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捡到第一哨兵》九円

3、勉强当个好人 有时候何理

　　有时候何理会庆幸自己是个向导，虽说构筑屏障会消耗不少精神力，但比起动不动就陷入困境易怒易暴易抑郁的哨兵来说好很多。
　　“原来这么厉害的哨兵也……”他的话没有说完，他知道打中青年的子弹是很昂贵的东西，何理亦发现沈然发现不了的东西，“像被一群狗啃过了。”
　　他身上遍布着向导的标记，但无一例外被本能排斥了出去，于是身上剩下普通人察觉不出来的伤口，它们密密麻麻布满青年的身体，向导精神力的残留让本就重伤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行吧，捡都捡回来了，好人做到底吧。”
　　何理解开男人上衣的扣子，在衣服下面是只有哨兵和向导能看到的雷纹般的痕迹，他冰冷的手触碰在上面，男人不舒服地轻皱起眉头，哨兵的五感比起其他人本就敏感，为了不进一步刺激到男人，何理将手贴在男人胸口上集中注意力开始实施覆盖。
　　这种活他从前干过，前提是哨兵没有绑定过向导，不过看着这被无数向导强行侵入留下的痕迹，他想大概还没有出现伴侣。如他所想，何理精神幻化出来的水母从往常的一只分裂出数十只只，粉色的光芒逐渐覆盖男人露出的身体。
　　清除痕迹是向导很低级的技能，但对低级向导的何理来说多少有点费劲，在不懈努力下水母提取出了身体表面的信息素，随着大多向导的力量离开男人的身体，加上沈然注射的药剂起了作用，眼前金发帅哥似乎舒服不少，起码看上去不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
　　要消化别人留下的信息对于何理这种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向导是有一定副作用的，他强行忍住呕吐的冲动，帮捡来的大狗穿好衣服盖上被子准备出门找工作。
　　可当他刚打算离开男人身边时，他身边出现了看不见的屏障。和刚开始巷口捡到大狗时见到的东西差不多，这是哨兵自我保护的机能，但和隐藏自己身形的功能不同，这回是有意将何理留在原地。
　　“……”
　　奇怪的声音从身边响起，它在不断互换作为向导的何理，这段声音没有字词，只是一段声调，声调经过水母精神体翻译到何理脑中，翻译过来很简单，它在呼救。
　　不能回应！不能回答！何理理智在让他拒绝对方精神体的互换，他知道哨兵濒临奔溃之际精神体会本能寻找附近能用得上的向导，在没有主人干涉的、完全出于本能地行动下，向导本身会受到什么待遇谁都说不好，精神反馈会比清醒状态下痛苦百倍，光头疼就能让向导叫苦不迭。
　　当然，何理不怕痛就是了。
　　“……”
　　声音又响了起来，屏障跟着缩小了五厘米距离，何理的精神体漂浮在四周略显不安，他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的金毛大狗陷入沉默，不过一分钟，他释然地耸了耸肩，单手插进兜里俯视着大狗，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行吧，这活我还真可以做。”
　　当另一只手触碰到兰诺手的一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被强行拖入了未知的精神世界。
　　兰诺的精神世界非常宽阔，和一开始的猜测差不了多少，此人精神力是从未有过的强大，如果说兰诺的精神世界是一座城堡，何理的则是城堡中的一个玻璃鱼缸。
　　因为力量太过卓越，何理身上开始出现红痕，他无视掉对方精神体带来的痛楚，跟着一点点亮光何理开始靠近力量中心。
　　他的身上泛起淡淡粉色的光，那是何理的精神体在保护着自己的主人，大致的影响范围，出现的景色，力量的强弱，向导的本能让他迅速完成记录。
　　精神世界留存意识仅10%，这是十分危险的状态，何理能刚感受到男人构筑出来的世界摇摇欲坠随时崩塌，而因为不稳定产生的精神强压亦反馈到何理身上。
　　“是你叫我。”
　　他抹掉刚流下来的鼻血，半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突然出现的一只小动物，受主人精神世界的影响，它的形态变得弱小且模糊，勉强能看得出是只猫科，仅此而已。
　　比普通家猫大一圈的精神体点了点头，它轻咬何理的裤腿，虽然没有五官，但从举止中何理似乎能看到一直泪眼汪汪的小猫向他求助。
　　“你带路吧，不过走慢点，我的能力和你的主人差距过大。”
