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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执念 像是千丝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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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一次一样,长年的话总是会问到沈乐冉的心里面,然而这一次的沈乐冉早已得出答案。就在他想要张口回答时却被长年抬手制止:“我知道你会说什么,但是我不需要你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沈乐冉轻佻眉头反问。
“为了防止你贵人多忘事。”
沈乐冉没有再反怼,反而是叹了一口气:“我真的要这样放手不管,任由其事态发展了吗?”
“以目前来看,我们已经无法再对时态的发展进行干涉了,当然了,”长年站在那面棋盘前抬头注释着每一枚棋子的走向,忽而转头盯着沈乐冉,“如果你当初没有那么急功近利,事情也许就不会变得无法掌控。”
沈乐冉被这一句话泼了一盆冷水,他低下头将脸埋在臂弯里,半晌后又抬手捂着脸揉了揉,脸色涨红:“……我知道。”
这是他最没法反驳的话,但他又必须面对后果。
长年从他身边走过,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去面对就好了,反正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比前几次更差劲了,你想要他活下来,就需要付出超乎常人的代价,毕竟你也见识过那些为了和家人见到最后一面的人承担了怎样的后果,你的决心很大……大到我为你开了先例。”
沈乐冉坐在原地,目光注视着桌子上那杯乘着热水的茶盏,热气蒸腾,虚影了背景,他能感受得到长年手心的温度和肩上的力道,相比于之前的冷嘲热讽和责备,现在的长年变得更像是一个并肩作战的队友。
鼓励,是通向成功的不可或缺的良药。
沈乐冉沉默着,盯着长年桌子上的茶水渐凉,两个人之间沉默得像一汪死水。
长年捏了捏沈乐冉的肩头后收回手,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你今天来不只是来找我说这件事的吧,还有别的什么事就赶紧说吧。”
“药快吃完了,我还接着吃吗?”
长年踱步回到座位坐下:“当然,不过你身体好多了,不需要再吃那么多了,我再给你开个方子,等下你去找方悦给你拿。”
沈乐冉颔首:“谢了。”
说罢,他将桌子上已经放的半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将口袋里的小盒子拿出来推给长年:“这是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
长年写好方子后将纸张折叠交给沈乐冉,同时拿过他递来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精致的怀表:“果然是老物件。”
“这个怀表对你很重要吗?”
长年将怀表放在手心轻轻摩挲,收起盒子:“很重要。”
“那为什么会流落到外面?”
“我当年走得太匆忙,很多东西都落在了故乡,”他说着,抬眼望向一旁的陈列柜,沈乐冉的视线也跟随了过去,“你们口中的古董,都曾是我家的东西,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想要拿回这些东西只能靠金钱和人脉了。”
沈乐冉也看着那些浸泡过历史长河的物件,古董,只是一个代名词,真正有价值且能让长年放不下执念的是这些物件背后代表着的历史和其本身所拥有的意义,这些东西承载着长年的过去,他的童年、少年、中年甚至是现在。
沈乐冉望出了神,突然又被窗外的几声鸟叫惊回,看向长年:“这算是你的执念吗?”
长年擦拭怀表的指尖一顿,随即回答:“算吧。”
“毕竟每个人都有执念。”
两人谈话之间,身后的敲门声骤来,长年应声请进,门外的梁思义便打开了一半的门探进身来:“小沈总,时间到了,咱们该走了。”
沈乐冉看向他轻轻颔首,随后又转过头去看向长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该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看着沈乐冉站起身,“谢谢你的‘资助’。”
沈乐冉一愣,长年便晃了晃手里的怀表,两人相视一笑之后,沈乐冉也随着关门声的响起而离开了长年的视野。
梁思义跟着沈乐冉穿过走廊下楼梯,脚步轻快,沈乐冉听着他在后面的动静顺势发问:“东西寄给他们了吗?”
“寄走了,匿名的。”
沈乐冉闻言只是点点头,大步离开了茶楼。
待沈乐冉离开之后,长年的办公室又变回了冷清的模样,他坐在座位上把玩着手心里的那枚怀表,回想起这些年来那些进过自己办公室的人。
数不胜数,多如繁星,但仍然活着的只有沈乐冉和柳博昌。
“方悦。”
等待在门外的方悦探头进来:“掌柜的您找我?”
“他们两个最近怎么样?”
“您是问小沈总和白昭先生,还是在问白昭先生和柳博昌?”
长年听到他的问题忽而抬头看向他,轻佻眉头笑了一下:“那你都说说看。”
方悦走上前恭敬站在他办公桌前:“白昭先生最近都在忙着工作上的事,和小沈总见面少了,不过小沈总今天来见您之前先和白昭先生见过,但两个人好像没说什么,匆匆分开了。”
长年了然:“哦?看来某人这次回国带回来好几份礼物呢。继续,还有吗?”
“柳博昌最近倒是安分不少,自从上次他和白昭先生碰面之后就一直很低调了,但最近市里又开始加强了追查力度,白昭先生看起来非常忙,可能是因为年底要进行结算了。”方悦说着,说到一半又停下来想了想继续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白昭先生可能很快就又会……”
“咔哒!”
