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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岚珊的归处 “娘,你还 ...

  •   第六十四章
      夜风微寒,窗半开。
      许栖无的眼睛如今已经能看清了些,不过还是很模糊。
      寒枝袅仍是束发,身着黑衣,亦如训鹰那日。许栖无在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他这般模样一愣,喃喃道:“枝袅……”
      他的声音不大,但当时的寒枝袅并没有听到,不过也不重要了。

      岚珊的死讯是一三带来的。那时许栖无已将侍女屏退,将喝完的药碗放到桌上,擦了擦嘴。已经知道他的存在,抬眸朝外看去,缓缓开口道:“有客前来,怎么还不现身。”
      浓重的草药味充斥着鼻尖,一三皱着眉进入,但眼中怒火不减,他扬声质问,“许栖无!岚珊死了你满意了?! ”
      他没有回话,只是拿起药勺轻轻的敲打着瓷碗边。
      一下,两下,三下。
      一把剑在此时突然架在一三的脖颈处,冰冷的剑刃让一三瞬间清醒。
      许栖无这时则是猛地放下勺子,起身冲到一三面前拽住他的衣领,问道:“你刚说什么?谁死了?”他看上去吃惊不小。
      装模作样,一三暗暗想道。他早该知道,许栖无就不是什么软柿子。被抓还能淡定的喝茶,娶亲谈条件……
      寒枝袅在看到许栖无起身时,便将剑收回鞘中,并默默站在他的身旁。
      在晋王府时,寒枝袅便将他在晏府所闻所见都尽数告知一三,并劝他不要去找晏炳申报仇,没有胜算。他本以为一三心中明白,便在劝过后自己去找入殓师给岚珊清理身体。
      按理来说,多多少少的人都会忌惮夜晚处理。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寒枝袅成功的找到了一个中年女人并带回府。
      等寒枝袅回来发现一三不见时,便猜测他来到许栖无这。来不及多交代,他给了入殓师不少银子让她看着处理后便匆匆赶来。
      不过一三确实听他的劝,没去找晏炳申,但却找上许栖无。

      “岚珊她在晏府被杀,你敢说这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吗?”一三一字一顿质问道。
      他早该想到的,许栖无也就只有在寒枝袅面前才会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其他时候都是演的。
      “怎么会?”许栖无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但所展现的更多的却是伤心悲痛。
      听着这语气,寒枝袅再次持剑架到一三的脖子上,眼中杀意沸腾,“她为什么要去晏家那不是和陛下有关吗,怎么倒赖上了栖无。我看你是无人可怨,因此来找死。”
      一三丝毫不慌,只是说道:“你在熙城病的都快死了,明明没有灵植为什么又莫名其妙的好转,你可想过原因?”
      一三没等许栖无的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去,“是她去陛下那求的,陛下不允她便偷。偷来了芍楼栀茶的一花瓣一叶子,才得以救你的命。她对你真心实意,而你呢,你看着她去送死却不阻止。你猜陛下为何一定要她回晏家,晏炳申的脾性,性子陛下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就没打算让岚珊活着。”
      许栖无沉默了,一三说的这样他都知道。可他却无所作为,只是让寒枝袅去寻。即使他知道岚珊的所在地。
      一三又看向寒枝袅道:“王爷,你变了。”
      是从什么他有这样的感觉呢?他说不出,但感觉的到。处处隐瞒,使他变的愈发阴沉。
      寒枝袅手持着剑,眼中是汹涌的怒气,“是你先变的,最先背叛我的也是你。”说罢便要动手,一三的脖颈处立刻多了条血痕,血珠顺着剑尖滑落在地。
      许栖无上去握着寒枝袅的另一只手,温声道:“让他走,你不能杀他。”
      寒枝袅听到许栖无的话后,瞬间冷了脸,咬牙切齿说道:“为何不能?一个奴隶罢了,就这么杀不得?”他的神色阴郁,闷闷不乐。
      “你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瞒着我不是吗?我又能知道什么?”话虽如此,寒枝袅却也将剑收起,他握剑的手气的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许栖无目光落到一三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开口道:“你走吧。”
      一三转身就走,寒枝袅则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许栖无从后抱住他,没有说话。
      寒枝袅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良久才会过神,低下头。手覆盖住许栖无抱住他腰的手,开口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见他这样,许栖无感觉内心有些不是滋味,“我的错,瞒你太多。”
      “岚珊走了,你不伤心吗?”寒枝袅忍不住问道。他的心情复杂,没有转头看许栖无,但能清楚的感受到后者的身体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
      许久许栖无才道:“伤心。”可我的泪早在上辈子便已哭完,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他的眉眼满是伤感,思绪万千,心中苦涩难言。
      寒枝袅转过身久久地注视着他,目光深沉。

      许母在得知岚珊去世后直接昏迷不醒,许父在一旁悉心照顾。
      岚珊年龄小葬礼不能大办,但许家办的规模也不算小。
      全程几乎是由寒枝袅一手操办,一三来过几次,但都沉默不语。沉默不语的来,又沉默不语的离开。
      岚珊下葬那日,下了场大雨,亦如寒枝袅父亲下葬那时一样。说起他来,寒枝袅才发觉自己已经好久没去见他了。
      岚珊下葬后,寒枝袅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拎着壶酒,来到了他父亲的墓前。他将手中的纸伞随意丢下,猛的跪在地上,朝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是孩儿不孝,中秋未能来陪你和娘……”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没说思念,但字字句句都蕴含着。
      思念无声,但落雨有声。