　　即便有精神体引路，向导安抚哨兵的主要依靠的是精神力，何理的精神素质不算好，哪怕是叫出来水母本体附着在对方精神体上，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这也是何理的试探，只有强大的哨兵的精神体继承主人拥有一定的认知和理解能力。带路的小猫果真放慢了脚步，哨兵的精神世界太过庞大，何理不知已经跟随精神体走了多久，精神世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并不一样，何理清楚知道他现在体感过去三个小时，可能现实时间才走过一刻钟。
　　他不用放大自己的声音，在哨兵的精神世界，任何窃窃私语都能被察觉，他用正常的音量说道：“你主人呢？”
　　问话让精神体待在了原地，不过很快它对何理的话作出了自己的判断，环绕在它身上的粉色光芒像碎石一般纷纷掉落，转瞬间消散在空中，但很快原本消失的粉色星尘又弥漫了上来，它们在精神体身上跳着舞，丝毫不见畏惧的模样。
　　精神体正在强行与何理共鸣，这是最快到达精神本体的办法。
　　所以当眼耳口鼻都流出鲜血，脑子开始嗡嗡作响时，何理依旧面无表情接受着一切，像一块木头一样杵在原地，顶着一头血目视前方。
　　直到周围的景色被白色光圈所覆盖，随着白色光圈不断缩小，一座简易小木屋出现在眼前。何理在参加向导培训的时候听讲师说过，敏感的哨兵们会将自己的精神本体藏在最安全的地方，那么对捡来的大狗而言，这个破破旧旧的小木屋就是安全点吗？
　　何理甩了甩头让自己保持理智，讲师还讲到一句话，没有结合的向导若是擅自侵入哨兵的安全领域，很有可能自身的精神体遭到毁灭式破坏，于是他低下头对引路的精神体说道：“我尽力，如果情况不对我要跑的。”
　　不知精神体理解到没有，它非常乖巧地趴在门口，温顺得不像是哨兵拥有的精神动物。随着何理缓慢推开房门，他并没有遭受想象中的攻击，里面的本体非常轻松地选择接纳外来者的侵入，和现实中长相一样的男人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退化成幼童的身体说明对方有着强大的精神控制力，即便是失去意识仍旧保持着最强壮的姿态。
　　何理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叫出自己的本体，无数粉尘汇聚在一起，直到一只有半人高的水母出现。何理依旧没有睁开眼，他选择屏蔽除自己意外的意识探查，以防收到主人的干扰。
　　和哨兵的接触并不能是算愉快，当水母的触手触碰到哨兵的意识本体，无数糟糕的负面情绪一同涌入到何理精神体中，按道理他是无法感知比自己高几个层级的哨兵的意识回忆，但就在一瞬间，他虽看不到记忆，却承受了男人这一阵子接受的苦痛。
　　痛楚、寂寞、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因为特制的子弹被诱发了出来，何理沉住心一点点加以引导，让陌生又悲伤的情绪回到应该待着的安全区。
　　在引导过程中难免会触碰到主人的回忆，但和他从前处理过的几个低级哨兵不同，男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将重要信息隐藏的非常好，如果何理再往里面探寻，毫无疑问那只小猫就会受本体控制咬断何理的喉咙。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何理并不知道男人是什么人，亦懒得去了解对方是什么人，对他来说和之前救狗救猫救小鸟一样。
　　“好了。”把情绪理清后何理抽出了精神体，他拍了拍手全然不顾现在一身是伤的模样，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而身边的小猫自然无法理解何理，它非常高兴地蹭了蹭何理的腿，急不可耐地跳上木屋里的床，何理顺手把它提溜下来说，“我做不到匹配的向导这么好，只能完成80%，别这么看我，我完成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
　　说罢，何理展开自己的领域检查自身状况，虽说他的能力可以勉强应付，但不代表在如此高强度的施压下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在这些痛楚是精神层面的痛苦，并不会对身体有实际伤害，大部分情况影响的是痛觉感受神经，何理评估好自身安危，决定就此收手，即便他努努力能够把剩下的20%补上，但显然对方本体已经开始发生反应，再待下去有害无益。
　　他已经快将精神力用完了，他本不是专门引导哨兵的体质。
　　一句话：苟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