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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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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晶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半,头痛欲裂的醒来,感到身体有些麻,伸了个懒腰。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环境,看这样式,好像不是酒店。
“喝点水吧,你嘴都起皮了。”戴辞把水杯递给安晶。
安晶确实感觉嘴巴很干,一只手接过水,一只手揉揉脸,感到面部肌肉放松了不少。
“中午吃什么?”安晶看着墙壁上的挂表,觉得需要考虑下午饭了。
戴辞被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问的一懵,同时,也对安晶的心大感到无比佩服。
“你怎么不问我这是哪里。”
安晶拍拍自己的头顶醒神,看着周围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问道:
“这不是你家吗。”
虽然是问题,但是说出来却是肯定句。
“怎么了?这不是我家,又不是酒店,肯定就是你家呀,这还用问。”
安晶笑笑继续道:“我是喝醉了,又不是喝傻了。”
戴辞一时无话可说,小丫头还挺聪明,看来想忽到手,不太容易呀。
安晶当然不知道戴辞在想什么,但是看着戴辞笑老狐狸的笑,就知道他想的绝对不是啥好事。
戴辞:“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怕。”安晶想也不想的说。
然后她顿了顿,认真的道:
“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会再买回来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戴辞大脑自动忽略后面那一句,满脑子都是“我知道你会买回来的”,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戴辞默默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样呀。就这一句连情话都算不上的话,脸红个屁呀!
安晶头一斜,眉毛挑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邪魅一笑
“嘿嘿,你,脸红了…”
戴辞:“…瞎说,我这是刚出去跑步累的!”
戴辞以前是体育生,有跑步的习惯不足为奇,只不过…
安晶看着外面火力十足的大太阳,又看了看快十二点的钟表,转头对着身上没有一滴汗的戴辞道:
“那,你还挺自律?”
日上三竿还不忘跑步,确实很自律。
戴辞:“……”
戴辞脸上挂不住了,把安晶的外套扔到床上:“快起来,吃饭去,下午我还要工作。”
戴辞在外面买了猪肉白菜馅的包子和豆浆,安晶本来就饿了,一口气吃了两个大包子,直呼满足。
戴辞就在一旁死死盯着安晶吃饱喝足,在安晶一杯豆浆下肚后,戴辞从屋子里拿出安晶的包,放到她面前。
安晶以为戴辞要送她回去,刚站起来就被戴辞按了回去。
戴辞冷冷的道: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安晶看着戴辞不苟言笑的样子,察觉戴辞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她反问道: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戴辞毫无预兆的噗嗤笑出声:
“有呀,你确定要我问,而不是自己交代?”
安晶咽了口唾沫,表面依旧镇静,内心也十分镇静。
如果说刚才她还不确定戴辞是否已经知道了那件事,那么现在他的态度告诉安晶,戴辞一定知道了什么。
戴辞拉开帆布包的铁质拉链,拉链磨蹭的声音格外明显。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子,伸手摊在安晶面前
“你还确定还要我说吗。”
那是个小药瓶,上面写的字很小,却那么清晰,清晰到戴辞仅仅暼了一眼,就没法移开。
昨天给喝醉的安晶收拾包时,他就发现了这个小药罐,虽然好奇,但是自己并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索性就罢。
直到把安晶送回来,他心里越来越不安,那个小药瓶一直在戴辞脑里闪现。
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好,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安晶的包,只看药品的名字,一眼就知道是西药。
戴辞顺着一串串小字读下去,每看一个字,心里就阴暗一分。
他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安晶躺在床上,睡的很熟,似乎连呼吸都听不到。
他捏住药瓶的手有些抖,用尽了这辈子全部的好素养,没去把安晶摇醒。
他不知道安晶这几年遇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安晶的童年经历,他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竟然一无所知。
那个曾朝他大笑发疯的女孩,那个每天神经质,仿佛天塌压不垮的女孩,生病了…
戴辞一夜无眠。
安晶呼出口气,记忆后退到一周前,她从医院出来那天。
从医院到家,她反复盯着那张病历单,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无比正常。
病历单上的专业用语她看不懂,只认得里面简单的几个词。
比如:
“植物神经紊乱,躯体症状严重…”
比如:
“帕罗西汀胶囊,谷维素…”
比如:
“重度焦虑,轻度抑郁…”
焦虑症和抑郁症本就是连体婴,虽然有些震惊,但是安晶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事,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确诊之后,反而放松了一些,至少确定了身体是健康的。
虽然现在随着某些知识的科普,大众对这种病越来越了解,也开始慢慢接受。
但是不得不承认,偏见依然根深蒂固。
很多无良媒体的宣传把它变得恐怖化,一提到焦虑症抑郁症,就会自然而然的把它和死亡联系到一起。
而痊愈的人,由于幸存者偏差,即使痊愈也很少有人露面,这就导致了死亡的人被人尽皆知,痊愈的人隐入社会。
却很少有人知道,这种病的治愈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特殊的标签化,使得这种病是不幸的,是不可接受的,是难以启齿的。
但忘了其实它和感冒发烧一样,和各种类型的身体疾病一样,它只是一种疾病。
它只是情绪上感冒而已。
绝大多数人听到焦虑症,抑郁症第一反应都是觉得患病的人想太多导致的。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想太多或许也是期中原因之一,但是要明白,它的形成绝对不是一两个原因导致的。
它源于童年经历,原生家庭,创伤,环境…它是在各种元素综合下,在一定情境下的情绪爆发。
即便躯体症状很痛苦,但是安晶明白,这些痛苦都是心理原因,都只是一种应激反应。
焦虑症所带来的躯体症状不会影响到任何器官的病变。
直到第一次惊恐发作。
那是在一天晚上,突如其来的濒死感那么真实,又仿佛灵魂出窍一般那么虚无。
颤动的心脏,发麻的大脑,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疯狂地肆意挑拨大脑。
躯体反映大概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每一秒的时间都被无限拉长。
这时候,她终于明白理论就只是理论。
安晶感到了恐惧,理智告诉她不用怕,你很安全,你没有事。但是躯体症状却一次次击溃她的心理堡垒。
虽然药物可以维持住,但是安晶明白,这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安晶决定听从医生的建议,找一个性格积极的人多接触。
其实刚开始,她本来没打算找戴辞的,她不想麻烦别人,她觉得自己足够强大,可以自愈。
却忘记了,自己生这种病,就是因为自己硬撑,因为自己觉得自己足够强大。
安晶的意志在一次次惊恐症的爆发下,越发的薄弱。
她承认,她怕了,她怕自己有一天会撑不下去。
于是在摩挲了n遍戴辞的号码后,她还是打通了那个电话。
那个电话,是安晶鼓起了一辈子的勇气,向戴辞发出的求救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