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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剪梅 ...

  •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雪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宋 李清照

      我看着二哥意气风发的背影,心中却一片酸楚:我这个意气风发、怀着满腔报国之情的二哥终究还是实现了他自己的报国理想----定西藏,平青海,镇四川,将自己的姓名深深的篆刻在历史的长卷上,让“年羹尧”这三个字,历经三百年的沧桑后依旧那么光彩耀人,只是……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位极人臣的自己最后会被裁定九十二条大罪而被勒令自裁,将自己一生的荣耀埋葬在“骄横”二字上吧?面对这样的历史,我……该何去何从?我能做到吗?亲自看着从小疼我、爱我的二哥走向灭亡?

      拥着被衾,我无声的流泪……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窗外阳光明媚,梅花依旧傲放枝头,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与我阴郁的思绪正好相反,我自嘲的笑笑,穿衣起身。

      “爹,娘,大哥,二哥”进了饭厅,我喊道

      “起身了?好点了吗?”二哥一见我来了,忙起身来搀我,大哥吩咐人为我布菜。

      “不舒服就在回去躺躺,那些琐事就不要再去管了,身子重要,知道吗?”爹爹深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嗯!女儿明白”我看着母亲愧疚的眼神,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女儿没什么,只是受了些风寒,歇歇就没事了,劳烦爹担心了”

      “没事就好,快吃吧,饭都快凉了”大哥在旁边打圆场,二哥则一句话都不说的只管往我的碗里夹菜。

      多么温馨的场景呀,我在心里感动着,可这又能持续多久呢?我知道,我的父兄们的人虽然在这,可是心,却已经飞到了庙堂之上了吧。他们心中想的,都是该如何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吧,这短暂的温柔是不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任何痕迹的,他们也不会允许自己沉浸在温柔中吧!虽然他们什么都不对我说,但我知道---今年是个关键的关口,朝中风云突变,各家都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靠山,我的父兄们一定也是为这件事在心烦吧。也许我在父兄眼里是个养在闺阁里的小女儿、小妹妹,可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相反,我比他们都了解现在的形势----太子虽说是失尽人心,可是圣宠依旧在,所以朝中依旧是以太子马首是瞻,除了大阿哥仗着自己是长子,又有军功在身,敢公开跟太子对着干之外,其他的阿哥们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都还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真正的历史里,此时的四阿哥有没有夺储的念头,我不知道,只是从霁芳楼的事看来,八阿哥党似乎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看来对于储位是志在必得了。我父亲现在似乎也隐隐的有靠向八阿哥的趋势,大概是因为形势不明,作的隐秘罢了吧……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权力吗?这就是所谓的“男人的斗争”?我悲哀的笑,是呀,只有女人,才会将这种温馨看作是幸福吧,男人,永远也不会了解的幸福呀,他们,似乎生来就是为争权为夺利,也许失败,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吧!心中那深藏已久的结似乎有一些松动了……

      我无意识的将调羹送入口中,满嘴涩味……什么时候开始,喝下的汤竟如同我飘零的心一样变得涩涩的?

      康熙四十三年,一个注定要充满暴风雨的年份就要来了!

      选秀,乍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不禁一抖,手中的茶盏一下子就翻到了地上,茶水泼了我一身,我顾不上这么多,只是盯着面前说话的父亲,心中的恐惧一下子冒了出来:还是躲不过吗?从我知道自己投身在年家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会有这一天,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总有一天,那位史称阴险凶残的雍正皇帝会成为我的大姐、二姐……亦或是,我,的丈夫。也正是这种危险的联系,将我的父兄们推到了暴风雨的中心!虽然明知,心中却还是不禁有一丝企盼,希望能够避开这件事,可……历史终究是历史呀,这一天还是来了。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盏,我苦笑,看来我得多练习练习“处变不惊”,不然以后,家里有几个茶盏也不够我摔的呀……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烫着?”二哥立刻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还好还好,只是有点红,我去拿点药膏给你擦,明天就好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父亲也开口了,看我的眼神里有一丝的心疼“快回房去擦擦药膏,女孩家家的,别留下什么伤痕!”

      “没事,爹爹,只是有一些红肿,刚才二哥也说了,擦擦药就好了”我笑道“倒是爹,您说的选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我们一定都得参加吗?”

      “唉!你们都已经到了年龄了,能不参加吗?”爹用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一丝疲惫“宫里规定的呀!难不成还要抗旨不成?”

      “可我们不是汉人吗?”二姐细细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声音中有着一丝压抑“汉人不是不可以入宫的吗?”

      “太皇太后是有令喻:汉女不能入宫,违令者悬尸朝门。可是你别忘了,我们家早就已经入了汉旗了,虽然未改满姓,但在法令上,我们已经是满人了,是符合宫里的选秀条件的”爹爹无奈的说道“更何况,因为你二哥的差事办的极好,皇上特地颁下圣谕,将我们从汉军擢升为镶黄旗,这样一来,名分已定了呀。一过了年,大概圣旨就会来了”

      对哟,我都差点忘了,年家好像就是镶黄旗的,这个荣誉可不是“盖”的,从汉军擢升到满旗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更别提是直接擢升到由皇上亲领的上三旗,看来康熙对于我们家还真是特别照顾呀,也不知道我那二哥到底为他做了什么事,值得他破格擢升!看来是躲不掉咯!

      从大厅出来,我的心情一直得不到平静,总像是压了块石头似的,不是个滋味呀!回到房里,我倒头就睡,期望在梦里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醒来时已是暮上十分了,我起身想找些东西填填肚子,“醒了?”我被这乍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二哥!”我不满的说“干吗不声不响的坐在人家房里呀,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耶!”我嗔怪的点上灯,“至少点个灯吧,怎么了?”我奇怪的问着“干吗突然抱住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人抱!块放开啦!”

      “不放,不放,我就不放”二哥有些撒娇的口气让我听了好笑:“二哥,你现在这个样子,哪像是为皇上立下汗马功劳、屡获封赏的年二爷呀!让人看见了要笑话的啦!这样你的面子就都没咯!”我语带威胁的说。

      “去他什么狗屁功劳,狗屁封赏!”二个忽然恶狠狠的说“要不是它,你就可以不用进宫了!”

      “原来你还在为这件事操心呢!”我顿悟“没什么啦,入宫也没什么不好的呀!”我释怀的说,没错,既然躲不开、避不了,那何不勇敢面对呢?古语有云: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是吗?

      “胡说、胡说。”他急急打断我“入宫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我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他粗暴的打断了

      “我说不好就是不好,雅儿,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入宫的”莫名其妙的留下这样一句话,他又疯一样的冲出了我的房间……

      “他到底是怎么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么疾风惊火的,莫名其妙!”说实在话,自从二哥公干回来之后,我就有点不太了解他了,他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就被我耍着玩还笑呵呵的公子哥,而是迅速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两年的历练,他真的成长了!可我心里,为什么总是有些不安呢?

      夜,伴着花香,那醉人的花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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