一个重刑犯哨兵从监狱里跑了出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报纸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公布逃犯的长相，但从描述的特征来说正是自己捡来的大狗。
　　私藏重刑犯不知要判什么罪，不过目前来看小心为上。
　　即便这么说着，何理美好的休息日终究是因为早上的一桶牛奶遭了殃，舒服的午觉没睡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扰了何理的午休。
　　何理揉搓着眼睛有些烦躁地推开门，他不得不开这个门，在帝国里生活的每个哨兵和向导都需要登记在册，这就意味着当卫兵们知道他是个向导后，会特意安插一个哨兵在队伍中，迫于哨兵的精神压制，向导引导的本能便会被触发，与其和哨兵的呼唤抗争，何理选择了起床开门。
　　“你好，先生，我们接到举报您家有可疑人员。”
　　领头的士兵直接说明了来意，他的虎鲸精神体此时正旋浮在天上，在哨兵里来说体型是比较大的种类了，何理丝毫不见畏惧，他坦荡地拉开房门请卫兵们进去。
　　在卫兵们翻翻找找时，何理心里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抱怨玛丽母女居然因为一点蝇头小利，白天买完牛奶中午就告发，他漫不经心地靠在门边，直到那个健壮的哨兵问他话道：“另外一个人呢？”
　　那个人正是值得阿磨，何理摊了摊手，十分诚恳地说道：“他是暂住在我家的房客，他的行踪我并不清楚。”
　　他说的是实话，当阿磨有了行动能力时，时不时会离开这座房子，他也试图跟踪过这个英俊的男人，可惜向导能力不强的何理每回都会收到阿磨精神力的影响，莫名其妙转回自己家里，顺便给阿磨泡好一杯温牛奶。
　　“除了阿磨，没有其他人？”
　　卫兵们的问题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到何理家宅，更不是第一次和何理打交道了。
　　“你们找的是个哨兵吧？可以用用检测仪。”
　　和之前几天一样，何理提出了检测仪的方案，哨兵听罢点了点头，其实何理早就被检查过几次，他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有人告发我们必须来看一眼。”
　　其他卫兵们已经布置好了检测仪，包括二楼的小阁楼都未放过。最先进的检测仪能够探寻到向导和哨兵的痕迹，目前从未失灵过。
　　“抱歉，打扰您了。”
　　经过漫长的检测，久到让何理昏昏欲睡，卫兵们的探查终于有了结果，这栋房子从大门到烟囱，从头到尾都只有何理一人的向导痕迹，唯一的哨兵信息是进来的虎鲸领队，事实证明卖牛奶的玛丽阿姨的检举只是猜测。
　　“没事，逃犯有什么特征吗？我帮你们留意下。”
　　画像只有卫兵内部有，并且只有领队的知晓，如此严密的情况下哨兵领队是不可能透露太多消息的，这回哨兵依旧不打算告知具体细节，他的回复和报纸上的官方说法一样，有用的消息有：金发，精神体白狮，身负重伤。
　　“可惜了，阿磨不符合要求，不然我可能拿一笔赏金。”
　　何理笑着送别了这次的卫队，待卫兵走后他重重叹了口气，说道金发，再联想一下当初阿磨身体里的看不清模样的猫科动物，以及快被人穿孔了的身体。
　　毫无疑问，阿磨就是那个逃犯。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袒护阿磨，甚至不惜付出代价和沈然讨来了沈然相好新研发的哨兵屏蔽器清除阿磨在家里的所有痕迹，而阿磨身上显然一样有高科技，镇里见过阿磨的人不多也不少，但无一例外都以为是个棕发有着雀斑的不起眼的青年。
　　难不成最上层的哨兵已经有了控制人脑的力量？何理并不敢多想，他像往常一样收拾着被烦乱的家具，直到夜幕降临，那个金发的男人走进家里。
　　“……”
　　阿磨看着何理摆弄着消除器，像消磁器一样把他身上的精神痕迹去除，他的目光落在和今天早上位置不同的椅子上，琥珀色的眼瞳冷了几分，似乎在说：那些家伙又来了？
　　“和往常一样打发走了，你放心。”
　　何理准备好了晚上的饭菜，阿磨虽说对眼前的青年有意见，但不得不说来自东国的人做菜手艺在镇里算是顶尖的。
　　但这不足以让他留下。
　　最近反常的天气让壁炉里生起了火，何理出生在温暖的南方，哪里都抠门的他唯独不忘多买点柴火，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围坐在壁炉旁边，看完想看的书，收听每天的新闻播报，听着女主播播放一首又一首市民点播的歌。
　　因为精神修复期的原因，阿磨比普通人更容易进入睡眠，即使和何理相处了有半个多月，阿磨始终选择一个人缩在沙发上裹着毯子休息。
　　喝着热牛奶的何理偷偷瞟了眼他捡来的大狗，看着俊俏的侧脸和柔软的奶金色长发，莫名想起之前帮他换药的场景，何理每一次给阿磨换药都被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震惊。
　　明明看上去年纪不大，受得折磨却如此之多，要知道没有向导抑制的哨兵极其敏感，连针扎一下的痛楚都会翻上好几倍。
　　尽管如此，阿磨从醒来开始便拒绝何理的好意，可惜重伤没有气力，在初期一直被何理霸王硬上弓拿向导的引导当止痛剂。
　　想了想当初阿磨厌恶警惕却无可奈何的表情，何理嘴角微微勾起，并且笑出了一点点鱼尾小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