方悦的话还没有说完,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腐朽的机关启动声,两人瞬间看了过去——是那副挂在墙上的围棋棋盘,棋盘上的白子与黑子依旧形成的是那样的包围圈。
像是千丝万缕的绳索紧紧缠绕,每一步都是索命。
“掌柜的,它是不是动了?”方悦问。
长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副棋盘,也就在此时,棋盘上的黑子再次发出一声响动,往左边移动了一步,将和旁边的其他黑子将其中的白子裹挟在半包围圈里,只差一步,就能吃掉白子。
半晌之后长年才又悠悠开口:“这是第几次了?”
方悦站在原地摇了摇头:“我也记不清了。”
“每次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我都会想到当初柳博昌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他曾问过我,说自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这就对了,因为他的人生只是一条有始有终的路,像线段,明确开始也明确结尾。”长年将目光从那副棋盘上收回来看向手里的怀表,声音沉闷,“我也常说现在的结果都是沈乐冉的错,是他造成的如此难以挽回的局面。”
长年一手捧着表,一手轻轻将柄轴往回转:“可事实上,我也是个帮凶。”
方悦听着,什么也说不出口,帮凶这个词落在谁的身上都太重了,人干涉了命运,到底如何判对错。
沈乐冉干涉了白昭的命运,长年干涉了沈乐冉的命运,人一旦在中途插手,所导致的结果到底是人本就该拥有的命运终点还是变成了课题改变的因果。
命运于人而言,怎论对错。
长年感叹罢了,调整好怀表的时间后将其放回到盒子里,随后抬头看向方悦:“继续说,还有没说完的话呢。”
“哦!”方悦猛然回神,“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白昭先生很可能又快要和柳博昌碰面了。”
……
黄昏过去,夜色渐深,黑暗的天空被几声受惊的鸟啼鸣叫划过。
周五晚上的街边格外热闹,规模稍大的KTV包厢早就被订购一空,歌厅门口灯火辉煌,店内也是一片人声喧闹,0210包厢内男男女女四五个人坐在沙发上互相打趣,气氛和睦。
“叮当——”
一阵开开门声打断了几人的聊天,背景音乐还在响,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站起身,激动地迎上前去招呼来客:“你可算来了,等死我们了!”
郑星脸上洋溢着笑,迈进门内和这群朋友坐到一起:“这路上人太多了,堵死了!我已经很快了,下了班我就跑过来了。”
“这都多久没见了,我们可好不容易能约到你一次啊大忙人。”一个年轻女人从后面探头。
郑星自知理亏,双手合十:“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没想到这附近能有这么多人。”
“你这都快迟到一个小时了,说不过去了啊!”中间有人趁着气氛起哄,“这不得自罚三杯?”
刚开始迎上去的年轻男人笑得前仰后合,拍着他的肩膀:“你看看,引起众怒了吧。”
年轻女人往前坐了坐,拿出来一盏干净的玻璃杯放到桌上,又伸手去拿扎壶:“这样这样,知道你不能喝酒,我们专门给你点的酸梅汁,你自罚一口闷了这一杯,咋样?够意思吧?”
“行!没问题!”郑星从年轻女人手里接过杯子,端着一口接着一口,三两下清空,完事儿还把杯子倒了过来。
“哎呦,你慢点儿喝!”他身旁坐着的年轻男人给他递了一张纸巾,“你这肺活量真够厉害的。”
郑星将杯子放到桌上接过纸巾擦了擦下巴上的饮料残留:“就这一杯,反正没退步。”
“我看不止,还有点长进呢!”
一群人闻言都笑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在一起聚过了,好不容易抽了一个大家都有时间的晚上这才能凑到一起,几个人中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甚至还有出国留学回不来的,但他们一之间的联系保持了十年。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朋友这种关系没有血缘的连接,单纯依靠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了解、关心和爱护顶着人生中的坎坷和风雨前行。
几个人笑过闹过又重新坐下,其余人围坐着继续选歌唱歌,坐在郑星旁边的男人则搭着他的肩和他叙旧:“咱们这群人里,就属你小子最忙,最近忙啥呢?”
“嗐,最近手里事情多,要出来吃饭聚餐真抽不开身,况且最近上面下来通知,我也不敢乱跑。”郑星说着伸手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汁,男人见状便也拿过一杯啤酒跟他碰碰杯,两个人边喝边聊。
“也是,你这工作确实够忙的,”男人灌了一口酒,“那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反正自从毕了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
郑星捧着杯子想了想,颔首:“累是真的累,但是我觉得挺好,至少是自己想干的。”
“行,你自己觉得不错就行,”男人晃着他的肩笑起来,趁机逗他,“那你还记得我不,别把我给忙忘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忘!当时在学校谁不知道你康宇的大名!”郑星夸张地挑起眉头,“我还没问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听他们说你出来单干了?”
康宇没急着否认,先是又喝了一口酒,紧接着说:“我之前就出来单干了,创业嘛,想试试,这不最近刚稳定下来就想着把咱们几个凑一堆儿见个面玩一玩。”
“这么有出息,都自己当老板了?”郑星笑起来。
康宇接着他的话却是摆摆手,两人又碰了一杯:“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刚刚做起来还有很多需要忙的,等我努力努力再说吧。”
郑星也学着他的样子捏捏他的肩:“这才刚开始吗,慢慢进步就好了,我当时刚开始上班的时候也是总挨批,现在熟练了就好多了。”
康宇颔首应和:“看来大家都是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这种事又急不得。”郑星接话,喝完杯子里的饮料后放到手边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