      许母一连昏睡五日,这其中全靠药草才吊住半条命。醒来后她看上去一下子憔悴了好多,面色苍白。
      许昌楼将她扶起,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痛。
      许栖无坐在她的床沿唤道:“阿娘……”
      许母掩面而泣,声音哽咽,十分痛苦地说道:“栖无,其实娘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是那个被遗弃的女娃。我与晏夫人是旧识,我觉她可怜,多年无所出,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却还是个病儿,惨遭遗弃。如今这孩子找到,我以为晏家当初将她遗弃便不可能再愿她回去。我看她与你交好,便想好好待她,将她童年所失尽数补回。可如今,她却……”
      她悲痛欲绝,痛哭流涕。许昌楼将她揽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家里还有两个小娃娃呢。”
      许江潋和许江滟如今都是许昌楼在看护,两小娃娃都被照顾的很好,只是还会想起关山,想起自己的爹娘与叔叔。
      许昌楼打算等妻子的身体好些,自己正巧是休沐日的时候,一起去趟关山。
      许栖无也道:“娘,你还有我呢。”他的语气忧伤。
      “栖无……”许母好不容易忍住的泪,在此时又绷不住了。她猛的抱住许栖无,唤着他的字,泪如雨下,伤心地哭诉着。

      雨后的傍晚,空气清新,风微凉,斜阳照。庭院深深,花香溢,落叶飘,
      寒枝袅找上了陈如晔,他问道:“案子查的如何了?”
      几日不见两人都憔悴了许多,尤其是陈如晔。明明是大好年华,可他的鬓发间便添了些白。陈如晔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牵扯太多人。晏识返,张千家,江颂权……”
      寒枝袅打断了他的话,“停,你说的这些除了晏识返我都不认识。”
      “正常,不过有一个人你肯定认识。”
      “谁?”
      “叶成帷。”
      闻言寒枝袅眉头微皱,“他怎么也有所参与?”
      陈如晔再次叹了口气,“所以我说参与的人太多了。那个叫江颂权的也在大理寺,他是晏识返带上来的。如今大理寺走了太多人,不过这样也好,既然许大人回来了,那也能好好整顿一下。”
      寒枝袅又问:“都抓了吗?”
      他点了点头,“差不多,听其他人说一直都是晏识返和叶成帷在主持大局。两人都被抓了,但却一直不愿意交代幕后。”
      “我去看看。”

      天牢。
      牢中乱糟糟的,有的犯人甚至卧倒在草席上,叼着根牢中长出的杂草,自言自语。
      即使他们见到陈如晔和寒枝袅前来,也未又多收敛。
      凄厉的尖叫声突然响起,牢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出奇的安静,安静到血珠落地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寒枝袅听出这是叶成帷的声音,蹙眉跑去。
      陈如晔紧跟在后。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叶成帷和晏识返双手双脚都绑在木桩上。
      两人身上衣服都已破烂,沾满鲜血。
      先瞧叶成帷,他头发散落,嘴角带血,发丝上也沾满了鲜血。他右手的小拇指断裂,掉落在地,鲜血不断流出。他的手颤抖无比。其余的手指也没有得以幸免,手指甲缝都插上了针。
      这刑法应常用于女囚,可如今竟然给他用上了。
      叶成帷大口的喘着粗气,一把未开刃的刀还握在狱卒的手里。寒枝袅心中明了,但心中仍有些许震惊。
      但早在前些年,便有人制造□□用以购置田产伪造,并贿赂官吏。
      那时伪钱者的结局是其斩首示众,并下令其同谋凌迟处死,并捣毁了伪造窝点。
      他们既已只有死路一条,那用私刑供出幕后也是可以的,况且这也经过了陛下的允许。
      再看晏识返,他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去。位于胸膛的衣服被扒开,冰冷的刀子在他胸膛上缓缓划过,将那最后一画收笔,涂墨。
      晏识返不由的失声惨哼,但抬眸看向寒枝袅的眼神却是轻蔑的。
      叶成帷见他来,抬眸,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交代,但前提是,是我只能让,让王爷一人,一人听见……”
      狱卒拿着鞭子猛的朝他身上抽出,还不忘骂道:“一个阶下囚还讨价还价上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如今什么样子。”
      叶成帷知道自己如今应该是狼狈的,他如今精疲力尽,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
      “住手。”寒枝袅擒住那人的动作,朝叶成帷走去。
      “叶成帷,你敢!!!”晏识返闻言脸色一变,眉宇间陡然露出凶悍的神色,咬牙切齿的唤道。
      “是,是,丹阳长公主,指使,我们这样做的。”叶成帷只是淡漠的撇了他一眼,随即贴着寒枝袅的耳边轻声道。
      他的声音不大,仅能使寒枝袅一人听道。
      寒枝袅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谁,你,心里明白……”
      寒枝袅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探究他的话中有几分真假。许久他才移开目光,看向晏识返问道:“我怎么记得你们晏家都是效忠于陛下。”
      叶成帷觉得口中有着血腥味,吐出一口血后,面前一黑便陷入昏迷。
      晏识返别过头,咬牙轻蔑地冷哼一声,“哼,我忠于谁与你有什么关系?与其在我们这浪费时间倒不如去问问许栖无,他知道的可比你我加起来的要多的多。”

      “林桥洲?你竟选择投靠长公主?”
      一三近些时日都在想方设法进天牢将晏识返和叶成帷营救,却处处碰壁。最终终于得知幕后黑手—林桥洲。他想也没想便将林桥洲归为丹阳长公主阵列。
      “有时间问我,不如问问你上头那位这个位置他坐的是否安心。”林桥洲也不多做解释,在路边随意捡了根树枝,随意的挥着,神色不变。
      两人同时出手,很快便打起来。还未生出胜负,林桥洲看准时机腾空跃起,落到墙头之上,轻笑道:“见非实,听非实,不到最后时刻,你又怎会知我忠于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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