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与君同》十六月春

65、忆起七夕事 “你是谁？

　　第六十五章
　　烟草萋萋小楼西，云压雁声低。已入冬，北风紧，天渐寒。
　　许江潋和许江滟兄妹在几日前去了关山，回来后痛哭了几天便说要努力读书，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两人也不是三岁孩童，自是知道如今局面如何才能最好。
　　许栖无的眼睛已经彻底能看到，原本眼盲也只是因为两种灵植混合服用的副作用。虽说灵植都可解百毒且无副作用，但若是两种不同 的灵植混合服用，其中的副作用是他人不知的。
　　因为在史上，还未听说过有哪人混合服用过生于极寒之地的绕指纤莲和生于酷暑的芍楼栀茶。两种都是珍贵灵植，普通人一辈子可能连见上一面都不能，更别提入药。
　　但解法也容易，就是长久服用其中一种即可。

　　这日，寒枝袅软磨硬泡才让许栖无回他府中居住段时日，可两人还未刚坐下用膳，管家便来报，“王爷，外头有个女子找您。”
　　“找我？”寒枝袅不解地问道。
　　管家点了点头，“王爷，她说她与您认识。”
　　许栖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提议道：“去看看吧。”
　　一个陌生的女子站在门外，十八九岁的年纪，衣着虽朴素，但清秀脱俗。她左顾右盼，眼神中透露着焦急。
　　寒枝袅看着她迟疑了一下，只觉得她有些眼熟，不过并不太记得在哪见过。
　　那女子看到寒枝袅出来，连忙上前掩面而泣，声音哽咽地说道：“恳请王爷将奴婢纳入府中，奴婢腹中已有一个月多的身孕。”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寒枝袅愣了一下，感到莫名其妙，神情严肃。
　　“七夕那晚不知王爷是否还记得。”
　　“！！！”闻言寒枝袅心中一紧，心中惊愕不已。他一下子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连忙看向许栖无。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声称七夕夜与他发生一夜情的玉萍。
　　玉萍是她进宫后的名字，如今她已被逐出宫，玉萍这名便就此作废。她实际上叫周淮夕，取自常建《泊舟盱眙》的一句，泊舟淮水次，霜降夕流清。
　　许栖无也是一惊，愣在原地。七夕，他们发生了什么……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七夕过后几天，在熙城寒枝袅问他的问题。
　　那如果有一天我娶了别人你会嫉妒吗？
　　许栖无当时是怎么答的？他说不会。
　　原来这一切早有预谋，只是自己当时却将它当做是句玩笑话。
　　可他想不明白，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一回事的……
　　他心中虽震惊，无措，但面色不改。
　　寒枝袅眉头微皱，再次朝许栖无看去，见后者面色不变，对玉萍悄声道：“我们进去聊。”
　　知道的人越多，事情便越复杂，难解决。
　　“好。”寒枝袅那审视的目光，令周淮夕有些局促不安，她连忙应下。
　　两人从许栖无身边路过，他并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寒枝袅带着周淮夕进入府内，躲在门后。刚一站定，寒枝袅便一拳猛的锤在墙面上，怒道：“我是绝对不会纳妾的，那日不是给你银子此事不就算两清吗？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周淮夕还是能听出他此刻及其愤怒。
　　“那钱被人夺走了。我怀有身孕，如今宫内已经容不下我了。前来投靠王爷实属无奈之举。”周淮夕可怜兮兮的说着，哭的梨花带雨。
　　能进宫为宫女的，相貌都不算差。但寒枝袅丝毫不施舍一个温柔的神情给她。仿佛他永远都是这么暴怒的人儿。
　　被驱逐出宫已是周淮夕所认为的最好结局，不然若是真出现这种情况，她早就该被乱棍打死。
　　“将这孩子打掉，我给你找大夫。”寒枝袅用余光不断偷看着许栖无的动作，内心变得慌乱，面色愈发阴沉。
　　周淮夕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轻轻摇了摇头，“虽然这个孩子是王爷您的，但他也是奴婢的，奴婢不想打掉他。”
　　“这孩子怎么来的你心知肚明，我对你没有半分感情，更不会允你进府。你别无选择。”
　　若非她找上门，自己早将这事忘却。如今却主动找上门，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说话间许栖无已悄然走到寒枝袅身后，轻声问道：“淮津，七夕那晚你们是一起的吗？”
　　周淮夕闻声连忙转身下跪说道：“许公子是奴婢的错，奴婢……”
　　“我没问你。”许栖无淡漠的瞥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到寒枝袅身上，开口道：“ 沈淮津你告诉我，她腹中是不是你的子嗣。”
　　寒枝袅沉默不语，他的脑中一片混乱，毫无头绪不知该如何去解释。
　　许栖无见他如此，知道了答案，勉强一笑，说道：“好，我知道了。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也挺好的，你就将她安置在府中吧。”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寒枝袅试探性的问道：“你不生气吗？”
　　许栖无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中透着无奈和苦涩，“事情已经发生了，生气又有什么用。”说罢她将周淮夕扶起，让管家给她安排的住处，派几个侍女好生照顾。
　　寒枝袅一时间无言以对，他知道是自己错，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但却一无所获。
　　寒枝袅心中的不安正在加剧，神色变得愈发焦灼。他宁愿许栖无打他、骂他一顿，也不愿许栖无就这么平淡的接受。
　　他猛捏住许栖无的肩膀，道：“栖无，你听我说……”话说到一半便卡壳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许栖无眼神瞬间变的暗淡，他挣脱开寒枝袅的手，怒道：“沈淮津你够了！”
　　听到这个称呼，寒枝袅一愣，道：“事到如今你还是更喜欢唤我的化名对吧。”
　　“在我心中它不是化名。”
　　“所以寒枝袅就是了？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隐瞒，可是现实一次次的使我清醒。”
　　许栖无望着他，喉头一痒，爆发出剧烈的咳嗽，随即面前一黑，便要朝前倒下。
　　寒枝袅心中虽有怒气，但看到许栖无如此急忙接住，抱入怀中，握着他的手焦急地喊道：“栖无，别吓我！”他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内疚。
　　转头又朝府中侍卫喊道：“快去请大夫！快去！！！”
　　寒枝袅抱着许栖无连忙跑入寒蝉院，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
　　许栖无面露痛苦，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他努力睁开眼问道：“为什么你要骗我……”明明说过一生只会有我一个妻的，可如今在外竟有了孩子。
　　也是，只能有一个妻不假，但不代表不能有妾。
　　闻言寒枝袅的心就像是被一把刀插入，又在里面狠狠搅动般。他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那日我喝多了酒，一醒来她就在我身边，说我要了她的清白……对不起栖无，那晚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栖无听后一愣，随即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这时他才突然发觉是自己的错，若是自己信任他又怎会误会，不听其解释。
　　许栖无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道：“淮津，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信任你。等我再次醒来时，再将其真相一一告诉你。”
　　寒枝袅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许栖无为何会这样说。他看着许栖无，希望他能说明白。
　　可后者早已并上双眼，沉沉昏睡
　　什么真相？是唤他淮津的真相还是……他不敢再去细想。

　　许栖无昏睡了一天一夜，寒枝袅一直守在他的床榻前。大夫的诊断结果也是两株灵植混乱导致的昏迷。
　　终于他醒来了，眨巴着眼睛看着寒枝袅开口的第一句却是：“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