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与君同》十六月春

26、夕阳红半楼 我命中确实

　　第二十六章
　　见江蓿愣神，李玮恒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江蓿眼底弥漫上了一层雾气，她连忙扶住许栖无道：”走，我们走。”
　　她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是这么紧张，但她那双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这么多年去哪了？”李玮实的眼底微红，声音发颤。他带的几个心腹也不由的红了眼眶，有的甚至擦起了眼泪。他们原本都是大当家李玮恒的人，后来他失踪后这才跟了二当家。
　　李玮恒拍了拍李玮实的肩膀道：“等回去再说吧，”说着朝江蓿看去，却见对方朝别处走去，他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李玮实连忙开口道：“去琼芳楼。陛下给我们派了任务，要将许栖无关一段时日。今日他的画像便派人给送来了，我们正要去拿。”说着朝其他人挥了挥手，几人得令连忙走到了许栖无和江蓿前面，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两人停住了脚，朝身后看去，不知他们这是何意。
　　李玮恒走到江蓿面前，看着她挽着许栖无问道：“这位是？”
　　“我妹妹，江……”
　　“江水。”许栖无连忙开口道。
　　闻言李玮恒嘴角微微上扬，双眼定定的看着他道：“原来是妹妹啊，都没听阿蓿提起过。看你们都在这我也不着急上山了，就陪你们一起去琼芳楼吧。”
　　说着走到江蓿身侧，许栖无默默抽开了手，往后退了退准备给两人一些独处的时间。
　　许栖无退到李玮实身边轻声道：“如今大当家回来了，你确定还要带这么多人去吗？这么多人一起，会不会有些引人瞩目。”
　　李玮实想了想，朝那些心腹们招了招手。心腹们赶来后，他开口道：“大当家如今也回来了，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众人领了命，纷纷离去。
　　“这些年你们过的怎么样？”李玮恒问道。
　　江蓿低着头回道：“挺好的。”
　　李玮恒又问道：“孩子呢？”
　　“也挺好的。男孩叫李君潋，女孩叫李君滟。”
　　“那就好，那就好。”话虽如此，但他心口却有些刺痛。他错过了五年陪伴妻儿的时间，如果当时他的报仇心没有这么强，关键时在冷静些，会不会结局就不不一样了。
　　“该说说你了，这五年你去了哪里？”江蓿问道。
　　“荆州。”李玮恒语气平淡。
　　闻言江蓿睁大眼睛，连忙抬头问道：“你去荆州做什么？那和流放之地都没什么区别。”
　　李玮恒见她这个样子，轻笑一声道：“就因为没区别才要去的，至于原因不方便告知。”
　　顿了顿他又道：“以后你们可能就知道了。”他的神情平淡，最后从容一笑。
　　李玮恒在荆州待了三年，这三年里他无不想念在关山的兄弟、妻儿。他知道自己是时候停下了，于是选择了回归桑梓。
　　四人到了琼芳楼，李玮恒问道：“你们要吃些什么吗？”
　　江蓿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在关山吃饱来的。”说罢又看向许栖无，朝他使了个眼色。
　　许栖无站起身道：“要不，我去倒些茶来吧。”
　　李玮实的长相较为显眼，熙城也都认识他，因此没人敢给他们那桌去添茶。
　　许栖无将茶壶拿起，朝店小二走去问道：“哪有茶水？”
　　店小二将他拉到柜台小声问道：“公子，你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熙城吧。”
　　许栖无点了点头。
　　店小二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那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是谁？关山的二当家，关山可是土匪窝。”
　　“无妨，他们应该不会杀我。”许栖无到时觉得无所谓。
　　店小二连连叹气，最终给许栖无拿来一壶新茶，还是满的，他道：“公子，剩下的靠你自己了。”说罢便匆匆的离开去了楼上。
　　许栖无背对着李玮恒他们，从袖中拿出一包白色粉末倒了进去。全程都脸不红心不跳的，仿佛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小事般。
　　寒枝袅正欲下楼，看到那抹熟悉的背影，先是微微吃惊，然后挑眉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许栖无将粉末放回后，又将壶盖盖上，轻轻晃动着，转过身朝他们走去。
　　似有所察，许栖无抬头看去，只见寒枝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朝他做口型道：“找到你了。”他嘴角的笑意仍在，但却没上升于眼底。
　　此时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夕阳红半楼。
　　许栖无愣住了，微作停留又匆忙朝江蓿那走去。他将桌上的茶杯都翻起，放到桌上依依倒满，最后还不忘将茶杯也给晃两下。对此他的借口是，茶太热了，晃它凉的快。
　　寒枝袅下了楼，朝他们走来对许栖无说道：“好久不见啊。”
　　许栖无沉默不语，眼神躲躲闪闪。
　　李玮恒看着寒枝袅皱着眉头问道：“这位小兄弟这么看得这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李恒。”寒枝袅此时也认出来了，他有些惊讶。
　　“原名李玮恒，这是舍弟李玮实，荆妻江蓿，姨妹江水。”李玮恒依次介绍着。
　　说罢又看向寒枝袅问道：“你呢，那日只知道你是京城大理寺的官员，其余一概不知。”他的眼眸中闪过危险的精光。
　　“在下沈淮津。”寒枝袅说罢微笑的朝他点吧点头。
　　闻言李玮恒目光缓和了些。
　　“你这名字……”李玮实有些欲言又止。
　　许栖无想笑但却没笑出来，因为他取的名也挺随便的。
　　寒枝袅解释道：“噢噢，听家里人说是一个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水，因此他们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当时得知后我还嗤之以鼻，只觉得他们过于封建迷信，”
　　江蓿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只觉得他说的很对，我命中确实缺水，只不过此水非彼水。”说罢他看向许栖无问道：“你说是吧。”
　　“你们之前就认识了？”见状李玮恒饶有兴趣的挑着眉头看向两人。
　　江蓿通过寒枝袅看许栖无的眼神，猜到了这名唤作沈淮津男子的身份，她道：“他是我妹夫。”
　　寒枝袅也顺着她的话道：“嗯。家妻同在下闹脾气，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这可害的我好找。”
　　叶成帷此时也进来了，他怀中还抱着一个锦盒。一进门他便注意到了这里的李玮实。
　　待看到同李玮实坐在一起的寒枝袅和许栖无时，他的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开口道：“画中人为谁？”
　　听到叶成帷的声音，寒枝袅和许栖无同时转过头看去去。看到来人后，寒枝袅自嘲一笑，叶成帷在客栈的突然出现果然是有问题的。许栖无则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李玮实接道：“京城许栖无。”
　　李玮恒看向叶成帷时，眼底加杂着一丝打量他道：“我也见过你，和沈小兄弟一起的那个吧。”
　　“沈小兄弟？”叶成帷困惑的反问。
　　寒枝袅率先开口道：“又见面了，叶成帷。”
　　叶成帷此时也知道了那沈小兄弟是谁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寒枝袅道：“看来沈公子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唤沈公子有些生疏了，唤我淮津就行。”
　　“叶成帷。”江蓿默念着这个名字，最终恍然大悟道：“我看过写你和京城许公子的话本，你和许公子曾是主仆关系对吧。”
　　听着听着许栖无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江蓿十分聪明，三言两语的事引到了叶成帷身上。
　　寒枝袅皱眉问道：“什么话本？”
　　江蓿想了想开口道：“一个笔名叫花如锦写的，名字叫许是茶叶扰我心。”
　　闻言许栖无也是一惊，他原以为是江蓿随便说的，没想到竟是真实存在的。
　　寒枝袅轻哼一声道：“我可是听说寒枝袅和许栖无才是一对，两家还有婚约在身。”说罢鄙夷的看着叶成帷。
　　李玮实这时开口说道：“说不准是两人性格或其他地方不合呢，不然有婚约为何不快些成亲。”
　　寒枝袅沉默了。
　　许栖无开口道：“要不喝些茶吧。”
　　李玮实摆了摆手看向叶成帷问道：“画像呢？”
　　叶成帷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道：“给。”
　　李玮实将锦盒打开，寒枝袅则将许栖无互在身后，又将手放到了剑柄上。
　　李玮实将它打开后，将里面的画卷拿出。只见画卷上满是泥污，什么也看不到。他将画卷丢到叶成帷怀中，怒道：“你告诉我这怎么看？”
　　见状江蓿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恢复了平常表情，可这抹笑容正好被李玮恒收入眼中。
　　叶成帷装疯卖傻道：“啊？我不知道，这是别人给我的，他有些事但又不能耽误送画像因此就让我代替他送来，途中我也未曾打开过。”说着他脸上露出不悦，似乎在回想着些什么。
　　李玮恒眉头挑起，又微微眯起眼，目光森冷冰寒的看向他，开口道：“刚刚说你和许栖无曾经是主仆关系，那你一定是见过他的对吧。是客栈里那个无理取闹的人吗？我好像听到那人说你曾是她的贴身侍卫。她会不会就是许栖无，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换了女装。”
　　叶成帷沉默了，最终开口道：“他应该没有这个特殊癖好吧。”
　　江蓿道：“这也不能算特殊癖好，顶多算是自保。”
　　李玮恒指向许栖无道：“你看，姨妹穿男装是图个方便，他穿女装难道也是图个方便？”
　　李玮实还在为画卷犯愁，他道：“这个画像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最好的办法便是快马加鞭送去，再找人在画一幅。”
　　李玮恒摇了摇头看向叶成帷道：“不用这么麻烦，这不就有个好的人选吗？”
　　李玮实会了他的意，点了点头，嘴角上扬。也是，他怎么就没想到的。
　　许栖无站起身，不小心将茶壶碰撒，紧接着收拾中又连带着几个茶杯里的茶也都撒了出来。众人连忙离开桌子，桌上只有李玮恒面前的茶没撒，其他的都已撒完。
　　许栖无万分歉意的看着他们道：“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连点小事都做不好。”
　　江蓿连忙安慰他道：“没事的，你看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和妹夫回去了吧。”
　　“嗯。”
　　许栖无同寒枝袅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离开前他还在柜台放了些银两，也算是对酒楼老板的补偿。
　　江蓿见两人走远，也要离开。
　　李玮恒拽住了她的手腕道：“你要去哪？”
　　“回家。”顿了顿她又看向李玮实话道：“不是说好的吗，陪你们拿好画像就放我妹子回家，并让我回娘家看看。”
　　李玮实此时也没办法阻止，只能放她离开。
　　“你想回娘家了？”
　　“五六年都没回去了，你觉得我想不想。”说着江蓿眉眼流露出一丝伤感
　　李玮恒淡淡道：“我陪你。”离开时还不忘将杯中的茶倒掉。
　　江蓿一愣，随机答应了下来。
　　看他们都走了，叶成帷也想离开，但李玮实却看出来他的心思，开口道：“你就别想走了，你得带我去找许栖无。”
　　叶成帷欲哭无泪，人在他们面前走的，结果还有抓他去找。